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八月十六日 於詩語唐食
“那爲什麼會有皇帝的席位？”李想冷汗直流。
“因爲是慶祝自己麾下三公之一的敬德公大孫子回京的宴席嘛，就算再忙也要擺個座位示意天子與爾同在。”母上大人斜視着李想：“你的雅士禮怎麼學的？看來回去我還是得幫你惡補一下。”
“別吧老孃，我只是被嚇到了而已。”他小聲道：“我以前可是從來沒見過皇帝的！”
薪王倒是見過不少，不過如同受到詛咒一般的薪王和萬衆矚目的大唐皇帝一比，簡直就是可憐蟲。
“唉——你這孩子——叫我娘啦，別一直加個老字。”母上狠狠給了他一個暴戾。
“皇帝怎麼啦，我都跟你說過，他是國家凝聚力的象徵，實際上沒有多少實權的，你不必特別在意他。”
似乎在普通人眼中偉大的皇帝，對尉遲家的大小姐來說也不過如此。
“當然，如果你能和皇帝搞好關係那對你的仕途和錢途都有好處。”母上雖然有時候稍顯幼稚，但她實際上很精明，完全符合貴族千金的定義，這是李想對她最中肯的評價。
“李氏皇室擁有全球最寬廣的人脈市場，相對於權力上的幫襯，皇室的面子是更值得你去爭取的。”
“我明白了。”李想點點頭。
從回到母親和姥爺身邊，到完全融入家庭氛圍，李想一共用了不到三個小時，這可以說是他身爲“愚者”的天賦，也可以說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在激勵着他。
李想也大致確定了一件事，親人是不能獲得塔羅牌的，或許是因爲親人已經是最爲堅固的羈絆關係了。
這時候劉奇勝走過來，李想先是主動跟他打了招呼，他回了李想一個禮，隨後對着尉遲嫣鞠躬道：“大小姐，公爵大人有請。”
“你姥爺、不，爺爺應該是找我談讓你上學的事情。”母上柔和地注視着李想：“我去去就來，你先喫點水果消遣一下。”
“所以我要在上京上學了？”李想有些無奈地看着終於消滅掉櫻桃，在桌子上轉着蚊香眼的慧慧：“雖然說申海那邊確實沒啥朋友啦，但我姑且算個班幹部，就這樣跑掉不太好吧。”
“對於您來說沒有收益的羈絆是不值得浪費時間的。”慧慧翻起身來正色道。
“是這樣嗎，誒？”李想突然回過神來：“你知道天鵝絨房間的事情嗎？”
“雖然您看不見我，但我可是以貪慾銀蛇戒指的形態一直掛在您身上的，那個奇特的房間拒絕我以本來的樣貌出現，看來伊格爾先生是位非常強大的人呢。”慧慧輕啄着李想的手心以示親暱。
“是非常強大啦，不過他是不是人類真不好說。”李想又問道：“那你知道‘新月’嗎？”
“知道咯？不就是每個月裏，月亮光輝被地球陰影完全遮擋的月亮形態嗎？新月那天夢境世界的力量會被空前強化，從一個新月之夜到另一個新月之夜，如果您不能及時解決掉夢境宿主，夢境世界就會降臨大地，這些都是我腦袋裏固定的知識。”
她歪歪頭：“不過主人您說的好像不是這個詞條吧？”
“你以爲你是百度麼，還詞條。”李想吐槽道。
“百度是什麼？”
“搜索引擎啦，這邊沒有的，別問了。”他懶得解釋：“以後說不定你也能見到那個癡女，現在咱們就不細糾了。”
“哦。”只是李想沒捕捉到，慧慧美麗眼睛中閃過的一絲猶豫。
……
“現在是六點。”李想看着手錶，又掃了一眼來賓名單，感覺壓力山大，這是一種和麪對怪物時候不一樣的緊張感，但卻異常充實。
“似乎我以後會非常非常忙啊，不管夢境裏還是現實裏。”他敲了敲發脹的額頭道。
“在看名單，你已經進入狀態了啊？”劉奇勝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李想身後，李想是用了一萬分的剋制纔沒做出反擊動作。
“劉叔——”他面色不善地轉過身去：“您能不能別老是靜步到我身後？我差點就把這椅子甩在你臉上了。”
“嘖，你這小鬼到底是哪來的那麼大警惕性？有人想要刺殺你麼？”劉奇勝也是微微嘆息一聲：“你爸不是天天把你帶到部隊去皮煉吧？”
是說就算一般部隊出來的也沒有這種警惕性吧？那裏學的都是制式的東西。
保鏢頭子有些疑惑。
“這是天生的，你信嗎？”李想只能攤手，他咋也不能說自己被人揹刺了百十來次都有心理陰影了吧？
“行吧，有點防範意識咋也比木了巴茲要強。”劉奇勝大拇指向後晃了晃，指着一位剛剛來到宴會廳內，留着帥氣劍茗髮型的少年：“看到那邊的帥哥沒，我覺得你應該花點時間和他聊聊。”
“和他聊天能給我帶來好處？”
“誰知道呢？”
劉奇勝賣個關子就離開了，只剩下一臉蛋疼的李想：“MMP你倒是跟我說下那是哪家的大少爺啊？”
原本的李想有輕微的社交恐懼症，但是現在——他希望周圍全特麼是人，纔有安全感。
然而李想剛剛想要上去打招呼，就被對方凌厲地瞪了一眼。
“劉奇勝叫你來找我的？”清脆的女聲徹底破壞了對方帥氣的外表。
“我去這是啥情況！”
李想小心翼翼地問：“女士？”
“切~看你那幅慫樣。”對方挑了挑眉頭，在這個女性服務員全身唐裝的大廳裏，一身西裝的“少年”格外顯眼，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開口以後，所有圍着她犯花癡的女士們都驚呆了。
