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08节 作者:未知 当林奇說要改变雇佣结构的时候,市长第一時間提出反对,就是基于這一点。 工人的力量還是很强大的,虽然說资本家和政客统治了這個世界,但是绝大多数人還都是普通人和工人,那些针对工人的法律其实保护的不只是工人,也保护了资本家。 一旦林奇动摇了最基础的雇佣制度,极有可能引发更大的狂潮。 不過从现在来看,有沒有這個狂潮已经沒有太多的意义了,因为即使沒有這些事情,他们也在闹,有了這些事情,他们也不能闹的更凶。 反倒是如果因此能够解决一些目前工厂内存在的弊端,让工人们有机会返岗,這反倒是一件好事。 這才是市长看中的东西,现在谁的手裡有工作岗位,谁就說话就大声,甚至声音能够盖過工人工会的那些人。 写写记记一会之后,市长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手腕,“如果我允许你先這么做,你能解决多少的工作岗位?” 林奇嘴角微微下扯的摇了摇头,“我解决不了太多,你忘记了,我們谈到這個话题的时候,還有另外一個话题。” “对外贸易!”市长几乎脱口而出接上了林奇的话,他已经把那天那他们聊天时的內容完全的回忆了起来。 紧接着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今天的话我不想别人知道……”,林奇点了一下头,他沒有說话去保证,那样看上去很傻,“……你可以先准备一些材料,明年年初左右這件事差不多就能决定下来了。” 林奇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市长话背后的意思,总统可能会在明年的第一季度下台,至于是被赶下去的,還是自己向国会递交辞呈,還不清楚,但他撑不下去。 市长能够获得這些消息是来自于他在政治上的引路人,同时也是进步党中重要的高层之一——进步党发展办公室的最高行政长官。 兰登市长在大学期间,就是被這位目前担任发展办公室最高行政长官的人亲自挖掘的,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因为塞宾市交通公司的問題,他询问了自己的“老师”,他的老师告诉他,可以对交通公司动手。 交通公司的得标者是总统体系中的一员,之所以一個保守党的人能够在进步党的城市拿下這個位置,這本质上是一场隐秘的利益交换,也多亏了這场利益交换,让市长提前一些时候知道了這场闹剧的结局。 人们知道了一些秘密,就想要倾诉出去,市长通過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加深了自己的权威,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這样,也缓和了他想要倾诉的欲望。 一個市长能够获得总统什么时候下台的消息,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连连。 林奇含蓄的表示理解了市长的厉害之处,市长满意的让林奇离开了,他想了想之后,拿起了电话。 他需要和上面的人讨论一下,州长,包括了他的老师,其中包括了林奇的這种想法,這种新的合作方式,以及对外贸易的問題。 从市政厅出来,市政厅外的小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量游行示威的民众们,這些人高举着牌子在带领着的号召下麻木的喊着口号。 他们的目光在林奇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睛裡的光泽从好奇,贪婪,羡慕,嫉妒,最终转为畏惧收回了目光,在极短的時間裡经历了极为复杂且神奇的過程。 不要得罪有钱人,是每個人从小就被父母,老师等长辈教导的事情,以至于到现在,他们都還对這些有钱人存在一些畏惧。 短暂的沉默的看着林奇乘坐着豪车离开,人群再一次爆发出了雄奇有力的怒吼! 车子经過混乱的街区缓缓的停在了林奇的房子外,司机从车子裡下来准备离开,他是社区服务公司的司机,并不单纯为某一個人服务。 林奇叫住了他。 “很感谢你为我开了好几次的车,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站在车外点了一根烟,也给了司机一根。 司机有些受宠若惊(因受到突如其来的赏识表现的更加谦卑小心)的双手接過香烟,并自己拿出火柴点上,“我叫杰克,林奇先生。” 对于杰克而言,林奇這样的大人物就如同天空中漂浮着的白云,他自己则只是地上的小草,他不知道林奇为什么要叫住自己,但他知道這一定是一件好事。 社区服务公司也正在不断的裁员,這個高档的别墅社区内也有一些住户因为各种原因被迫搬离了這個地方。 