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月四日 於夢境世界
“好吧，我保證。”李想信誓旦旦地說道。
口頭保證並不能代表什麼——甚至都不需要洛基出手，然而埃蒙也不打算讓李想籤個啥契約之類的東西，就這麼分離出一道金光。
“那就拿去吧……成爲新的薩爾那加。”曾經的黑暗之神開始萎縮，面容變得乾枯起來：“我那些愚蠢的同僚並不知道自己的失敗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禍害，但我看到的是無盡的爭鬥和內耗——那並不是生命的真諦。太過醜陋了。”
“美麗，強大，精神堅韌，就好像我們這些播種者，纔是真正生命的定義。”
埃蒙就這樣徹底枯萎了——令少年摸不着頭腦，他的虛影淡化在地嗪之中，彷彿就沒出現過。
薩爾那加的精華，那個光團，看起來跟它邪惡的主人沒有任何關係，散發着柔和而溫暖的光芒，緩緩地旋轉着。
“……這東西要怎麼吸收？”李想有些無語地看着那道光芒，埃蒙的精神體並非本體，但精華出現在這個位置的原理尚未可知，李想寧願認爲那頭死烏賊還沒掛點。但他對埃蒙的離去完全沒有任何同情，最多是唏噓一下，好歹人家也算個世界BOSS，就這麼被郭繼的陰影給坑退場了，再次強調了人類，或者說夢境宿主纔是夢境世界最大的禍害——
“是碰觸就可以了還是要直接喫進去？”
李想問慧慧，也是在問洛基。
這兩個神神叨叨的傢伙某種意義上有很多共通之處。
“應該都可以吧，雖然人類沒辦法像蟲族一樣直接把精華當飯喫，但主人又不是人類——”然後洛基就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非常傷人的話。
“保險起見慧慧建議您先輕輕碰觸它——”
多感人啊——比起一個比一個有個性的人格面具，還是關心自己的慧慧好……
李想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就把手大刺刺地探進了光團裏。
“啾啾啾啾！！！”
夜鶯小姐立刻炸了。
因爲李想探出去的手上戴着她幻化成的戒指，李想倒是沒啥感覺，夜鶯小姐感覺自己就跟被丟進開水裏燎皮剃毛一樣。
“喂，你沒事吧？？”李想才反應過來，感覺縮回手，但光團隨着他手臂的移動也跟着一起擺動，好像和他的手臂融爲一體。
“慧慧的身子好漲！！”
說完這句話夜鶯小姐就完全溶解進了光芒之中。
“啊？？你別嚇我！！”李想試圖用另一隻手分離掉光團或者戒指，卻見埃蒙的精華也萎縮起來，從難以直視的發光體變成了一顆閃耀的結晶。
李想抓着那塊晶體，一時間有些出神。
它是不再發出強光了，慧慧卻跟着也不見了。
駁雜的地嗪被這塊兒晶體過濾掉，李想的周圍瞬間產生了半真空的氣體斷層。
“喂！慧慧？”少年相當不安地連續對着空無一人的裂隙問道。
“主，主人，慧慧沒事——”最終令他鬆了一口氣的是，慧慧的聲音雖然變得縹緲了許多，依舊傳進了他的耳中。
“你人呢？”用比較微妙的問題掩蓋自己的擔憂，少年看着空蕩蕩的食指，又將晶體翻了個面確認。
“慧慧被遣返現實世界了——但是別擔心，主人——慧慧就在您枕頭邊上——”聲音越來越虛，隨後沉寂下去，李想費盡力氣好歹是把最後幾個字也聽清楚了，但他更加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慧慧這是被薩爾那加的精華影響到了？”他捏了捏手中的晶體，這東西的質感就跟玻璃一樣看上去非常易碎，但蘊含着非常龐大的能量。
“神性逸散的很厲害啊。”洛基的聲音中帶着一縷不耐煩：“別猶豫了，喫掉它。”
“你倒是告訴我這東西怎麼喫啊？？清蒸還是爆炒？”李想沒好氣地問。
慧慧的突然消失令他平添了幾分焦慮。
“直接塞嘴裏！”洛基語氣也不善了起來：“您的想象力真是異常豐富……都已經成爲英雄了，牙口還嚼不動跟鈣片差不多硬度的東西？”
“……？？？”雖然持懷疑態度，但少年一直以來都屬於勤動作少思考的類型，便一口咬在晶體上邊的邊角處——他還是怕把自己牙硌了。
“咯嘣。”
“誒？？”少年意外地發現這東西非常好咬，脆脆的。
