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九月五日 於夢境世界
最終在卡爾達利斯的指引下，一行人來到高臺確認了外面的狀況。
恆星表面的顏色會隨着年齡的變遷，能量的極盛轉衰而變化——
但李想從不知道行星原來也有這種功能。
“我記得地表的岩石應該呈現的是紫紅或者紫黑色吧……”他茫然地站在尖塔的瞭望艙室裏看着下方的大地。
“但這種好像熔岩在地面流淌的色澤……”
“不是好像，那就是岩漿。”卡爾達利斯的義眼中閃過紅光：“應該是遭受到了外空間照射，同時有少量結晶化的表現，內圈粒子化了，看上去像是被亞頓之矛的太陽射線直擊。”
“亞頓之矛……”李想目光一凝：“它不是已經失去了核心能源而癱瘓了嗎？”
“如果有其他搭載了這種古代科技武器的戰艦的話——”卡爾達利斯也不是很確定。
“但不攻擊建築本身而攻擊荒地，上面的傢伙能量多到可以進行示威攻擊？”他擡起頭去。
“馬拉什的爪牙坐不住了？”
如果是阿塔尼斯，在集結完大軍之後根本不需要猶豫，直接碾下來就行。
搶奪了埃蒙的力量，接收了蟲族大軍的控制權後，他的暴虐之威，僅僅塔達林一家是不可能扛得住的。
“馬拉什的艦隊。”阿拉納克的聲音帶着微怒，自上方飄下。
“……”高堅果環着胳膊一幅霸氣側漏的樣子，如果不是這個動作李想都看膩了的話：“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達拉姆遺失的太陽碎片並實裝在武器上，增加了艦炮的威力，然後用來警告我。”
“死亡艦隊實裝了太陽轟炸？這特麼已經徹底亂套了。”郭繼小聲道。
這哥們臉上帶着一絲不自然的疲態，彷彿是之前受過什麼劇烈刺激，但李想保證不是剛纔對地攻擊的那次——
“但在拉克希爾儀式之前我們還是塔達林社會的一份子——哪怕馬拉什瘋狂地想要除掉我，也不可能逾越規則。”阿拉納克似乎特意地向李想解釋道。
“我們……他說的是我們……”李想小聲地用雅文對郭繼說。
“嗯，果然是個傲嬌。”
兩個人暗搓搓地互相應和着，看得阿拉納克莫名不爽。
他走到邊緣處看着昏暗的天空：“就算如此，你竟然敢威脅我阿拉納克，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高堅果猛地轉過身來：“好了，奴隸們，到了你們回報恩情的時候了！我決定，就在今天，進攻那些忠於馬拉什的領主的尖塔和祭壇！”
“啊？？”突如其來的戰爭決策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
“怎麼？原來你們沒準備好？”阿拉納克鄙視地看着衆人。
“不，我們準備好了。”長出一口氣，李想也覺得應該打一架了——長時間的閒適會讓狼大劍蒙羞，對郭繼脫離夢境也是毫無幫助。
“看來你們還沒那麼廢物——靈能者，我要求你跟我的尖刀部隊一起去突襲一座獻祭尖塔。”阿拉納克陰陽怪氣地吩咐道。
“還有那個鐵嘎達也一起——至少能讓你那貧弱的幽能熔爐稍微轉轉。”他又點上了卡爾達利斯，但驕傲的聖堂武士只是默默地向前一步，和李想並肩。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那個……我們呢？”郭繼有點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
