第六章 八月十六日 於現實申海
“呼！”似乎是想要對李想的話做出反應，初火變成了一隻火焰構成的手掌，而掌心的位置則留下了一小截火苗，隨後手掌握下，火苗和手掌融爲一體。
“你是讓我，捏碎你？”李想挑了挑眉毛。
“呼！”初火變成的右手豎起一個大拇指。
初火的靈性讓李想大爲讚歎。
“好吧那就按你說的做。”於是李想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初火抓碎了。
“轟！”
澎湃的炎流從右手向全身流去，和之前在審判場中獲得火焰的場景不同，初火形成了一道自下而上的火焰龍捲風，李想敏銳的動態視力甚至看到被火焰席捲的石橋頂部被瞬間戳穿，生成巨大的空洞，最讓人感到害怕的，是由於高溫，剩下的石頭結構沒有坍塌下來，就在空中變成了岩漿。
“woc。”李想看着那如同火山爆發留下的痕跡，久久無語。
“能瞬間液化岩石，這溫度已經超過兩千度了吧？？”他感受着身體裏充沛的熱量，既有些害怕，也有些興奮。
“還好還好，現在的一切超自然力量並不能在現實世界使用。”想到這裏，他有些釋然，畢竟擁有了這樣強大的力量的話，即便是再冷靜的傢伙，說不定也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陛下可中意妾身的禮物？”就在李想思考的時候，新月不知怎麼竄到了他的背後，用迷人的聲音詢問道。
“很不錯的力量，非常感謝。”李想轉過身去，但還是沒有直視她的臉龐：“新月，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我殺死了夢境世界中長文清的陰影，會對現實中的他造成什麼影響嗎？”
“陰影和本尊是分開的，沒有資質和才能的凡人被侵蝕之時，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薪王身上，也就是陛下您。”新月饒有興致地盯着李想發紅的臉頰：“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已經被侵蝕了，但當侵蝕過久，夢境世界中的另一個自己和世界同化之時，夢境世界就會降臨在大地上，現實和虛幻自此重疊，帶來不可想象的災難。”
“不，這個我聽過了，我問的是我殺掉陰影會不會對他造成影響。”李想再次強調。
“薪王陛下，您以暴力阻止了他的陰影和夢境的同化，從此他就不會有陰影，也不會有夢境了。”新月似乎非常開心地解釋道。
“陛下，這種簡單直接的辦法只適用於對付普通人，而非擁有才能的人。”她捋着閃閃發光的長髮：“您的力量和資質都是無與倫比的，但擁有與您相近才能的人雖然少，卻不是沒有。”
“之後您必然會遇到他們，這是，您命運的一部分。”新月輕輕道：“之後我會告訴您如何面對特殊資質的持有者，現在，我想您需要休息了。”
“對啊，如果你不叫我到這個嚇人的地方我已經睡得昏天黑地啦。”李想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從沒有像這幾天一樣討厭做夢。”
“在您回去之前請允許我提醒您，初火的作用不只是在夢境世界中破壞而已，她還能提供一些額外的能力。”
新月攤開手：“您可以透過初火看到一些平時無法看到的東西。”
“透過初火？”於是李想手心中燃起火焰，目光直接通過舞動的火，他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
祭祀場裏不只有李想和新月兩人，一些穿着盔甲或布甲的騎士，法師，盜賊模樣的人在祭祀場中歇息着，他們的動作看上去相當多變而靈動，不像是之前在夢境世界裏所見到NPC的那樣死板。
相比李想記憶中寂寥的祭祀場，這裏熱鬧的多。
“這是啥？捏了初火可以遊玩線上模式嗎？”李想一臉懵逼地問。
“……”
即使是以新月的從容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瞬間的呆滯，隨後她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言語：“薪王陛下，您所看到的景象，就是黑魂世界現在真正的模樣。”新月緩緩道：“您熄滅了初火，神明的時代結束之後，屬於人類的時代終於來臨了。這就是爲什麼您滅了火，我還在叫您薪王陛下，因爲對那個世界的人類來說，終結神明時代的您是最值得尊敬的薪王。”
“原來那個世界真實存在嗎？”李想表情微妙地看着那些喝着似乎是麥酒慶祝的人羣：“我以爲那只是屬於長文清一人的殿堂而已。”
“殿堂，這個說法相當有趣呢，您讓我想到了一位朋友。”新月咯咯地笑着，但李想完全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