“怎麼一股健胃消食片的味道……還挺好喫……”他滿臉微妙地一口一口啃着晶體：“爲啥看上去像玻璃一樣的玩意兒能吃出山楂味兒……”
“因爲這裏是夢境世界……所以說您還沒有搞清楚……”洛基的聲音中頗有點語重心長加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人格面具的持有者會不由自主地影響他人的心靈和靈魂感官——所以您在這個世界中待久了也會稍微扭曲一下這個世界——按照您潛意識或者熟悉的方式。”
“但我特麼也不應該有‘水晶是消食片味兒’的潛意識吧？？？”少年越發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奇妙世界的世界觀了。
“我哪知道您心裏想的啥？人格面具獨立，我們不共享思維。”洛基非常沒譜地笑了兩聲：“作爲神祗——我必須得說您這幾大口下去，連我看着都饞得慌。”
“所以這東西真的是埃蒙的精華？”李想感覺自己的價值觀也在不斷地崩壞。
“這是非常純粹乾淨的能量，你可以直接把它轉換成精神力或者神性。”
洛基總算沒有賣關子地解釋道：“反正肯定有好處，喫不壞的。”
“你這口氣像是在哄小孩子吃藥。”李想罵罵咧咧地又啃了兩口。
“慧慧被遣返現實世界你也有看到吧。”他再次不放心地問洛基。
“用看這個字形容並不準確。月神的寵物應該是不小心喫掉了一部分薩爾那加的精華才被從夢境世界踢出去的。”
“啊？”李想表示理解不能。
“你們一個一個都特麼給我說人話行麼？”
“就是說她應該是填補了能量，由半精神體獲得了肉體升格，跟你的升格不一樣，也許回去你能看到她變成一些奇怪的東西，比如變成一隻巨鷹之類的。”洛基的言語裏滿是惡意。
“…………”
但願那蠢鳥能平安吧。
只要沒死——一切就都有轉機，大不了多爲她掏點伙食費。
“喂，你怎麼不喫乾淨？”洛基看李想頓住的動作，收起了戲謔的語氣，疑惑地問。
“因爲聽你那麼一說有點捨不得。”李想一臉傻白甜的表情，還是沒徹底把晶體喫完，他壓根就沒感受到身體任何的變化，如果說這就是所謂成爲新的薩爾那加的過程，未免也太平淡了。
“別想着留給你的小女友，沒用的，她現在就是個比凡人厲害一點的雜魚，甚至都比不過那些從棺材裏爬出來的灰燼——”洛基無奈地提醒道：“還有，別信那個墮落者的話，成爲新的播種者？那需要的不是能量，而是火種……看來那個看着跟北海海怪一樣的傢伙還留了一手，頗有我的風範啊。”
“…………我已經不打算強行理解你說的話了。”少年幽幽地嘆了口氣，啊嗚一口把半截晶體全塞進嘴裏嚼了個爽。
“……那麼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李想把渣子嚥下去，纔有點無奈地轉過身去：“瑪德我要怎麼回去？這些地嗪不僅紊亂了我的感知，連視線都受阻了，沒有了慧慧指路……”
“你可以把你另一個白癡面具叫出來讓她看看方位……”說完這句話洛基就沉寂下去了，似乎是對李想的智商感到絕望。
“……你嫌棄我，我還嫌棄你呢。”少年哼了一聲，這種“和自己鬧彆扭”的行爲實在難以評論，但他心情意外好了很多。
“結果慧慧說的同類波動沒找到，反而吃了一肚子奇怪的東西……哎……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啊……”
李想一邊吐槽一邊抽出“力量”卡牌。
“藏王——”
“在，大將。”
“能用指南針或者雷達之類的東西幫我指明來時的方向嗎？”
“樂意效勞。”
少女的身形出現在裂隙邊緣：“但是首先要召喚出僕的本體，僕的人形體沒有那麼複雜的功能——”
“哦。”少年呆滯地捏碎了力量卡牌。
“好的——誒誒誒誒誒？？？？”
轟隆隆！！！
然後藏王憑空出現的艦體就在落地的一瞬間順着裂隙的邊緣出溜（滑）了下去。
“大將啊啊啊啊啊——您召喚僕之前先看看地形啊！！”少女帶着驚恐的聲線從裂隙下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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