“尉遲響？”看到李想那幅接受不能的表情，她噗地一下笑了出來，居然主動伸出手：“被嚇到了吧？我是斯捷潘，你估計都不記得我了。”
李想這才發現，對方頭髮的黑色下有一抹難以察覺的金色，瞳孔也不是自然棕色，似乎是戴了美瞳。
“斯捷潘？？尼雅？”李想感覺驚嚇大過驚喜：“你怎麼變成這幅吊樣了！”
斯捷潘的長相非常符合唐人的審美，挺翹的鼻子，如同精雕細琢的五官，無論是男是女這幅皮囊都能打上九十八分，若說有什麼缺點的話，她的長相太雕塑化了，缺乏東方女性的柔和。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她是位蘇聯人。
“剛開始我還想試探你一下，這八年都沒變的臭嘴，呵呵。”斯捷潘握着他的手使勁地捏了兩下：“也就是你了。”
“我那時候屁都記不住，你居然還能想起我說了啥——”李想雖然沒感覺到疼痛，但還是假裝地皺了皺眉頭意思意思。
“手勁挺大的，看來是練過。”斯捷潘鬆開手，由不耐煩轉變成稍顯滿意的樣子：“恭喜你沒有真的變成娘們兒。”
“臥槽你到底還記得多少亂七八糟的事情！”
“從你被我按在地上揍，到被阿姨打扮成洋娃娃，記得一清二楚。”
李想差點崩潰了：“都給我忘了！”
“行啊，等給你接完風回去陪我練兩場，我說不定就會忘了。”她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當年的公主大人看上去也變成男子漢了，不逗擺逗擺你我手癢癢。”
“到時候再說吧。”李想有些怵這傢伙，雖然自己確實擁有全盛的法蘭不死隊隊員的實力，但那是在夢境世界，現實裏可不好說，而毛子這樣的戰鬥種族，連戰鬥力計量單位都是論熊來算的。
“尼雅你爲啥把自己打扮成這樣？”李想疑惑的不是對方男裝的習慣，小時候這瘋婆子比所有男孩都虎，但是染髮帶美瞳就有點奇怪了。
“這是我唐化的表現，我現在在擔任人質，所以要按大唐的習慣生活。”尼雅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
“人質？等等，你是說外交人質？”李想有些難受地問：“這身份直說出來沒問題嗎？”
“當然，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尼雅點點頭，眼神異常清澈。
“你應該有看新聞吧？蘇聯和大唐的防禦性同盟協議，不只是紙質協議，我也是保證的一部分，你們的皇子也在蘇聯擔任人質，這些都是報道上不讓寫的。”
原來尼雅的身份也相當不得了嗎？
他突然對自己的玩伴有了新的認知，而這種認知讓他有些同情尼雅。
“就這樣被扔到大唐來，不會覺得委屈嗎？”李想複雜地看着她。
“不會啊，我的童年也在大唐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說是半個唐人也沒差。”她倒是很豁達地回答道。“而且你回來了，我又能多個談得來的同齡人，還是挺不錯的，至於你們的皇子，怕是天天要在冬宮裏喝紅菜湯哈哈哈哈~”她笑得十分爽朗，讓李想在無語的同時居然感覺到一絲疑惑。
八年時間可不短，然而尼雅對他完全沒有疏離感，這讓他多少覺得是他“愚者”的天賦在作祟。
“你要是覺得我可憐，就多陪我練習一下搏擊吧。或者有實彈打靶的機會也叫上我。”拍了拍李想變寬地肩膀，少女嘖嘖稱奇：“誒呀，男大十八變嗎？現在感覺你真的比以前要靠譜多了。”
“是哦，九歲的小孩子談什麼靠譜不靠譜的。”李想沒好氣地說。“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想要聽我講故事就得準備酒。酒呢？”正要問尼雅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她卻鬧騰起來：“你們宴請客人都不準備酒的嗎？”
“那個，請問有酒水提供嗎？”李想只好問服務員。
“當然，公子。”服務員甜甜一笑。
“少於六十度的不要！”尼雅補充道。
“能給她整瓶伏特加嗎？”李想滿頭黑線地問。
“京酒可以嗎？”服務員這樣問道：“我們這裏不供應伏特加。”
“普通的二鍋頭只有五十三度，不夠衝。”她拍着李想的肩膀，讓他疼得發出嘶嘶的聲音。
“難不成我得給你搞瓶醫用酒精？”
“你當我蠢嗎，就算是蘇聯人也不會喝醫用酒精的，除非沒酒喝。”少女不滿道。
原來沒有酒你們就真的會喝酒精嗎！
李想表示又被震撼到了。
“有原漿的茅臺，七十度左右，不過那是公爵大人帶來的，您如果同意，我可以幫您取來。”服務員微微欠身。
“行吧，幫她開一瓶，不然我的肩膀就要碎了！”
“啾啾啾！主人！主人！”
就在李想被童年友人瘋狂折磨的時候，慧慧帶着十分焦急的聲音跳到李想頭上。
“別添亂慧慧，你主人我現在想趕緊把這婆娘灌暈好讓她消停點——”
“主人！這個姑娘似乎是有夢境世界的！”
“有夢境世界啊……”李想剛剛想把慧慧抓下來的手僵住了：
“她有夢境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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