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45章 进入蚩罗墓

作者:一襟晚照
聿凛半晌沒有說话。

  延止也不敢退下,就在那裡等着,也不知過了多久之后,聿凛才挥了挥手:“知道了,延太医先回去吧。”

  延止离开后,聿凛在那裡站了很长時間,仰头对着无星无月的黑暗夜空,却是闭着眼睛,什么也沒有在看。夜色把他的身影消融在深深的庭院之中。

  第二天早上,楚漓醒過来时,虽然高烧退下去了些,但仍然昏昏沉沉全身难受。口渴得要命,眼睛也不睁开,伸手出去在床边乱摸,想摸個茶杯過来喝水。

  一個茶杯被送到她的手中,她拿過来一口气把整杯水都灌了下去,缓過一口气来,然后才感觉不对。這茶水是温的,而早上這個点侍卫丫鬟们還沒有进她的房间,放了一晚上的茶水肯定不可能還有温度。

  楚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半天才看清楚站在她眼前的聿凛,一时沒有反应過来。

  “醒了就起来。”聿凛淡淡說,“我带你出去走走。”

  楚漓呆呆地望着他,感觉像是昨天的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一样,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两個丫鬟已经照着聿凛的吩咐,上来给她梳洗更衣了。

  踏出這一個多月沒出去過的房间时,久违的阳光直照在楚漓的脸上,那過于明亮刺眼的光线刺得她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眼泪都流了出来。

  走到外面的院子裡,以前早就看习惯的地方,這时候竟然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平原,巨大得恐怖,让她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几乎摔倒下去。

  她以前听說過人被长時間关在一個狭窄的空间裡之后,突然走出来到开阔的地方,会因为视觉上的不习惯而无法保持身体平衡,果然是真的。

  聿凛扶了她一把,楚漓沒有挣脱开他,主要是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沒有什么力气。

  讽刺地对着聿凛勉强一笑:“今天大发慈悲,牵我出来遛一圈?”

  聿凛沒有理会她的态度:“不愿意的话,就回去。”

  楚漓并不觉得在這院子裡能好受到哪裡去,不過是空间大了一点而已,她仍然是被囚禁着的,就像是从小笼子换到了一個大笼子裡面,本质上毫无区别。

  她在房间裡被关了一個多月,闷都闷坏了,以前望眼欲穿地想出来,但现在真出来了也沒有任何心情和兴致。只在院子裡坐了一会儿,就真的自己回房间裡去了,反正又逃不走,看着外面那一片开阔自由的天空平白受刺激。

  聿凛看她整個人都是恹恹的,状态低沉萎靡,毫无生气,跟以往判若两人,似乎连跟他闹的精神力气都沒有。延止說她的病大部分是心病,心情郁结忧思過度,看来的确沒有說错。

  一般人被不见天日地关在斗室裡关一個多月都不好受,更何况她的性子一向是跳脱活泛,受不得拘束的。以前为了生意满天下地跑,从北到南几千裡都不在话下,习惯了這么自由自在,对她来說最难受的应该就是被困在一個地方动弹不得。

  “我把你房间周围的守卫撤了。”聿凛說,“想出来的时候就自己出来,只要不出太子府就行。”

  “谢太子殿下恩赐,但還是不用了。”楚漓连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顾自地躺回床上去休息,“這房间就够住的,现在我也沒有力气在外面走动。”

  聿凛站在她的床边,望着她朝裡躺着的背影,像是对她想說话,又什么也說不出来。

  這时外面有下人来报:“延太医来了,需要再为楚姑娘针灸。”

  聿凛点点头,也不再在房间裡面停留,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延止从外面进来。

  楚漓的病情虽然比昨天好了些,但精神却似乎比昨天還差,延止来了她也只是闭上眼睛躺着,根本不想說话。

  延止看得暗暗叹气摇头,也沒有多說什么,给楚漓针灸完,又开了一副药,就收拾起东西出去了。

  聿凛還是在外面等着他出来,這次延止還沒等聿凛询问,就摇了摇头。

  “殿下,請恕微臣說句不好听的话,楚姑娘倘若仍是這种状态下去……微臣无能,只能一时治标,实在是治不了本。”

  聿凛正要說话,旁边過来一個侍卫,在那裡等着,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禀报。聿凛做了個手势让延止先退下,问道:“什么事?”

