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八月十八日 於上京鵬程京酒
“斯捷潘女士，您好像臉胖了——”他看着頂着半邊腫臉依舊颯爽的尼雅，笑盈盈的樣子看上去意外欠抽。
只有二十五歲的總教頭其實相當隨和。
“李正道你給我閉嘴，換你挨這一巴掌也好過不了。”尼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當然，但我不會去挑戰這位一看就身手不凡的公子。”李正道或許笑得很文雅，但怎樣都掩蓋不住他幸災樂禍的意思。
看來這母暴熊也讓總教頭閣下喫過虧？
李想惡意腹誹道。
“以你那慫包的性子確實不會。”尼雅嘲諷的同時揮了揮手：“閃一邊去，今天我輸給了這個傢伙，要請他喝酒——”
“那就祝你們喝得盡興。”李正道又打量了一番李想，這個少年給他的第一感官就是蔫不拉幾的，並沒有一般武者那種由內而外煥發的精氣神，很難相信他可以打得過尼雅。
但正所謂人不可貌相，總教頭也起了結交一下的意思。
“啊，對了，這傢伙叫尉遲響，你如果過了每個月的倦怠期想要找他練練手，就去新中關附近那個碩海小區尉遲家的別墅叫人。”
尼雅露出一種不懷好意的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被她臉上遮擋浮腫用的紗布給破壞了，完全看不出來。
“尉遲公子嗎——”總教頭似乎吃了一驚。
“好了撤撤撤！！”說完尼雅完全不顧周圍人微妙的注視和蕾佳深沉的目光，拉着魂遊天外的李想走出了正堂。
“好歹讓公子自己介紹一下啊——”李正道掛着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遠去的三人：“果然尼雅今天是受到了挺大打擊。”
“你這個狀態還能開車嗎？”坐在後座上的李想有些擔心地看着駕駛位上的尼雅——自己這一巴掌下去有多大力氣他還是有點B數的，就算她強撐着，腦袋肯定也不靈光。
這要是開車的時候突然一個神志恍惚，整車人除了李想哪個都別想好。
“沒關係的，我曾經在餓了三天而且手凍僵的情況下開裝甲車，一樣開得很穩。”然後尼雅就繼續自曝，這個妹子似乎對自曝有特殊的興趣。
“蕾佳你會開車對吧？”
“是的響少爺。”女僕大人點點頭。
兩個人都自動過濾掉了尼雅信心滿滿的話。
“喂別無視我啊，這拉達可是蘇聯的特色車型，能當成軍用車的那種，普通人沒受過訓練根本不能開的。”尼雅瞥了主僕一眼。
“沒關係，蘇聯的機械大多數都是傻瓜操作的，民女肯定能開起來。”蕾佳笑盈盈地回擊道。
“……”氣氛一下子就不和諧了起來。
“你們家這女僕咋身上一股島國人的臭味兒？”尼雅的眼睛裏似乎傳遞過來這樣的信息。
“不，就算你這麼說——”李想也挺無奈的。
“你要是信任我的水平的話我也可以代駕，但是我沒駕照。”他只好攤攤手道。
“那你來吧。”尼雅居然白了蕾佳一眼，那一瞬間的少女風情讓蕾佳吹彈可破的額頭上，血管跳了跳。
推開車門，李想正要和尼雅互換位置，但尼雅甩上門像只高傲的天鵝一樣拐到了右側，顯然是不打算跟蕾佳一起坐後排。
“下次說啥我都不能帶蕾佳出來了，說好的形象工程呢？全被這妮子攪黃了。”李想也是責怪地颳了蕾佳一眼。
後者居然還對他眨了眨眼睛，差點把李想逗樂了。
當然，這幅眉來眼去的景象背過頭去的尼雅是看不到的，否則她一定會更加不爽。
“嗯，這個是手剎——啊咧？？”
“咯嘣。”
然後，手剎就被李想給捏斷了。
“……”聽到巨響回頭的尼雅一臉懵逼地看着那斷裂的手剎，和無辜狀的李想，內心有一萬頭北極熊奔騰而過。
“我沒用勁兒的。”李想解釋道。
“要不，咱們叫個嗶嗶打車？”
晚間九點，上京，“鵬程京酒”。
拉達的質量暫且拋開不談，尼雅今天的心態確實是有點崩，她從來沒想過只是“玩玩”的搏擊比賽會變成瘋狂打臉的展開，然後又被兒時玩伴的女僕狂懟，自己還沒啥辦法。
講道理，要按平時，尼雅會用共剷主義的鐵拳親切問候那個長得十分漂亮但是心機深重的英倫攪屎棍，奈何對方是李想的女僕。
自己真要動手很可能會被李想當小雞一樣拎起來。
沒錯她已經認清現實了，李想那種程度的力氣根本就不是人類！甚至說是棕熊都少了，大象還差不多！
“呼哈。”所以她今天喝得格外多，酒扎空了一罐又一罐，是這家店提供的京酒雖然度數夠高夠辣，卻是需要慢慢滲透纔行，根本無法令她迅速忘掉煩惱。
“你這喝白水一樣的架勢真的是太嚇人了。”李想小口小口地抿着啤酒，整個人跟蝦米一樣紅，唐國規定十六歲可以飲酒，但考慮到之前在詩語唐食的丟人表現，他根本不敢沾白酒。
就算只喝啤酒現在他都有點暈乎乎的。
蕾佳坐在離兩人三個身位之外的吧檯前，時不時地瞥一瞥李想，想要起身，但總找不到好的機會。
慧慧嘖從一開始就蹦到李想的頭頂，揪着他的頭髮一抓一抓。
“從你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能夠玩到一起的同齡人了。”尼雅臉上的浮腫似乎稍微消去了一點，但底部還是透着青紫色，時刻警告李想讓他保持這種傾聽者的狀態，否則自責就會如同潮水一般涌來。
