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九月四日 於夢境世界
“哦——對了，我親愛的主人格——”陰影這樣的說話方式更像是一個外國人，而不是唐人，正好契合他星靈的外形：“你可以跟我一起享受那榮光的一刻，見證你那令人厭惡的天賦成爲另一種更高級存在的瞬間——”
“天賦？？”郭繼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本來就有點緊張的表情瞬間變綠。
“那根本就不是天賦！”
“可憐的傢伙，你還在抗拒這種強大的力量……”陰影阿塔尼斯用着阿拉納克的腔調跟三人說話，居然一點違和感都沒有：“這種被稱爲毒奶的能力！明明就是一種最爲強盛的幽能運用！”
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大廳內鴉雀無聲。
“………………”李想覺得整個夢境世界的畫風都不對了。
變得非常愚蠢。
“你只是不知道如何運用它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而已——對你來說，名譽，金錢，女人，不過是說一句話的事情——爲什麼要抗拒？”陰影不顧郭繼突變的臉色繼續說道：“哦~對了，是因爲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以及那個被你毒奶害死的人？”
“閉嘴！”很難想象一直保持逗比的郭繼會露出那種被人掐住脖子一般暴怒的表情。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格？？你如果是我的人格，就應該——”他想到李想講過的，關於夢境世界的一切，包括陰影的特性，卻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彷彿剛纔的兩個字用掉了全身的勇氣。
“我就應該理解你的所作所爲？不不不，親愛的主人格——”陰影向上方飄去，他的聲音也越來越縹緲：“與其像你那樣想用又不敢用，跟個孫子一樣地，假借直播的名義宣泄壓力，還不如讓我去爲所欲爲一番。”
“以埃蒙的力量爲芯核，逆轉因果！誰也不能阻止我了！！”話音剛落，他所漂浮的空間就扭曲起來，向裏坍塌，並迅速收縮成一點。
“什麼啊，這陰影莫名其妙的。”尼雅看着完全消失的“阿塔尼斯”，緩緩放下波波沙。
她之前好幾次想要開火，都被李想攔下了。
“爲什麼不直接宰了那個陰影啊？”尼雅不忿地看着李想：“明明你幹掉那個黑公主的時候一點猶豫都不帶的？”
“因爲殺不死。”李想搖搖頭。
“和毒奶相反的力量——”他看着有些失落，滿頭冷汗的郭繼：“估計就是言出事隨的那種——”
“烏鴉嘴。”郭繼突然吐槽了一句。
看得出來他雖然被打擊了一下，還是強撐着在迴應李想：“和毒奶反着來的是烏鴉嘴，看那傢伙詛咒你被火燒，你腳底下就噴火的架勢，應該沒錯。”
“……”感覺氣氛一下子又諧起來了。
他本來想說那種能力類似於玄幻小說中的“真言術”之類的神術，讓郭繼這麼一攪和，連尼雅看他的表情都詭異了起來。
“這樣形容也挺合適的……”尼雅擡頭看着熄滅的太陽核心：“那咱們就這樣放跑他，又該怎麼追？”
“聽他的意思，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尼雅又轉頭問郭繼：“你是不是在現實中受了什麼刺激纔會讓這裏的進展變得如此突兀的？”
“因，因爲，星際已經沒有3代了……”郭繼僵硬地站直：“暴雪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哈？”尼雅愣了一下：“就因爲這種原因？？你也……”
太無聊了吧——
“啪。”
妮子傷人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李想掩住了嘴。
感受着脣角鹹鮮的味道，少女定頓了一會兒，才瞥了李想一眼，那意味深長的一眼令少年心中大呼喫不消。
“尼雅，對於很多星際迷來說，這種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李想鬆開手：“我想郭繼就是那一批感性的人之一。”
“是啊，我賴以生存的遊戲……這樣說也沒什麼不對，就這麼完結了，而且還是以如此不圓滿的落幕方式。”他興致不高地解釋道：“明明是那麼波瀾壯闊的世界觀，卻在展開一角之後就要被暴雪掐死了……”
“或許那傢伙——我的陰影口中的世界毀滅，就源自於星際2完結這個消息的到來。”他理性地解釋道。
“想不到你還能自我分析出來……”尼雅挑了挑眉。
