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八月十九日 於夢境世界
尤其是左肩捱了一槍又在後背捱了一槍，爲了減少痛楚，他的身體中樞甚至自動中斷了呼吸動作。
在強烈的求生意志保護下，昏迷的李想通過某些途徑再次突破了戰地世界觀的桎梏，並着裝狼騎士盔甲，只不過這次他連拔出大劍的機會都沒有。
深淵的氣息環繞着，卻並沒有藉此侵蝕他，只是將面色慘白的尼雅一起罩住，不讓任何人靠近。
慧慧變成的1918抖了一下，便被深淵壓制了。
在這種情況下，初火甦醒過來，她下意識檢查了一下主人的狀態，差點嚇得變成鬼火，連忙抽取自身的神性，爲李想的身體進行修補。
李想的血條只剩下一個角角，用具體數字估算可能一百點都不到。
在初火的滋潤下，如同嗑了原素瓶一般，他的肌肉迅速緊繃，將嵌進肺部的子彈擠出，並填補炸裂的肺泡和血管。
深淵沒有阻止初火修復，似乎對它來說，完好的寄宿體要遠勝殘破的，不急於一時，哪怕成功侵蝕他需要更長的時間——
尼雅看着李想背後猙獰的傷口中，緩緩被排出的步槍子彈，以及飛散的火星，本來就白的臉色居然有幾分向青發展的趨勢。
“這是我做過最真實的噩夢了——”她抱着李想，即使是腿部還在陣痛，也不敢亂動，深淵對凡人那猶如實質的惡意讓她瑟縮在李想的身邊。
“可憐的小熊。”站在深淵的影響範圍外，一圈德軍簇擁着的一位女士，對尼雅投以憐憫和嘲弄的視線。
“到了現在你還不能認清嗎？”她舔着淡紫色的薄脣：“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可是現實呢。”
“你是——”尼雅咬着牙擡頭：“黑公主？？”
“這個男孩兒有一股特殊的，美妙的味道——”德軍的黑公主邁着曼妙的步伐走到近前，看着黑紫色的深淵之力，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紅。
“墮落的氣息，殺戮，扭曲，啊~~~”
這聲疑似春叫的嬌喘令尼雅無從發泄的怒火全轉移了過去。
“閉嘴你這個蕩婦！！！”
“蕩婦？”黑公主咧開嘴笑着，她眼中，美麗但病態的金光大盛。
“說的太對了，我就是個蕩婦，但是——”
“我就是你啊，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是你的內心、潛意識不想要向世人展示的一面！”她笑得花枝亂顫。
“承認吧，你被自己的分身玩弄的時候，其實非常爽吧？”
“你！！！”尼雅尖叫出聲。
“那個男孩兒，是咱的青梅竹馬吧？”她嘖聲道：“真是可憐呢，居然爲了救你這個蠢貨，差點把命搭上。”
李想的身形已經不再是德國人的樣子，他身高微縮，也恢復成了亞洲人清秀的面龐。
他緊皺着眉頭，嘴裏流出的血灰混合物淌了一地。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你這混賬！！”尼雅緊抱着李想，眼淚終於沒忍住，稀稀拉拉地滴下。
“呵呵，你不是一直嘗試把和他的關係變得更加‘哥們兒’一些嗎？現在怎麼一幅護食的小女生的樣子？”黑公主嘲諷道。
“你不懂！！閉嘴！”
“就是因爲我太懂了，才覺得你可憐呢，當然，也是爲他不值。”黑公主隔着自己的黑皮手套，舔着手指。
“……”這次，尼雅就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呵呵，相對而言，我覺得由我這個你所說的蕩婦來報答他更合適呢。畢竟你是條慫狗。”說着粗鄙不堪的詞彙，黑公主終於將自己的形象完全展現在尼雅面前。
那是如同用鏡像將她復刻出來一般的，雕塑般的美人。
但這位美人，身穿形似德二少將軍服改制的女性制服，下着尼雅絕對不可能去碰的黑色短裙和黑絲，以及一雙靚麗的高跟鞋。
用一個詞來形容——刀劍神域（SAO）。
相對鋼板一樣硬的，如同蘇聯男人一樣的尼雅，陰影尼雅的簡直就嫵媚到了一定境界。
但令常人感到恐懼的，是她彷彿在向外散發光芒的金色瞳孔。
“就由我這個陰影，來取代你這個沒用的主人格，來補償這可愛的孩子——”
於此同時，深淵的氣息變得清淡起來，緩緩撤開了對李想的保護。
初火的修復結束了。
在沒有意識驅動的情況下，李想的身體是無法主動命令它們做什麼複雜的事情的，只能任由它們再次自行睡去。
黑魂體系的力量受到了強力壓制，動用這些力量的代價絕對不會低，但實際上，從一開始李想中彈跌倒的那一刻起，尼雅身上若有若無的灰白色霧氣，就一直順着她的手臂淌進李想的胸膛，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就是，尼雅因爲擔心李想，冒出的人性涓流。這些人性幫助初火和深淵甦醒，並及時地堵住了李想生命流失的洞口。
不只是尼雅的人性，遠在天鵝絨房間的格妮妲和耶格爾，也向李想捐贈了人性。