“放心吧，陰影死掉只會影響到本尊的心態，而您讓陰影長文清帶着榮耀和尊嚴死去，意味着他勇敢反抗侵蝕，這是在現實中的他求而不得的，他的本尊或許會變得更有榮譽感和自我犧牲精神一些，就像真正的不死隊隊員一樣。”
“是這樣嗎——呼——”李想長出一口氣。
當極端的怒氣和瘋狂過後，李想很清楚，自己絕對是那種會爲殺人而自責一輩子的人。
現在一塊石頭落地了。
“那個，新月。”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小心翼翼地開口：“既然夢境世界是獨立存在的，長文清這個宿主就不是黑魂世界的主人了嗎？這跟我猜測的不太一樣。”
“人類的慾望會吸引和他們屬性相近的夢境，並誕生出陰影潛藏其中。能夠支配夢境的人，是擁有才能的極小部分，其餘的人，如果沉溺於夢境之中，讓慾望無盡地臃腫下去，就會被夢境侵蝕，最終成爲夢境降臨在大地之上的載體。”
新月慢步上前，用手輕撫李想僵硬的臉：“薪王陛下，您的豐功偉績雖然不能爲世人所知，但妾身會一直伴隨您左右，見證您拯救世人的旅途。”
“誒你在摸哪裏！”李想唰地一下後跳出去，整張臉都被點着了一樣地紅。
“如此可愛的樣子絕對不能被外人看到呢，薪王陛下。”新月有些壞心眼地輕聲道。
“我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所以十分抱歉！”但是李想以十分蹩腳的言語拒絕了新月的親暱。
“果然，薪王陛下，您的位格還不夠高，並不能接受太多女神的垂青。”新月依舊沒有惱怒，而是收斂了一些笑容，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還是在李想身上掃來掃去。
“當！當——當——”
就在氣氛越來越尷尬的時候，熟悉的鐘聲響起，李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漸漸下沉，周圍景物也模糊起來。
莫名地，他鬆了口氣。
“噗，妾身很期待您的成長呢，薪王陛下，是時候去迎接您精彩的新生活了。”看到李想那副滿溢着“如釋重負”表情的臉龐，新月很是哭笑不得地鞠了一躬。
“請爲妾身帶來更多精彩的升格之旅吧，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無聊了呢。”在李想離開夢境前，似乎耳邊迴盪着這樣的聲音。
“呤呤呤呤！！！！”
“我不記得我特麼有定鬧鐘啊——”李想一巴掌把牀頭的鬧鐘扣上，十分不爽地打了個哈欠：“估計是老叔定的吧？走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這下又少了好幾個鐘頭的優質睡眠。”
他翻起身來，然後看到蜷縮在一旁但睜着眼睛的慧慧正以一個十分滑稽的姿勢抽搐着右爪，砸吧砸吧嘴，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你是被這鬧鐘嚇到了嗎？”李想有些無語地問。
“是，是的主人。”慧慧好不容易纔翻起身來，撲棱着翅膀飛到李想的肩膀上。
“主人睡得舒服嗎？”
“還湊合，但好像又夢到被某些人調戲了一頓。不過那應該是個自然夢，還好。”他繼續打着哈欠走到臉盆邊上：“嗯，這裏東西雖然挺舊的，但非常齊全，居然還有一次性牙刷，老叔是把守備室當公寓了嗎？”
“慧慧覺得如果李浩然大人把派出所當成家，纔是位真正敬業的警察呢。”夜鶯同志見李想要開始洗漱，十分乖巧地跳到了毛巾槓上。
“啊，水是溫的。”他接觸到臉盆裏的清水時，有些意外：“叔叔回來過嗎？還是老爸來過？”
慧慧眼睛遊離地瞅向別處：“慧慧也纔剛醒，什麼都不知道呢。”
“咚咚咚。”就在李想玩手機的功夫，有人敲響了守備室的門。
“請進。啊，陳大爺？”
“告訴你個好消息虎虎，”陳警官遞給他一罐牛奶，面帶笑容：“你被保釋了。順便，昨天長文清在醫院裏甦醒後承認了自己的罪行，現在正積極配合警察調查，看來這次我們能通過他抓到不少銘紋幫的尾巴。”
“那混混前後差距太大了我們甚至一度以爲他在耍詐，但現在瞭解到的情況跟他的口供差不多，很難相信一個膽小如鼠的滑頭態度會變得如此端正。”老陳說着說着就打住了：“說的有點多了，你肯定不喜歡待在這兒吧？我送你回家。”
“謝謝陳大爺。”儘管在夢境和現實之間轉換會讓李想過得沒有實感，但也是因爲這樣，他纔會珍惜身邊每一個對他好的人。
“我自己打車就好了，兜裏還有零錢。”
………………
“爸，我回來了。”站在自家的公寓門前，李想突然想起自己出門的時候因爲慧慧的催促，很着急沒帶鑰匙，現在只能期待於自己的老爹休假還沒結束。
“……”然而他並不在。
“唉，估計是又有緊急訓練任務出去了吧，明明還有三天的假期，連兒子進去了都沒法過來看看。”
軍人家屬的寂寥一般人是很難懂的，但令人欣慰的是，李想並不會因爲父親常年在外而對他有什麼偏見。