闲置的空房子使服务公司每個月能够收到的费用降低到了极限,他们的收入降低,在要保证利润的前提下,就无法维持之前這样规模的团队。 不少普通的家政人员已经被清理,接下来就是司机,不過也不是所有的职位都受到了波及,社区的安保岗位反而得到了增强。 一些拥有持枪证的退伍军人被聘用1,而這也得到了剩余居民的一致好评。 如果可以得到林奇的赏识,杰克认为自己說不定能够留下来,他不希望失去這份工作。 林奇本来想說些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了嘴,点了点头,還伸出手和杰克握了一下。 杰克满头雾水的目送林奇回到家裡,然后掐灭了香烟。 在他快要到社区办公室的时候,又把香烟点上。 在社区服务公司的规章制度中,工作人员不允许在社区非吸烟区吸烟,這是对住户的尊重,杰克明显违背了這样的规定。 他的上级立刻训斥了他,甚至想着要借用這個机会把他辞退,但很快杰克的一句话就化解了這场危机,以及以后可能潜在的危机。 “這是林奇先生给我的香烟,他让我陪他抽了一会烟。” 看着那颗還剩下一小半的香烟,主管沉默了片刻,“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這些事情,明白了嗎?” 杰克点了点头,乖乖的回到办公室裡等待着其他业主出行的需求。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過那样。 回到房间裡的林奇打电话让孩子王来一趟,他通過合法的手续领养了那些孩子,并且把他们安置在旁边的一個社区。 主要是那边的房子价格低一些,同时房子也更大一点,能够装得下這十几個半大的孩子。 孩子王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那個,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也是林奇记忆中最先冲過去把铁钎捅进报头身体裡的那個孩子。 他的名字的诺尔·格林,他還有一個弟弟,叫弗恩·格林,本来按道理来說他们都要改名字和林奇姓,但林奇拒绝了這一点,他们依旧维持着他们原本的姓氏,這也是对他们的尊重。 就像是他一开始說的那样,即使林奇领养了他们,他们也不需要喊林奇爸爸,而是喊波士。 诺尔来的很快,他进门之后還气喘吁吁的,看样子是跑過来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先生?” 林奇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坐下,“你们天天在外面跑,对塞宾市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肯定有些了解,对嗎?” 诺尔点了点头,“是的先生。” “最近你们的工作和以前沒有变化,但是要注意一下有沒有人打我們公司的主意,或者我的主意,知道我的意思嗎?” 诺尔再次点头,“我知道,先生……”,他有些犹豫,“我能知道为什么嗎?” 林奇只是用很平淡的口吻說道,“我們的仓库失窃了。” 1,公司雇佣拥有合法持枪证的员工并且允许他们携带枪支上班,并不需要为此向国防部报备。如果公司使用公司性质的持枪证,需要向地方安全机构和国防部报备审批,批准下来之后才能让保安持枪,而且性质也会不同。前者依旧是保全性质,而后者则属于私人武装力量,要受到监控管制。 第197章 深夜中的野兽 “仓库被盗了?” 诺尔表现的非常惊讶,他一点也不清楚這件事。 林奇给诺尔送来一杯果汁,他自己倒了一些酒,“這很正常,很多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他们不再关心自己的行为是否合法。” “早上的时候仓库那边的管理员告诉我,他们在我們租用的仓库边上发现了一個被砸开的通风管口,我們损失了大概几百块的东西,這不是一個好苗头。” 林奇說话的时候表情很寻常,语气也沒有显现出怎样的变化,就像是普通的交谈那样。 “這一次,他们成功了,我們沒有制止住他,就会有下一次。” “如果下一次他们依旧成功了,我們又沒有能够制止他们,他们的欲望就会升级,所以我們要在他们造成更具有破坏力的行为之前,找到他们。” 林奇举起了酒杯,和刚刚反应過来的诺尔碰了一下杯,他一边把杯中的酒朝着口中送去,一边說道,“你要帮我盯着這些东西,然后找到他们。” 本来林奇是想要问问社区司机杰克的,這样的人有根有底,跑不掉,但有些事情他想了想,還是放弃了。 刚才他离开市政厅办公大楼的时候,广场上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危险,這些人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抗议者了,他们正在向暴徒演变。 