她越發覺得以前的自己是個胸大無腦的女士了。
“你說的對，但我更在意的是……”李想看着完全失去光芒的亞頓之矛走廊：“我們要怎麼脫離這艘已經開不走的方舟——”
“我可以幫你們。”
“呼！！”
李想對從陰暗角落中走出的人影揮出了大劍。
但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住了。
“……淨化者？”
對方是一部狂熱者機器人，以星靈肌體爲原型設置製造的機器，並融入了星靈最高貴戰士的人格數據。
“小友。”對方卻對李想打招呼道。
淨化者頭部橘黃色的鏡面上閃過一道波紋。
“你是……卡爾達利斯……”看到對方的一瞬間李想的胸口就好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樣難受。
不，刀子捱得多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但卡爾達利斯的淨化者存在本身陳述的事實令他的人性色澤黑了許多。
“不必驚訝，我確實死了。”他撥開李想的劍刃，少年順勢放下大劍，盯着對方已經完全不一樣的“容貌”。
“這種感覺，很奇特，但還不錯，至少我的那隻獨眼現在一樣可以看到更多的事物。”
他用機械臂輕輕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卡爾達利斯？那個開場CG裏開了衝鋒上去送死的——哎喲！！！”一臉頹喪的郭繼被李想狠狠踢了一腳，差點躺下。
“你的大腦還在嗎？”雖然不抱希望，但李想還是開口問道。
“原來的我已經死了。我只是以人格殘餘的形式苟延殘喘而已，但謝天謝地，這樣的我還能幫到你。”卡爾達利斯向前走了兩步，跨過核心的殘骸，將機械臂搭在少年肩上：“神之長子……已經離開了，去了更高維的地方，只剩下我這種不人不鬼的傢伙。”
李想記起陰影口中的世界終焉，再結合亞頓之矛中空無一人的狀況，不由得臉色再次陰沉下去。
郭繼明智地閉上了嘴，嚴酷現實讓他也無心開玩笑了。
“更高維？阿塔尼斯犧牲了他們？”
他只想到了塔達林的獻祭，在埃蒙欺騙他們變爲混合體時，也是用“高維存在”來作爲說辭的。
“是的，他們變成了……卡拉。”卡爾達利斯指着亞頓之矛的天頂——這艘巨型方舟的內部幾乎模擬了完整的行星構造，天頂如同真正的天空般。
“星靈們的意志再次統一了，只不過這次是以一種悲哀的方式……我從沒想過個人的野心會比整個種族的事業、仇恨更重要。然而事實就是，阿塔尼斯，他被腐化後背叛了整個普羅託斯。”
“包括那些奈拉齊姆？？”李想臉色越來越黑。
“包括奈拉齊姆，但令人欣慰的是，塔達林族羣應該還沒有被獻祭……”卡爾達利斯一向勇武的聲線也變得平實，那並非他真的沉穩了，只是孕育着更深痛的仇恨。
“埃蒙腐化了阿塔尼斯，但阿塔尼斯反手篡奪了他的力量，我雖然不清楚其中有怎樣的變故，也不清楚他爲何能變得那般強大，但我希望能讓老友恢復清醒……”
“如果實在做不到，我希望能親手給他個體面的結局。”他握緊鐵拳。
“你已經是機器身體了……卡爾達利斯，所以你們去過薩克欽的行星了麼……”沉思中的李想將大劍重新收回背部。
“是的小友，雖然我人格轉移的過程沒有紀錄，但在殘存達拉姆和奈拉齊姆被迫融合的時候，還保持着意識。”
就算是這樣……
“卡爾達利斯，那實際上也不是靈魂真正地被轉移進機械義體中。”
李想心中沉甸甸地想道：“你終究是逝去了。”
“我們和塔達林有過接觸了，這艘方舟上應該還有備用的能量連線，足夠一兩艘運輸船發動。”卡爾達利斯似乎沒有感受到李想的內心波動，繼續說道。也許因爲這身金屬，感知被極大地鈍化了。
此間尼雅一言不發。
這星靈跟她雖然不熟，卻是見面次數最多的一位——
郭繼也因爲突然沉重的氛圍而徹底閉嘴，只是默默地收集信息。
“我希望你能聯繫上塔達林的高階領主阿拉納克——他應該在準備進行升格之鏈，幹掉原本踩在他頭上的傢伙，完成對埃蒙的復仇。”
“但是卡爾達利斯我很難想象在阿塔尼斯也腐化的情況下阿拉納克會信任我們……而且……”李想瞥了一眼他的機械臂：“我們誰也代表不了，我是個人類，而你是……淨化者……”
“……或許是這樣，阿拉納克那個傢伙不夠聰明，野心巨大，但對我來說……還算是個可以交流的……同族。”
他開口道：“在達拉姆和黑暗聖堂都消逝的時代中，塔達林或許就是僅存的長子了……儘管他們偏執又瘋狂，但相信我，在延續種族這點上，阿拉納克會支持我們的……”
他搖搖頭：“不，應該說，是咱們去支持他。他必須先完成升格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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