“去第四整備室加入突擊小組……用你們的性命和戰鬥來向我證明，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向阿塔尼斯復仇——”他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卡爾達利斯，卻是完全沒理郭繼。
或許對他來說郭繼就是個移動的牲口，還是不能宰來喫肉的那種。
“看來我並不能參戰啊。”阿拉納克離開後郭繼有些喪氣地按着眼鏡：“不過也對，我現在就是個累贅。”
“沒關係，很快就不是了。”李想寬慰他道。
“那你們小心點……”他又有點開心地看着沒被點出來的尼雅和李舜生——他們也被阿拉納克算在了非戰鬥人員當中，即使李舜生和尼雅身上有靈能暈光，也不能否認他們肉體比較脆弱的事實。
“或許我可以從別的方面支援你……”李舜生沒有郭繼那麼複雜的想法：“可以讓死徒帶我們去撤離地點，作爲一種保障措施——斯捷潘有坦克，能讓你後顧之憂少一點。”
“就這麼定吧。”李想拍拍手：“同志們行動起來！”
“啊？你怎麼開始用我們的詞彙了？”尼雅歪歪頭。
“不，這只是……算了。”李想趕緊打住話頭。
……
“靈能者——”眼前的傢伙明顯不是一般死徒，之前在阿拉納克身邊見過。
好像叫洛德。
但這傢伙不是艦隊領袖嗎？？
“不要這麼看着我，在指揮位之外，我也是個榮耀的戰士。”高達的塔達林用充滿紅光的眼睛表達着不滿：“老實講，我對你們完全不信任，但高階領主看中你的力量，希望你能展現自己的忠誠。”
“我儘量。”李想敷衍道。
就算阿拉納克本人估計都沒指望李想能對他有忠誠之心，所以放了兩句場面話之後，洛德就將簡化的塔達林版星空矩陣拉開，讓李想和卡爾達利斯能夠看清楚地標——
“尖塔的防禦陣列非常稀薄，那都不是主要的，作爲一小股滲透部隊，我們的任務是越過外面的離子格柵，衝進尖塔，把勞里斯那個混蛋的腦袋擰下來。”
“這麼簡單？”李想有些疑惑地看着地圖上的行進路線，箭頭所指，根本就是一條直線。
“這防線連稀薄都算不上吧，基本等於沒有？”
“像偉大的阿拉納克這樣強大又擁有衆多僕從的高階領主畢竟是少數。”拍了自己上司一個馬屁，洛德眼中光芒閃爍：“上路吧靈能者，我將指引你，在合適的地方宣泄怒火——讓他們嚐嚐苦痛的滋味兒。”
“你不知道用“上路”這個詞非常不吉利嗎……”李想一邊碎碎念着，一邊招呼卡爾達利斯登上先鋒機甲——
沒錯這玩意兒是塔達林版的不朽，洛德的意思是——就算不能大張旗鼓地駕駛毀滅者突擊艦去砸場子，但地面部隊一定要最精銳的。
卡爾達利斯笨重的軀體被不朽托起，雖然看上去這兩個傢伙的體格差距還是有的，但他一個單位就佔了半邊的掛載，李想這半側則搭載了四個鮮血獵手——塔達林的隱刀。
在有點擁擠的空間中，李想能感覺到這幾個鮮血獵手對他的忌憚，若有若無地擠在一起特意避開他，這令少年非常開心——勞資終於也是那種自帶威壓的狠角色了。
“安心做後勤啊妮子。”見先鋒慢慢開動起來，少年對尼雅揮手道：“如果實在危急的情況——就不用管我了，我的底牌夠應付大多數突發情況。”
“好。”少女忙不迭地點頭，乖巧地候在展開的棱鏡旁邊，卻在心中埋怨他：“怎麼可能不管你啊笨蛋。”
“啓動臨時幽能場——折躍開始。”
洛德看了一眼平靜的李想，跳上了另一架先鋒的頂蓋。
“你們應該明白不服從命令的下場吧？”他的眼神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跟李想預計的不太一樣，先鋒不需要緩慢地開赴戰場，而是通過之前探子在勞里斯尖塔周邊部署的小型幽能水晶傳送。
根據李想的打聽，勞里斯之所以沒有清理掉這個意外出現的幽能水晶，還是因爲阿拉納克讓探子混淆了勞里斯的視聽，讓他誤以爲水晶是馬拉什留下用以監視他並測試他忠誠的。