他們的人性如同洪流一般衝破了夢境的桎梏，直達李想身邊。
可惜，這些細節，除了耶格爾，沒有其他人注意到。
“愚者的力量，就是集合羈絆的力量強化自身，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它能以這種方式實現對才能者的幫助。”耶格爾看着屏幕中重新恢復呼吸的李想，露出了招牌的猥瑣笑容。
“那個姑娘和客人的羈絆，你看到了嗎，格妮妲。”
“啊，是啊，我看到了。”格妮妲一臉不爽地看着尼雅一個勁兒地把身體往李想那擠。
“怎麼連夢境世界都有這種偷喫的貨色——”
“你還要努力。”耶格爾咧着嘴道。
“不用主人您提醒！！”
沒有了深淵力量的保護，德軍在尼雅陰影的指示下，迅速地將兩人架起，帶到之前滿地都是蠟燭頭的民居內。
分別掛好。
就像掛臘肉一樣。
作爲武器的慧慧被收納進箱子中，夜鶯小姐因爲李想的昏迷，也就沒有再做妖，她很清楚，自己表現出任何異常都可能被這幫德國人送進實驗室。
李想的傷勢完全恢復了，而尼雅的傷勢，黑公主似乎是施虐心大起，沒有讓人爲她止血，直到她的小腿因爲失血過多變成紙色，外圍糊上一層血痂。
“你知道嗎，親愛的主人格。”陰影尼雅坐在這個簡陋的民居中，她身上妖豔的裝飾、衣物，以及靚麗的容貌和周圍格格不入，就好像埋在壘土邊的寶石一樣。
“從你離開莫斯科重回上京開始，這個殘酷美麗的世界就自動生成了。”她點着嘴脣，換了一條腿翹着。
“你對父親的叛逆心，加上對德國武器，軍隊的狂熱，以及對蘇聯傻大黑粗的厭惡，最終凝聚成了我——”
她笑得如同一條美人蛇，很難相信，以尼雅一直以來“剛毅”的臉龐，也能露出這樣誘惑的表情。
“而我，黑公主，德意志帝國的少將，就要順應你那愚蠢的願望，爲你的國家帶去德國的精緻——先進的武器，全世界最高組織度的陸軍，以及你喜歡的，法西斯主義的洋裝。”她似乎很是放鬆地從桌子上拾起酒杯，小酌一口。
“當然，從此之後，沙俄，以及日後的蘇聯都會成爲一個歷史代名詞，或者地理名詞。”
那雙金色的瞳仁，散發着難以言說的慾望。
“這就是你愚蠢的願景，而你這個弱小的慫包沒有力量去實現。”她站起身，來到尼雅面前，將紅酒緩緩地傾倒在她燦金的秀髮上，葡萄釀成的液體將她部分頭髮染成了豔麗的玫瑰色。
但這份美麗尼雅自己是欣賞不到的，她的心中，只有無限的憤怒，還有後悔。
“尉遲響……”
她惡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陰影，嘴裏卻唸叨着另一個人的名字。
“嗯？你自己也覺得害他落到這種境地是個錯誤嗎？”陰影嘲諷着：“你神經大條，沒有女人味兒，無關你父親怎麼教育你，這就是你的天性，承認吧，男人婆。”
“老孃殺了你——！”尼雅的身體猛地前傾，想要用頭去撞陰影，但被繩索拽了回來，撞在杆子上。
“你看看，嘖嘖嘖。”黑公主的臉上一直盛開着邪惡的笑容。
“活該你沒有朋友，真是可憐。”
她將酒杯放回桌前。“馬上，德國的部隊就能碾碎沙俄那零星的抵抗，俄軍會一直撤退，一直撤退，然後央求冬將軍的恩賜——”陰影施施然地坐下：“但這次，我由我領導的南方集團軍不會犯任何錯誤，我們要直接打到莫斯科，把沙皇從他那閃耀的皇位上請下來。這樣控制沙俄全境後，我們會平等地恩賜予俄國人德意志科技帶來的便利。”
“你這個慫包無法完成的景願，我會輕鬆地，寫意地完成，而你呢，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她的瞳孔中金茫大盛：“世界上不該有兩個尼雅，而那唯一的一個，應該叫作斯捷潘·黑公主，而不是斯捷潘·斯大林。”
“你…………”尼雅內心開始漸漸崩潰，從意識到這個夢境的真實性遠超以往，到徹底認清自己處在“現實”之中，所經歷的動盪讓她瑟縮了起來。
“包括我下令射殺那些暴徒——噗，這些都是你潛意識所允許的呢，也就是說……”
“其實你也贊同殺掉那些人，但你沒有膽子去執行，而我有——”黑公主拄着頭，這個女人的一瞥一笑都充滿了女人味，但其中透出的血腥，卻沒人聞得到。
“混蛋！”尼雅的嘴角滲出血來。
“這個混蛋婊子居然是我，居然是我，是我殺了那麼多俄國人——”
她並不是第一天來到這個混蛋的世界的，往前的一段時間裏，她一直作爲階下囚，被這個女人玩弄。
她有看到過這女人命令德軍射殺自己反抗的同胞，但她居然沒有任何感覺，只是冷漠地看着，如同一隻蜉蝣隨波飄蕩着——
對自己行爲不齒。
是的，她開始有點接受這個混蛋就是最深沉最黑暗的自己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沒有了約束之後自己會變成這樣一個妖魔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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