“西伯利亞訓練營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以爲能從那裏以最優成績結業，這輩子都不會遇到比我更強的人了，從沒想過兒時的玩伴會變得跟那什麼——終結者一樣恐怖。”她戳了戳李想的胳膊：“你不會是上過戰場吧？我能感覺到你的殺氣，雖然只有一瞬間，那可不是像我這種宰頭熊就能擁有的氣勢。”
“我跟着老爹的部隊一起訓練過，在申海，他們當中有很多人蔘加過對印自衛反擊戰。”李想只能嘬着酒，一邊含糊其辭。
“特種兵？”
“不，礪戰精銳。”說到這裏李想自己都不信了，整個申海就剩下以前參加過二戰的老人家還能稱爲礪戰精銳了。
這種榮譽稱號是唐帝國對最傑出的軍人授予的，他們不一定是特種兵，但有着一般特種兵都不可能掌握的戰鬥能力，並且有很嚇人的戰績——這種榮譽稱號比“蘇聯英雄”更難獲得。
舉個例子，二戰時期曾經有位叫張梧桐的下士憑藉一把大八（唐帝國制式步槍1938式）幹掉了法國人半個連，而且他是未經受過狙擊手特訓的普通軍人，才被天可汗封爲“礪戰精銳”。
對印自衛反擊那次完全是碾過去的，很少封送這種對單兵的最高榮譽，而且大部分年輕的精銳們都被派遣去中南海教導禁衛軍了，老爹駐守的海軍基地根本分不到名額，歷來二等人看不起三等人，一等人看不起二等人，特等人看不起一等人，這種海陸空特的世事糾葛各國都無法逃脫。
“礪戰精銳，嗎——”尼雅盯着李想，摘去美瞳的漂亮眸子令人出神。
“哼，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她不置可否地又喝了一口酒。“來，再大口點。”
“我感覺自己有點不行了。”雖然男人不能說不行，但李想的酒量跟他的外貌一樣青澀，就算只是按照一小口一小口的斯文喝法，在尼雅的各種慫恿和嘲弄下也支撐不住了。
“明明打架這麼厲害——唉。”尼雅看着已經進入半夢半醒狀態的李想晃了晃頭，將他架起：“喂，那邊的小女僕，去叫輛車。”
“請叫民女蕾佳。”在其他人面前異常得體的蕾佳居然反駁了尼雅的稱呼。
“哼，好吧，蕾佳，我要親自把你家公子送回去，快去叫輛車。”尼雅剛剛因爲玩伴酒量不如自己而重升的自豪和喜悅又被這個妹子給破壞了。
“不勞煩您了，民女自己送響少爺回去。”
這時候夜雀小姐正以一種敵視的目光看着架着李想的尼雅，而且視線一直在對方的頂着李想後背的渾圓上劃拉。
“這熊女人的那裏好像真挺大的。”於是她莫名其妙地騰昇了危機感。
可惜李想已經整個人都變成了醉蝦，於朦朧中喃喃自語着：“再喝酒我就是狗……”聽得尼雅一陣好笑。
“別扯皮了英國人，我力氣比你大，而且我纔是你主人的好友，攙扶他輪不到你。”尼雅有點炸毛的意思。
“您說的是。”這次蕾佳終於沒再說什麼，只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看得前者眼皮直跳。
“咕嘰。”另外，看到一切的慧慧不知道爲啥哆嗦了好一陣。
將李想扔回家中後，尼雅瞅着尉遲家別墅的門牌長久出神，最後想到那個叫蕾佳的小女僕的表現，居然有些不是滋味和幾分後怕。
“不是吧？那女僕對李想有意思？”她仔細想清楚中間的細節之後，突然想到了一種微妙的可能性。
“額，這種事情……”她少見地駐足，有些猶豫。
“嘿，妮子，愣啥呢？”就在這時候，手裏拿着燕京無酒精的劉奇勝走過來跟她打招呼道。
“劉奇勝——”尼雅臉色不善地回頭：“你特麼是不是監視了我們一路？？”
“果然被你發現了，不愧是獵頭。”劉奇勝毫不尷尬地承認了。
“別提那個稱呼。”尼雅喉頭滑動了一下：“那我被你家公子暴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吧，我想知道你們尉遲家真的有調查清楚尉遲響這幾年的經歷嗎？”
“調查清楚了，沒有可疑的地方，只能歸功於他私人時間的訓練，或者說他是天才。”劉奇勝搖搖頭：“我瞭解李家的境況，那兩兄弟一警一戎，卻堅決不讓李想參軍或者從事和政府暴力機關有關的工作，更別說帶他去訓練了。”
“這樣麼。”尼雅表情微妙，她酒已經全醒了。
“話說這些內情告訴我沒關係嗎？”她看着眼前這個令人討厭的光頭。
“沒關係，反正你找人去查還不如我直接告訴你。”他聳了聳肩：“現在你的政治地位非常危急，不考慮和我們聯合一下嗎？”
“不，劉奇勝，你根本就沒搞清楚我被流放的真正原因。”她嘆了口氣——知道原因的兩個傢伙：一條是鹹魚，另一個疑似已經把她當成情敵了，實在是……
當然她不知道那隻夜鶯姑且也算個人。
“總之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沒有什麼籌碼可以提供給你們的，即使這樣你們還是想把我拉進來，那就另說吧。”她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花時間。
“走了，你個跟蹤狂別太過分了，尉遲響那傢伙的武力值——嘖嘖。”說完她居然有點幸災樂禍，似乎劉奇勝肯定會被打一頓一樣。
“哈？”目視着對方離開的保鏢頭子有些疑惑地撓了撓自己的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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