  那侍卫指了指不远处楚漓早上待過的院子裡,低声道:“那边发现了楚姑娘的一條帕子。”

  聿凛走過去,楚漓之前坐過的亭子座位底下,果然露出了一角白色的棉布帕子,像是急匆匆之间被塞在裡面的,沒有塞好,所以才露出来了。

  侍卫们沒有把帕子拿出来,也能认得是楚漓的,因为太子府裡面只有她一個人用的是棉布帕子。稍微大户点的人家做帕子全是绫罗绸缎,不会用棉布這么寒酸的布料,只有楚漓坚持觉得棉布舒适吸水性好,而且用的一般都是不染色的白帕子。即便她现在被囚禁着,太子府裡给她送来的這些用品也還是按照以前的习惯。

  聿凛把帕子抽出来,上面潦草地写了几行字,正是楚漓的笔迹。楚漓的房间裡面并沒有笔墨纸砚,从那暗红发黑的颜色来看,应该是用鲜血写的,刚写完不超過半天時間。

  因为字写得很大,一张帕子面积有限,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個字:“送到东仪皇后手中。我在北晋太子府,被囚,求救。”

  聿凛拿着那张帕子看了片刻,缓慢地将帕子在手心攥成一团。松开的时候,整條帕子已经变成了一堆齑粉般的棉布纤维,从他的手掌中簌簌地飘落下来。

  难怪楚漓出来后沒多久就回去了,既然已经送了她需要送的东西出来,那她也沒必要再留在院子裡。早点回去,和她接头通气的人就可以早点把這张帕子取走,送出去求救。

  楚漓被关在房间裡的时候,跟外面几乎沒有任何交集,送东西进出的只有那么几個人,无法传递消息出去。但院子裡不一样,太子府裡几乎所有下人都有可能经過她刚才坐的亭子,从那裡取走东西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她生這场病,应该就是为了能从房间裡出来,不仅是這一次,以后她能在太子府裡随意走动的话,這种机会也更多。

  她自己沒有办法逃出去,就退而求其次,送信出去求别人来救她。东仪皇后是她的好友,得知她被囚禁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也有那個能力救她出去。

  倒是他小看她。为了逃走,她终于也开始下得了狠心,藏得住城府。

  生的這一场病倒是不假。病得越重,就越是能让他不忍心,再加上什么忧思惊惧,心病难除,无非一個目的,就是让他放她出来。

  只是這太子府裡面居然還有人能跟她接上头,愿意偷偷给她传信,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太子府裡下人很多,不過能接触到楚漓的都是他的心腹,除此之外就只有刚刚来過的延止了。延止每次从太子府外面进来的时候,都要经過院子裡的亭子旁边,现在一天来一次,也有可能拿得到亭子裡的东西。

  延止跟楚漓素不相识,本来沒那個交情帮楚漓,但此人在太医院裡的名声一向是菩萨心肠烂好人,看见路边一只鸟受伤都忍不住要去救治。

  医者父母心,這放在民间本来无可厚非,還能得到赞扬和称颂,但对于一個在皇宫中生存的御医来說,多管闲事并非生存之道。

  聿凛把刚刚离开太子府的延止叫了回来,一问之下,延止倒是很快就承认了。楚漓昨天确实就有拜托他传信出去,但他十分为难,沒有答应也沒有一口拒绝,楚漓在院子裡藏求救信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還在犹豫,這次沒有去取。

  “太子殿下,微臣知罪,您要处置微臣,微臣绝无怨言。但楚姑娘不能再這样下去,否则她的心病只会越来越重,身体也永远好不了……”

  延止苦苦劝谏,但聿凛沒等他說完,就挥手冷冷地打断了他。

  “本宫不处置你,但你不适合待在太医院,从今天开始不用再来了。”

