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月四日 於夢境世界
就算阿拉納克那個等級的高階領主都沒辦法洞悉他的離開，在穿過尖塔護盾的那一瞬間他本以爲會觸發一點小小的警報什麼的，卻發現遁入虛空的能力就好像一種行走在平行世界的能力，除了地面，與大部分物體都沒有直接接觸。
他記得按照星際的設定，黑暗聖堂武士的隱匿狀態應該只是視覺欺騙，而非真的行走在虛空中。
還是說這個趨近於現實的夢境畢竟同爲遊戲性和平衡性所妥協的補丁不一樣？
要不然，就是黑暗聖堂們在遁入虛空的瞬間確實可以完全消匿於這個世界上，可想要攻擊就必須回來——依舊保持基本的扭曲光線的狀態。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澤拉圖的傳承並不完全，虛空靈能的進攻性運用方式，包括進階技巧對方沒有一樣教給自己的，要說沒有在自家撞牆和偷窺的那一系列巧合，現在李想更傾向於跟阿拉納克商量放他離開去尋找那個心靈能量的持有人。
當然高階領主會一百個不情願，能少點麻煩還是少點麻煩。
“慧慧，你知道大部分人格面具使是什麼樣的一羣人？”李想計算着自身的靈能殘餘量，一邊詢問小鳥。
“大部分——慧慧也沒見過那大部分的面具使呢，但從女神那裏曾經聽說過，人格面具使都是我行我素自命不凡的傢伙，嗯，這是她原話。”慧慧想要舒展一下身體，但成爲戒指以後什麼動作都只能變成震動，讓她非常不爽。
“像主人您這樣好說話的，便宜好用，三觀又正的笨蛋全世界估計都沒有幾個吧？”小鳥似乎是調侃道。
“我還好說話……”李想頭上冒出黑線，同時解除了隱遁的狀態，趴在一塊石頭後面看着依舊“平靜”的尖塔。
“慾望這種東西都是催生出來的——大部分人擁有力量之後都會想要去爲所欲爲一番吧，還遵紀守法的主人就顯得人畜無害了許多呢。”
“我想喫烤麻雀了。”
“啾啾啾！！”
確認了阿拉納克還在他的大殿中做着復仇的美夢，李想鬆了口氣，辜負他人信任的感覺並不好，哪怕對方很難說是個正派人物。
“慧慧，幫我指明方向。”
“好的好的！”貪慾麻雀……我是說夜鶯戒指浮動出一層光澤，鳥少女試圖通過類似指引光團的方式引領少年。
他們來到了信號發源地——
在滿是地嗪的裂隙邊緣上，少年的方向感也被削弱了，地嗪的魔力對長期和深淵打交道的李想來說誘惑力不足，但也因此，他可以看到一些被地嗪帶來的虛假力量感所遮掩的東西。
“我勒個去的——”李想不由自主地拔出了大劍，因爲他在浮動的光氣裏看到了某頭大烏賊的身影。
“埃蒙！你他孃的——”
然後李想發現，那頭烏賊沒有動彈。
他的眼瞳中沒有紅色的神光，身軀暗淡，龐大的虛空能逸散乾淨，就好像一具屍體。
如果不是他還在微微抖動的話。
並不是埃蒙的本體，似乎只是在這個以他爲主要信仰崇拜星球上的意識體之類的。
但他爲啥會虛弱成這個鳥樣子？
李想還是扛着大劍緩緩接近裂隙，對方龐大的身軀上沒有多少生氣，多對眼睛無神地看着李想，不僅沒有進攻的慾望，甚至還透出一點兒驚恐。
“你，你身上怎麼也有那傢伙的氣息！你們是一夥的嗎！”他的聲音就好像被鐵刷子掛過的磁盤一般刺耳。
“？？？”李想表示理解不能：“你這是被襲擊了？被阿塔尼斯？”
“阿塔尼斯……他篡奪了我的力量……我以爲他願意信仰我——”
埃蒙的語氣居然跟個被人始亂終棄的怨婦一樣，令李想嘖嘖稱奇：“誒呀，你也有今天啊。”
那架勢像極了合作戰役裏被刷吐了的埃蒙——邪神大人面對指揮官時跟自己手底下的混合體說：“我們會活過今晚的……大概。”
“我只是要終結這個失敗的輪迴而已……爲何這些殘次的子民不理解我……”這時候褪去了邪神那層蠱惑的光環之後，大烏賊就真的只是頭大烏賊了。
“因爲都不想死啊蠢貨——”李想沒好氣地把大劍收起來——他已經確認了，這是對方的一個殘留意識，虛影本身並不能被攻擊到，否則他很可能二話不說一個拜年磕頭斬就砸過去了。
“生命只是個表象而已——”他似乎想要辯解，但立刻被少年打斷了：“別給我傳教，老子幹完這一票哪來的回哪去。”
說完他就越過對方的視線準備離開。
“慢着！我想和你做個交易！神使！”對方焦急地吼道，聲音刺耳難聽。
