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八月二十二日 於地上夢境
“李想！地上夢境不是基於現實環境開始侵蝕的嗎？？爲啥這城市看上去不像莫斯科，倒是像新英的？”
尼雅死死抓住扶手，艱難地對李想嚷嚷：“還有這幫人是怎麼回事？”
“這個地上夢境有點不同！！”車身猛地一哆嗦差點把少年掀起來：“在進入精神病院的時候我們就是進入了夢中夢，你能理解嗎？？所以這裏不是莫斯科而是美國……新英的城鎮！！”
“在夢裏做夢！？瘋了，瘋了！”尼雅一邊隨着顛簸晃動身體，一邊詛咒着做夢人的祖宗十八代。
關於身邊這些角色，李想實在是沒辦法說出他們都是“自然生成的NPC一樣的人物”，因爲這些人是聽得到他和尼雅討論關於夢境世界的事情的，天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嘿，塞勃，你是從哪裏找到這兩個孩子的？”
雖然尼雅和李想的顏值給他們加了不少分——人都是隱性顏控，但看到少年背後泛着幽光的大劍和少女手中明顯是真貨的波波沙，以及那個超自然的光團後，喬瑟夫有點警惕起來。
“他們是特殊部門的……雖然說的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我有點接受不了，但應該跟在病院搞事的不是一夥人。”塞勃直直地盯着前方：“小心！”
從天而降的半邊樓層如同攔腰斬斷的大樹一般向東邊倒下，鋼筋像牙籤刺入牙齦一樣穿進旁邊的建築中。受到提醒的司機一個激靈將方向盤打滿，從左下方臨時形成的空隙中鑽了過去。
“大叔你這車技是賭車手出身吧？？”李想後怕地瞄了一眼前排。
“哈哈哈，賭車在我們洲是犯法的，我可不敢去幹那種活。”
司機汗如雨下，但還是接過了李想的稱讚。
不過還沒高興夠數，北邊的建築羣就跟後方的大地一樣，也開始龜裂下沉。
“我的天，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騎着自行車從樓梯上衝下去——”已經坐倒在車內的尼雅感覺自己豐滿的臀部都快要裂成四瓣了。
“這是救護車不是越野車——”司機一邊奮力地切換着檔位，一邊狂吼，似乎這樣能減輕一點他的負擔。
救護車從坑坑窪窪的地面上疾馳而過，放高了看，就好像一條灰色的長龍於天際滑行。
“我們不會落下你的萊斯利！！冷靜一點！！”醫生安撫着穿着兵員服的白髮少年，那個叫萊斯利的少年一直在重複着相同的詞彙——
“落下……落下……落下……”
突然間他瞳孔張大：“下落！！！”
與此同時，前方的大地完全塌縮進去了。
“前面！！”
還是一樣簡單的提醒，但這次司機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車身在劃過一段優美的弧線之後，帶着牛頓的欣慰，向下墜落。
“唔哦哦哦哦——”少女嚇得兩眼轉圈。
“我勒個去！！”李想則是於緊張之中開始飛快思考對策。
感覺這個世界崩壞得比想象的更快。
不死人的膝蓋是很脆的，從這個高度掉下去，只有一枚銀貓戒指並且給自身施展密探魔法的情況下，他只能帶着尼雅生還，剩下的人……
“要救他們嗎？”李想腦內的時間無限地拉長，在這一瞬間，他的良心和理智相互撕扯着，想要徹底摧毀對方。
“反正有足夠的人性！！”少年雖然不知道亞爾特留斯對墜落傷害有多大的免疫能力，但目前也只能指望他了。
“人格面具！！”他掏出了很少捨得用的王牌，良心最終戰勝了理性。
因失重而在空中漂浮着無處借力，但還是咬着牙於翻滾時喊出了那個名字。
“亞爾特留斯！！”
藍色的塔羅牌旋轉升起，最終被少年捏碎於手掌中，藍光大盛的同時，深淵的氣息光臨了這個已經崩壞的世界。
“嗥——！！”巨型的騎士於車底出現，他右手將大劍翻至倒提狀態，單臂卡住了翻滾中的救護車，隨後高叫一聲，就這樣向上猛地擡動了一下車身！
“咕！！”一車人甩得七扭八歪，尼雅後背着地，發出痛呼，那個白髮少年和醫生則是團成一團撞在後門上，基曼和喬瑟夫把救護車的側窗撞出了裂痕，萬幸沒掉出去。
李想作爲召喚亞爾特留斯的人最慘，結束浮空狀態後臉猛地磕在車底的鐵板上，發出“當”的巨響。
血嘩嘩地順着鼻子就流了出來。
某個世界流傳着這樣一句名言：你永遠也猜不到託比昂上最佳的時候在幹什麼。
這句話也適用於形容少年現在尷尬的狀態。
還好鼻樑沒斷，少年頭暈腦脹之際微微起身，越來越小的失重感在向他傳遞着一個信息——亞爾特留斯不知用什麼方法讓他們免受重力加速度的困擾。
果然是無所不能的王牌啊！！
與此同時，少年的胸口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大量的人性從中流出，被亞爾特留斯的身體所吸收，雖然沒有立刻抽空他，但逐漸強烈的喪失感也在提醒他，再這樣下去多出來的人性就要見底了。
“轟！！”巨型騎士的體重連帶救護車的自重將已經變成陡坡的柏油路砸出一個深坑，他隨手將車子甩到陡坡上，接着順着深淵的火焰化成光碎，消失不見。
同時李想胸口的空洞就跟填上了一捧土一樣不再抽出人性。