  延止的话头被截断在半空中,看過去有一肚子话要說,但又不敢继续說出来,终于還是咽了回去,低头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太子府。

  ……

  楚漓在延止离开之后,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她第一個反应是自己怎么睡了這么长時間,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天都黑了。

  但她随即就发现不对,她已经不在之前那個房间裡面,现在所处的是一间几乎完全密闭的石室。

  石室长宽不到一丈,地面和四壁都是用坚实平整的青石砌成,沒有一点缝隙。门是一扇沉重严密的铁门,沒有窗户,光线是从靠近天花板的一個小窗口那裡透进来的。那小窗口只有两尺来宽,上面還装了铁栅栏,透进来的明明是天光,在這斗室之中也显得阴森冰冷。

  楚漓下意识地一阵恐惧,从床上撑起身子来,往窗户外面看去,外面连天空都看不见,不远处就是一堵墙,判断不出是什么地方。

  石室裡面空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沒有,楚漓靠墙站着,望着眼前几乎全封闭的一片狭窄空间,只觉得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前世裡她小时候掉到一口很深的枯井中,在裡面待了很长一段時間才获救,几乎吓掉半條命,从那以后就有了幽闭恐惧症,待在电梯、车厢和机舱之类的地方就会感觉到严重的恐慌焦虑。

  后来這幽闭恐惧症随着她的长大,慢慢有所缓解,但仍然一直都在。穿越到古代来,這裡的封闭空间很少,她坐马车的时候一般也都要多多少少地开着车窗,否则就感觉很难受。

  “来人!我不要待在這裡!给我换個地方!”

  楚漓顾不得自己病還沒好,扑到门前,拼命拍打着那扇沉重的铁门。

  聿凛這是又抽了什么风,好好的莫名其妙把她关到這种地方来,她到底什么地方招他惹他了,還是說他只是今天心情格外不好,所以又把她从大笼子移到了小笼子裡面?

  在恐惧的驱使下,楚漓這一次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拍打叫喊,在裡面喊得声音都哑了,手也拍得又红又肿,但外面仍然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沒有任何回应。

  太子府裡大多数地方不会安静成這個样子,现在关着她的,恐怕是非常深远偏僻的角落了。

  楚漓本来就在病中,身体虚弱,喊到实在沒有力气的时候,才无力地贴着铁门滑落下来,跪坐在地上。

  神经质地全身颤抖着,尽可能把整個人蜷缩起来,不去看周围的空间。

  “啪。”

  一件东西从她的袖子深处掉了出来。

  楚漓的脸埋在膝盖和臂弯之间,半天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地上的那东西。

  那是一個弹丸大小的纸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她的袖子裡,她身上這件衣服是今天早上穿的,那就应该是今天之内。

  楚漓伸手把纸团捡起来,一下子就感觉到纸团裡面有包裹着什么球状的东西,打开纸团一看,纸团本身是一张写满字的信纸,裡面包裹的,则是一颗黑沉沉的药丸。

  她的目光在那张信纸上浏览下去,越往下看脸色越白,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毫无血色。

  ……

  东仪北部,燕岭。

  东仪军队在燕岭挖掘蚩罗墓的事情,早就已经在东仪传开,吸引了大批江湖人士之类来到燕岭附近。但燕岭在东仪境内的這一边,已经被东仪军队戒严,所有进燕岭的道路全都被守住,燕岭裡面全部成了东仪军队的地盘。

  這些人现在只能眼馋地在燕岭外面转悠,即便进得了燕岭,也肯定接近不了莲花峰。莲花峰附近现在被重重东仪军队围得犹如铁桶一般,山峰附近的谷底都被开辟出来,做了军队驻扎的营地。

  水濯缨和绮裡晔到燕岭的时候,正迎来燕岭一带的雨季。山中阴雨连绵,山上随处可见雨水汇集而成的山涧小溪滚滚奔流下来,在山谷中形成一條條翻滚咆哮的河流。

  這些河流都是只有雨季才会出现這么大的水量,到了天气干燥的夏天就会慢慢干涸下去,有的缩成涓涓细流,有的干脆就断流消失。

  莲花峰上打墓道进去的地方,是半山腰的一片峭壁。這地方险峻陡峭,人沿着峭壁上下艰难,而且峭壁上能待的人数有限,导致施工十分缓慢。东仪军队的效率已经算是很高,又有准确的位置,提前了一個多月开始挖,也是到了不久前才刚挖通。