這個稱呼讓李想的腳步頓了一下。
“神使？”他不懷好意地轉過頭去：“你知道我是神使？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是哪位閣下的神使？”
“不管你是哪個薩爾那加的神使，你都必須幫助我！”埃蒙聲音漸漸穩定下來。
“不幫，滾。”少年再次轉頭。
MMP作爲一個都不能算是本世界的人類，他還想從埃蒙口中搞清楚自己是不是被費洛蒙或者新月視爲神使了，結果對方一開口就和那羣大烏賊搞上了關係——
真是放屁，作爲一個審美觀正常的人怎麼想都不可能去信仰薩爾那加。
再說了人類又不是你們薩爾那加創造的。
“阿塔尼斯想要將整個克普魯星區的勢力都統合在他的意志下——利用我的能量——”埃蒙這次反而從容了許多：“我知道，對於你們這羣整天把自由掛在嘴邊的羸弱生物——誒誒誒別動手啊！”
然後他就被李想的動作嚇到了。
“拉屎就麻利點別掛着下不來——”少年不耐煩地顛着狼大劍。
你特麼一個精神體還敢這麼囂張，老子抹一層白松脂削你你信不信？
“你們追求自由，被一個意志統合肯定是無法忍受的吧？但現在阿塔尼斯的行動明顯有這個趨勢——他打算聚集黃金艦隊和脫離我管制的蟲羣橫掃這個星區——成爲至高的統治者。”
埃蒙只能把一些帶有侮辱性的詞彙剔除，那語氣更加委屈了。
“本來就已經失敗的輪迴再加上一個失敗的獨裁者，這種世界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呸，你的意思是那個獨裁者換了你更合適？”
“……不，我並不傾心於權力，只是意圖修正我同族犯下的錯誤而已。”埃蒙嘗試洗白自己：“我還有一點殘餘的力量，我可以把它給你——人類——你的軀體接近完美，精神堅韌，比混合體更強，如果能夠接受這股傳承，就能成爲新的薩爾那加——”
“…………”等等你特麼串戲了吧！這不是隔壁凱姐的套路嗎？？
“你引我過來就是想說這些話嗎？”李想有些搞不懂了。
“不，我並沒有指引你，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FNNDP！！那我怎麼在感受到同類信號的位置遇到你這頭烏賊？？”
“我真的沒有勾引你你要信我啊！！”(╯°□°)╯︵┻━┻
這種雞同鴨講的狀態持續了很久。
“總之……如果你願意幫我重啓輪迴，這些力量就都是你的……不然你們就一輩子處在那個失敗品的殘暴統治下算了。”埃蒙最終也失去了耐性——看上去是如此。
“重啓輪迴我做不到，更何況我覺得你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根本就沒有跟我交易的本錢。”李想本以爲能遇到人格面具使，現在這個結果也算是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但心情反而更差了。
“答應他，主人。”這時候，洛基的塔羅牌突然在李想的心靈世界中閃耀起來。
“啊？洛基？但是那傢伙明顯圖謀不軌！”李想呆滯了一下——這個不太聽話的人格面具似乎是要出些幺蛾子。
“他無非是要在契約上做些手腳——”但洛基完全沒有被李想的隱約不信任而打擊到，反而笑眯眯地說：“您忘了我的神職嗎？”
“欺詐之神——”對了這傢伙作爲自己的人格面具還是個可以在契約上造假的混賬……
“要我答應繼承他的力量？”
李想嚴肅地再三確認：“但他的條件可是重啓輪迴——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
“不會有問題的，相信我——”李想不用專門分神都能感覺到對方那邪惡的思想，當然，不是針對他的。
“唉……”少年吊起眼角，對着大烏賊緩緩開口：“來說說吧，我要從你這兒拿到力量會遇到什麼麻煩？”
“……啊？”埃蒙被他突變的態度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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