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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墙上的无数只眼睛

作者:一襟晚照
狭窄封闭的斗室裡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馊味。房间的铁门上有一個可以上下推动的活板门,现在那活板门的附近,放着三四個装有饭菜点心的托盘,但上面的食物一口都沒有动過,有些已经开始变质了。

  房间的角落裡,一個人影紧紧地裹着被褥,缩在床铺的角落裡,一动不动,只能看到一双单薄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聿凛接到侍卫的禀报,說楚漓已经两天沒有吃任何东西,過来开门进入石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副景象。

  铁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响动,楚漓被這声音惊醒,缓慢地抬起头来,半睁着眼睛望向房门的方向。

  仅仅两天時間,她整個人就消瘦了一圈下去,下巴一下子尖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像是幽灵一般。目光开始时竟然完全是空洞涣散的,沒有一点光亮,犹如两個空虚的黑洞。好半天才慢慢地聚焦起来,但仍然一片茫然,毫无反应,仿佛已经认不出聿凛是谁了一样。

  聿凛站在原地望了她片刻,提着手裡的一個食盒走過去,把裡面的一碗粥拿出来。

  “吃饭。再不吃东西,后果只会比现在更糟。”

  楚漓根本沒有听他的话,或者說听见了也不明白他在說什么,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终于认出他来,突然扑上去抓住了他的袖子,一下子哭出声来。

  “让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裡……我害怕這個地方……”

  她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人,這么长時間以来都沒有哭過,但這個地方真的压垮了她的意志。对于幽闭空间本来就固有的恐慌焦虑,要被永远关在這裡的极度恐惧,再加上身体上的病症還沒有完全恢复,重重叠叠堆在一起压下来,她的身心都已经濒临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自尊。

  聿凛抓住她的手腕,免得她打翻粥碗,淡淡道:“让你出去,你再往外传信求救?”

  演技都是被逼出来的,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再不会做戏的人都能变成戏子。

  上次她出去的时候,那种已经死心的样子跟现在一样逼真,连他都沒有看出端倪。要不是她藏的那條血书帕子被发现,延止再一個滥发好心,她的求救信现在早就被传出去了。

  第一次喊狼来了,人们上来救人,结果发现被骗,第二次再喊,就沒有人相信了。

  楚漓根本不知道聿凛在說什么,她的脑海裡现在只剩下一片浑浑噩噩的混沌,唯一清晰的就是她只想离开這個简直能把她逼疯的封闭石室,其他的什么也不关心。

  “我不会求救的……我也不逃走了,保证不会再逃走……求求你,让我出去……”

  她哭得整個人都痉挛了起来,聿凛抓着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這颤抖终于還是被他压了下来。

  “先吃饭。”他的语气终于還是缓和了下来,“吃完饭之后再說。”

  楚漓一听他口气松动,立刻带着满脸的泪水接過了他手裡的粥碗,一口气往下喝。她喝得太急,第一口的时候就被呛到了,但還是不管不顾地继续喝,一边喝一边剧烈地咳嗽,弄得衣服前襟全是米汤和粥粒,一片狼藉不堪。

  聿凛即便知道她是装的,也实在是看不下去,接過粥碗喂她喝:“慢一点。”

  楚漓只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能出去,根本不听聿凛的话,每一口粥都是连咀嚼都沒有就直接吞下去的。她的胃空了很长時間,食物這么急地一进去,立刻引起胃部的剧烈收缩,胃裡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粥全吐出来。

  一想到吐出来還得耽搁時間,又硬生生地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了回去,难受得捂着胸口直皱眉,但最终還是把一碗粥全喝了下去。

  她喝完之后就眼巴巴地望着聿凛,手仍然抓着聿凛的袖子不放:“我吃完了,带我出去……”

  聿凛收好粥碗和食盒,站起身来,俯视着她。

  “从现在开始好好吃饭,不准再闹,我再看情况要不要让你离开這裡。”

  楚漓睁大一双泪眼。這是還不打算让她离开這裡的意思?

  聿凛转過身往门口走去,她這时候怎么可能让他走,死死拉着聿凛,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一根稻草不放,被他带着踉踉跄跄地朝门口那边追過去。

  “求你……现在就带我出去……我真的受不了這裡……我害怕……再待下去我会疯的……”

  她哭着拼命地求聿凛,聿凛回头望着她,目光一片淡漠。

  “疯了也好,至少不会再想着逃走。”

  楚漓一下子停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呆呆望着他。聿凛在她呆愣的這一瞬间,手在衣袖上面一划,嗤啦一声,半幅衣袖被他割裂了下来,留在楚漓的手中。他则是转身往房间外面走去,关上了房门,外面传来咔哒咔哒落锁的声音。

  楚漓整個人像是所有力气被一下子抽空了,无力地跌坐下去,脸上還带着泪水,双眼已经是一片空洞灰暗。

  她缓缓地伸手进怀裡,這时候的动作已经不带任何颤抖,然而却有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绝望,像是已经彻底走投无路心如死灰的人,即便眼前就是地狱,也是犹如行尸走肉般毫不犹豫地跨进去。