  走到莲花峰附近的时候,就可以在雨帘中看到峭壁上挖出来的那個洞穴。洞穴前面是用木料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处平台,用来站人和放置物资,上面可以站数十個人。从莲花峰上面引雨水下来的水渠管道也已经搭建好了,就等着绮裡晔到的时候再接通,灌水进莲花峰内部。

  莲花峰下面本来是树林,现在被开辟出了一大片空地,负责挖墓等工程的东仪军队就驻扎在這裡,空地上全是一座座油布帐篷。

  “皇上和皇后娘娘到了!”

  水濯缨和绮裡晔带着箬笠披着雨披,骑马进了营地,营地裡的军队将领早早便出来迎接。

  “禀报皇上,引水的设施已经全部准备就绪,现在這场雨雨势正在减弱,如果皇上赶時間的话,最好是今天之内就进莲花峰,山上水量最多,引进去的时候水流应该也看得最分明。”

  绮裡晔和水濯缨对视了一眼,绮裡晔道:“那就今天进去,来的人现在立刻开始准备,中午午时灌水进洞,我們延迟半個时辰再进去。”

  那将领领命而去:“是!”

  众人先在帐篷裡面整理了带来的物资。這些物资都是进燕岭之前就打点停当的,只要用绳索和滑轮吊上平台去,直接带入山洞就可以了。

  物资主要分三种,武器、食物和工具,刚刚进洞的时候不需要带太多,因为洞内的人会一直跟外面保持联系,不够的话再送进来即可。

  中午午时,原本的瓢泼大雨开始变小,但莲花峰上倾泻下来的雨水水流却到了最为汹涌猛烈的时候,哗啦啦地犹如一條條瀑布般,从山壁上悬挂下来,飞珠溅玉,水声震天。

  东仪士兵们把数十條大竹子制成的引水管接到了半山腰的洞口上方,数十條水流顿时朝這边汇聚了過来,灌进山洞之中。

  按照线索图的說法,蚩罗墓为了防止燕岭雨季大量降水时出现水涝灾害,在莲花峰下面修建有精妙的排水系统,也就是說他们不用担心灌水进去会把裡面的墓淹掉,尽管灌就是了。

  水濯缨、绮裡晔和其他第一批进洞的人,都已经到了洞口外面的平台上,等過了半個时辰之后,估计裡面的水流已经流出一段路程了,再进入山洞。

  他们這头一批进洞的有二十多個人,打头阵的人最重要,所以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除了水濯缨绮裡晔之外,還有“蛇信”和“雀網”裡面的十来個人,包括玄翼和白翼在内。其余人要么身手最好,要么就是有特别擅长的本事,比如說箭法精绝,轻功一流,听觉非凡,嗅觉极佳之类。在蚩罗墓這种地方,有时候不见得是武功高就行,能起到更大用处的往往是這些特殊的能力。

  還有两個机关师,一個是白须白发的老头儿,一個是文士一样的中年人。這两人一個精通大型重型机关,一個精通各种攻击性的陷阱机关,在蚩罗墓裡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這两种机关。

  然后就是几個体力好耐力高的士兵,主要是为了背负他们需要的大部分物资,因为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不能负重的。不過蚩罗墓裡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考虑到队伍分散的情况,所有人還是各自背了一個小背囊,裡面装有少量食物、药品、武器、工具等应急性求生物资,免得一分开就成了孑然一身。

  进山洞之后,前面一段都是东仪士兵们挖出来的通道,通道两边点着火把。众人走得很快,這一段路也不算长,很快便到了线索图上修建蚩罗墓的工匠挖出来的那條墓道道口。

  从這裡进去开始,才算是真正进了蚩罗墓。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