“怪不得爺爺打死也不讓我參軍，他是怕我以後也像他們一樣難以顧及家人？”
“當兵又不是在軍隊幹一輩子，您的爺爺是不是害怕您正好趕上戰爭時期？”慧慧理了理羽毛：“最近世界局勢有點緊張，感覺大唐隨時有可能和英格蘭幹起來。”
“不，那是你們的錯覺而已。”李想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種狀態再維持幾十年也打不起來。”
“是這樣嗎？”慧慧歪了歪頭。
“先不說這個，老爸不在，那我還是先回爺爺家吧。”他正準備下樓打車，卻覺得有人在他身後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本能的反應令他想要拔劍，但因爲少了右手的重量感，只能以揮舞拳頭代替。
出手的一瞬間李想就後悔了，因爲對方如果沒有惡意，自己這全力的一拳很有可能把對方打成重傷。
夢境世界的經歷，終究再次影響到了他的現實。
“呼！！！”
“你這反應完全不像是正常高中生啊小夥子。”
不過令李想驚訝的是，對方向後一個滑步，從樓梯上跳了下去，躲開了這一拳。
“一般人捱了你這一下少說得斷三四根肋骨，打的地方不好了要命也有可能。”男人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用審視的目光看着李想：“力氣很大，但你似乎不是很擅長用拳頭，你父親難道教你的是匕首格鬥術？”
“大叔你誰啊？”李想有些蛋疼地看着下方那位高大威猛的大叔，即使居高臨下，李想也有種對方在俯瞰自己的錯覺。
而且他居然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相當於洛斯里克騎士那樣純粹的銳氣。
“我是尉遲公爵的保安隊長，劉奇勝，你可以叫我劉叔。”他補充道：“你小的時候特別怕我，你忘了？”
“姥爺的……”李想掛起死魚眼，因爲他似乎記起來這個光頭以前揪着他的衣領把他甩給姥爺時候的事情：“劉叔，你靜步從背後接近我有啥企圖？”
“本來只是試試你的反應而已，沒想到超出了我的預計，你爸把你皮煉的不錯。”他似乎非常滿意地點點頭：“能有這樣的身體素質，即使啥都不會，出去當保鏢也不成問題，大小姐肯定會爲你驕傲的。”
你能別拿你保鏢的價值觀衡量我嗎……
李想非常想吐槽。
“……我母親她還好嗎？”知道了對方是某種程度上的自己人，李想也就略微收起了自身的鋒芒。
還好他只是普通地防背刺而已，沒有放出殺氣，否則劉奇勝一定會察覺到什麼。
“大小姐非常想你。”劉奇勝扔給他一部手機，李想接住之後還愣了一下。
“最新的華興8，裏面已經預存了三個永久免費的號碼，如果你想她可以現在打過去。”
“……”儘管童年的時候有一個粗略的認知，但看到自己孃家保鏢都這麼財大氣粗還是有點胃疼。
至於慧慧？從剛纔開始她就悄嫋嫋地躲在欄杆後面看着兩個人互相裝逼了。
“你是來接我的吧？我父親那邊呢？”
“你爸？昨天都談妥了，你就別帶任何心理負擔地回去吧。”劉奇勝倒是沒有什麼嘲諷的意思，只是語氣不善。
“你不會不回去吧？想知道昨天聽說你出了事情之後大小姐有多擔心，跑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才幫你搞定的嗎？”
“不，實際上我只需要等一小段時間就出來了，沒必要這麼——”李想有些尷尬。
“你以爲是保釋你的事情？哈哈哈，你這孩子比小時候有意思多了。”劉奇勝這次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擔心的是你回上京之後沒有一個良好的教育環境，實際上你闖禍了她反而很高興，因爲能理直氣壯地借這個機會把你搶回去。”
“……”李想不知道爲啥有槽吐不出來。
“大叔你還真瞭解我母親啊。”
“當然，畢竟我也在尉遲家工作了十幾年了。”劉奇勝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讓李想完全不敢再吐槽下去了。
他總覺得這樣下去會聊出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怎麼，不打電話嗎？”
李想沒打電話，而是遲疑了一下，將手機收到兜中。
“讓我有個準備過程吧，反正馬上就要見面了。”
“行。”劉奇勝招了招手：“走吧，咱們要儘快起飛。”
“很着急嗎？”李想楞了一下。
“我們連夜趕來的，飛機長時間佔着人家的地方不太好。”
“哦——等等，啥子玩意兒！？？？”Σ(°△°|||)︴
那天，李想正式從一個屌絲變成了萬惡的官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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