簡直扯淡啊，爲啥感覺這幫塔達林除了阿拉納克那傢伙都是地嗪吸多腦子退化的蠢貨？？
一邊內心爲這種簡單粗暴卻意外成功的伎倆而崩潰着，少年和卡爾達利斯的身影跟着先鋒一起消失在了折躍場內，下一刻，這一羣戰士就全部出現在了勞里斯的尖塔旁邊的高坡上。
“鮮血獵手，幫他們隱去身形——”洛德提醒道，同一架先鋒上的獵手們爲卡爾達利斯附上了隱形效果——由於他體型龐大，再加上這些獵手並非爲自己隱形，四個人合力才驅動前方的折光立場，只能遮蔽大塊頭的前面。
“你——”
“別管我，我能自己隱身。”少年雖然看到了洛德的邀請動作，但還是搖搖頭——他自帶的一個進場潛行的被動正在運轉，血條下方的狀態欄上，隱形和密探的圖標同時生效着，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甚至都暫時不需要動用暗堂技能。
洛德發現少年的周身環繞着一層靈能暈光，雖然半信半疑，還是揮揮手，兩臺先鋒緩緩向前，但此時它們的前部已經看不到任何掛載的步兵了。
“那是馬拉什大人的親衛隊？”先鋒的外裝甲刻有馬拉什的紋章，而在這些機甲從高坡上緩緩駛下的過程中，勞里斯尖塔的總看守，一個晉升者猶豫了一下，沒有命令死徒上前包圍，只是在離子柵格後方列隊待命。
“說出你們的來意！先鋒！”他震聲質問。
這時先鋒停住了動作，兩邊平放的散射炮炮口向下旋轉——這是一種毫無敵意的表態。
“阿拉納克要動手了，我們是馬拉什閣下派來協助進行防禦的。”先鋒中傳來這樣的振幅。
“情報顯示阿拉納克糾集了死亡艦隊的叛徒，準備由指揮官洛德對這裏進行折躍突襲。”他再次補充道：“你們應該缺少重裝部隊，這兩臺先鋒是馬拉什閣下的特殊關照，後面還會有一些死徒進行協防，請通知勞里斯閣下做好準備。”
“……嗯，進來吧。”結果這個晉升者居然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命令死徒放下離子格柵——
李想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其實他不知道，對於階層嚴密的塔達林來說，先鋒這種罪人機甲敢直呼高階領主的名字就是對其大不敬，連找回自己最後榮譽的機會都要被剝奪，但先鋒直呼的是阿拉納克的名字，說明不可能是跟他一夥的，阿拉納克爲了讓勝利變得簡單甚至特許了自己部下這種不敬的行爲。
“所，所以呢？就這麼放行了？”少年捏着背後的狼大劍，已經度過了第一關，神經卻更加緊繃起來。
卡爾達利斯的機械身體是無法被掩蓋掉側面的，但洛德敢帶上他，就說明接下來就是潛行結束，露出醜惡嘴臉的階段。
“先鋒先去格納庫搭載額外的護盾——你們怎麼只帶了輕型外掛幽能彈夾——”晉升者剛開口，兩臺走進來的機甲就突然將炮口對準了站在“閱兵臺”上指揮的他。
“轟！！！！”整整四門離散光炮，共計二十四個炮口閃爍過後，晉升者的護盾被瞬間打成了篩子，半個肩膀都飛了出去變成灰燼。
“敵襲！！他們是阿拉納克的爪牙！！”在尖塔入口處的另外一個晉升者看到了炮口的閃光，立刻發出了廣域振幅，讓全部守軍向入口匯聚。
先鋒者瞬間被成片死徒投擲出的光彈淹沒，但它們的護盾堅挺地保護住了後方的鮮血獵手，直到他們離開機甲保護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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