更可怕的是现在的进步党,保守党都在沉默的应对這件事,并且還打算把它推向更能可怕的深渊,然后毁掉它后在它的废墟上重建! 弹劾总统不一定能成功,但弹劾一個致使社会动乱的独裁暴君,那绝对是一弹一個准。 接下来几個月的時間裡,联邦可能要经历最黑暗的时刻,他也要有所准备了。 诺尔這些孩子们每天都在街上跑,散发传单,或者到各個店铺裡收集信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东西覆盖到了整個城市所有的地方,消息也格外的灵通。 更关键的是這些人林奇信得過,這种自信来自于他“主人”的身份,沒有他,這些人就要受穷,只有他活的舒服滋润,這些人才能享受生活。 诺尔听完后一脸愤慨,老实說林奇对他们比报头,甚至福利院那些人对他们都更好。 不仅给了他们一栋很豪华的大房子让他们居住,每個人都拥有了自己的房间,還给了他们成年人的薪水,沒有克扣過的那种。 過去他们在报头手下干活,一年落在自己手裡的也就一百来块钱到两百块钱,還要面临被发现的危险,并且报头一喝酒就会随机挑选几個殴打他们。 但是在這裡,一切都如同梦境中一样,不管是诺尔還是其他人,他们都不愿意让现在的生活有丝毫的改变。 “我明白了,先生,如果我发现了那些人之后,我该怎么做?” 从诺尔的脸上林奇感受到了一种杀意,眸子裡闪烁着的某种森然的令人头皮一凉的目光,和嗓子裡挤出来的那些音节,无法让人不联想到那天凌晨。 林奇面色沉稳,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诺尔不那么服帖的领子,“我們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這种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你要明白,诺尔。” “亲手杀死一個人并不是勇气和智慧的象征,那只能让你深陷麻烦当中,你要学会利用你的优势。” “警察,一些帮派份子,包括了法官和监狱裡服刑的人,他们每一個都能比你做的更好,也更不容易让你深陷麻烦当中。” 他收回了手,“找到他们,然后告诉我他们是谁,剩下来的我会安排。” 诺尔点头称是后很快就离去,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时的時間,数十個孩子开始利用他们的“职业素养”开始打听這些事情。 晚一些的时候,一通林奇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他的這裡来,打电话的人是他的母亲。 這是一個无法回避的問題,因为人不可能凭空而生,生命的伟大就在于创造生命的過程和创造生命的成果,林奇就是伟大奇迹的成果之一。 从他高中毕业之后他就沒有在和家裡联系過,一来拜勒联邦的文化就是這样,孩子们高中毕业之后如果不打算继承家业就会搬出去独居,如果他们有家业的话。 其次他的父母对当时林奇的選擇非常反对,也就是林奇和凯瑟琳一边打工一边寻求上学机会的這件事,他们认为立刻工作才是最正确的選擇,普通人不应该有梦想,只应该脚踏实地的活着。 年轻人永远都无法理解那些沒有多少文化,沒有很高学历的人所說出来的话,他们只相信自己,直到他们意识到有些东西是在书本和课堂上学不会的时候。 因为這两件事,他们已经很少联系,加上繁忙的生活与工作,感情很快就变得淡漠。 曾经有一项關於“父母是否应该属于家庭成员”的调查震惊了整個社会,在大多数已经成家立业并且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普通家庭的调查中,他们普遍认为父母是家人,但不是家庭成员,因为他们并不居住在一起。 這就是最真实的社会现象,一开始人们很震惊,认为這是血脉和亲情的冷漠,可是在习惯性的震惊之后,他们逐渐的回過味来,這不正是人们最普遍的生活嗎? 孩子成年后离开家庭开始组建自己的生活和家庭,父母就逐渐的离开了他们的生活,虽然是家人,但不是家庭成员,這就是拜勒联邦的常态。 林奇這边也是,并且将来他有了孩子,孩子们独立之后他也会成为家庭之外的家人。 听着有些悲惨凄凉,可人人如此。 打电话的是他的母亲,妇人对于缓和父子两人之间其实早就不存在的别扭似乎更容易一些。 “你父亲失业了,我們听說你最近在外面混的不错……” 声音裡带着一些讨好,一点也感受不到這两位老人曾经留给林奇记忆中的支配和压力了。 林奇提着电话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又倒了一些酒,“是的,我现在過得不错。”他占据了這具身体,享受着它的活力,年轻,那么也愿意承担一些责任。 有所得,必然要有所付出,沒有付出的得到永远都是不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