大概三秒內車裏的人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但除了坐在副駕駛位的塞勃，其他人都沒看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上下左右，就跟烙餅一樣攤在救護車的鐵壁上。
“天，天啊。”司機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車子還在順陡坡慢慢往下滑，他費了老大的勁纔將檔重新掛好，車子隨着坡度往下開去。
“剛纔那是什麼玩意兒？一種巨型生物嗎？”塞勃回過頭來問李想，看他那餘驚未消的樣子，似乎不只是被墜落過程嚇成這樣的。
“那是我的超能力——你就當真的聽。”鼻子還在嘩嘩流血的李想不得不捏住，甕聲甕氣地回答。
“給……”稍微緩過點氣的醫生樣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卷醫用紗布遞給李想：“堵住。”
“謝謝。”李想多瞄了一眼這個中年人，他是將魯維克——這個夢中夢的人格中樞害到全身只剩一個腦子的傢伙，肯定不能算是好人，但他又是那種純粹的科學人士，屬於比較有擔當的人渣。
所以李想不會也不想跟他起衝突。
不用立刻進行高強度的作戰是好事，但想想，剛進來不到半小時就把自己的王牌打了出去，接下來就得倍加小心。
尼雅湊到他耳邊：“我們一定要和這幫人一起走嗎？”
從一開始，放棄塞勃，和尼雅“單獨行動”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理由嘛……引路的光團一直在車上沒動過。
李想指着那堅定不移的光團聳了聳肩，尼雅秒懂。
嗯，所有人七上八下的時候這光團就跟車內空間固定了一樣連晃都沒晃。
“嘭！！”雖然車子的機械部分沒有受損，但輪胎終於承受不住磨擦和各種高強度擠壓，爆胎了。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可憐的救護車又開始翻滾。只不過這次，距離平地不是很遠，從坡上滾下來，只打了三四轉就停住不動了。
車後門被踹開，灰頭土臉的六個人連滾帶爬地從車中出來，在注意到底盤處開始冒出股股黑煙後心有靈犀地向着遠離建築羣的方向狂奔起來。
司機和塞勃則溜得更快，見這幾個傢伙還身手敏捷，也就沒啥搭把手的意思了。
但救護車沒有爆炸，八個人坐在地上瘋狂地喘着氣，彷彿要把藍天都吸進肺裏一樣。
“如果這是噩夢的話但願我趕緊醒過來。”喘夠了，喬瑟夫嘆了口氣。
作爲理性人羣的代表，被這樣折騰了一下之後他也遭不住了。
“喬瑟夫，就算這是噩夢，你難道打算輕易地去死嗎？”塞勃還是很有主角範兒地數落了老搭檔一句：“我從沒做過這麼真實的夢，也不打算嘗試死了會有啥後果。”
“你說的對……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喬瑟夫推了推眼鏡站起來。
“你們是負責解決這種事件的小隊？”他問還半趴在地上愣神的李想和尼雅。
“是的，我們……”李想剛要開口引路光團就慢悠悠地從車裏飛出來，飄到他的面前。
“看看這東西，一般情況下你見得到？我們沒必要騙你。”李想有些蛋疼地指着存在感無限強的光團：“希望你可以收起警察的那套思路全面配合我們的工作。”
“…………”喬瑟夫轉頭去看塞勃，見老搭檔點點頭，於是伸出手：“好吧，但我希望能聽到關於你們行動的詳細信息。”
藉着手勁站起來，李想鬆了口氣。
又搞定一個多疑的，暫時。
基曼則是拉起了尼雅，但她只是一臉沉寂，什麼都沒說，活脫脫一個冷美人的形象。
“現在我們……”
李想剛要開口說順着光團的指引去找最終BOSS魯維克，但他猛然想起一個問題，在這個地上夢境裏，那個做夢的傢伙又會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這可真不好說，畢竟只有趙高一個前例，他將自己定位爲幫助莫拉巴騰人的人奸，實在不具參考價值。
於是李想小心翼翼地問塞勃：“塞巴斯汀警探，你是本人嗎？”
“？爲什麼這麼問？”警探疑惑地盯着少年。
“你是……新英人對吧？”
“我是土生土長的新英人。”塞勃挑了挑眉毛：“怎麼，你是害怕我變成怪物？但我目前還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
“……抱歉我多疑了。”少年晃晃頭：“畢竟你的表現有點太冷靜了。”
“這是一個警探的基本素質。”雖然有點小高興，但塞勃還是板着臉。
“跟着那個光團就行？但是我們現在沒有了交通工具，要怎麼辦？”司機揉着磕到的額頭問。
“步行吧，遇到有油的車輛再說……”見光團微微向前飄了一段，李想代替這幫大人做出了決定。
他知道過一會兒這個司機可能會抵抗不住精神世界的侵蝕變成怪物，讓他再碰車就是找死。但現在除了警惕他轉化成怪物的瞬間，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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