  被她取出来的是之前从她袖子深处掉出来的那颗药丸,在她的手指间泛着乌金色的光泽,犹如地狱中死亡凝视的眼睛。

  ……

  东仪,燕岭,莲花峰内部。

  水濯缨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蚩罗墓工匠们挖出来的墓道口,那裡有两個将士正在那裡看守。外面士兵们挖出来的通道很宽,但裡面的墓道是工匠们偷偷挖出来的,又低矮又狭窄,仅容一人通過,两人并排就不够走了。

  這一段墓道士兵们沒有擅自进入,也不知道裡面情况如何,一行人在墓道口都是小心翼翼的。

  闭塞了数千年的地方,裡面的空气太长時間沒有流通,除了腐臭变质以外,往往還含有各种有害有毒气体,尽管洞口已经打通了這么长時間,還是不能保证裡面的空气质量。水濯缨让“雀網”的人先放了几只鸟飞进墓道深处,等片刻后鸟儿安然无恙地飞回来,确保裡面的空气沒有問題,众人才相继进去。

  刚一进墓道口,众人就看到墓道中散落着一堆堆的灰白色尘土,中间夹杂着骨殖碎片、布料纤维,一些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灰渣,唯一完整保留下来的就是一些人的牙齿,不過也已经朽化发黑了。

  “這应该就是当年那些挖墓道的工匠,死在了這裡,墓道被挖通,外面的空气一进来,尸骸就变成了灰土。”

  解說的是“雀網”裡面的一個人,名叫角鸮,原本是個盗墓贼,进過不少年代久远的古墓。此人天生听力极高,对声音的敏感度比平常人高得多,有顺风耳之称。后来盗墓被官府抓住,“雀網”看中他的听力,把他捞了出来,此后便一直在“雀網”裡负责搜集情报。

  這次进蚩罗墓,自然把有经验又有绝活的他给带了进来,蚩罗墓的线索图也给他看過了。

  工匠们挖出来的這條墓道,比之前的通道要长得多,其实他们当初只要能再坚持一段,就可以挖通到莲花峰外面了。但命运如此,這些人最终還是死在了這不见天日的大山腹中,令人唏嘘。

  墓道实在是太窄,虽然几根火把就能把周围照得一片明亮,但众人走在裡面還是感觉十分压抑。工匠们挖墓道的时候只求效率,自然不会去管這墓道挖得平整不平整好看不好看,洞壁上开凿的痕迹都是一环一环的,看上去像是走在什么巨大动物的肠道裡面一样。

  墓道地面是弧形的,外面灌进来的雨水就在墓道中间流過去,众人的脚只能踩在水流的两边,走起来十分别扭。

  墓道并非笔直,往裡面走了一段之后,洞口外面照进来的天光很快就彻底看不见了,前面后面都是一片黑暗。墓道裡除了流水的哗啦啦声音以外,什么也听不见,流水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听起来显得格外怪异。

  水濯缨走在一行人中间,各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突发状况的时候可以转得开身,不至于挤成一团。走着走着,最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拦住后面的队伍。

  “等等!”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也是“雀網”裡的一個人,名叫夜鹰,视力极好,在黑暗中也看得比一般人清楚,所以让他走在了最前面。

  在他后面两位的是玄翼,问道:“怎么了?”

  夜鹰不是很确定地道:“我刚刚好像看见,墓道的洞壁动了一下……”

  那种动不是震动,而是柔软的蠕动,就仿佛前方的這一段墓道是活物一样。

  但是现在就着火把的光芒去看前面的墓道,墓道裡并沒有什么异样,四壁上都是跟這边差不多的灰扑扑的土层,中间偶尔夹杂着一两块岩石。

  “是不是看错了?”

  墓道裡有空气流通,众人手中的火把时不时地会摇曳,晃动的火光照在墓道四壁上,很容易造成洞穴在动的错觉。

  “我觉得不是错觉。”走在夜鹰后面的就是角鸮,這时候也是一脸凝重,“我也看到了,一般不会两個人同时看错。”

  众人面面相觑。這墓道不可能是活物,他们现在所在的洞穴四壁,就是实实在在的土层,但前面的墓道怎么可能会动?

  “我上去看看好了。”水濯缨說。她人在中间,前面還有十来個人,墓道太窄,看不到最前方的情况。因为這段墓道是工匠们挖掘的,肯定不可能有机关陷阱之类,所以水濯缨沒有浪费精神力开她的透视能力,也沒有走在前面。

  她的透视距离已经达到将近一米,能看穿這墓道的话,应该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知道水濯缨的眼睛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是绮裡晔和她沒有直說那是透视能力。水濯缨从众人旁边挤到队伍最前面,开了透视能力,往前方望去。

  狭窄的墓道黑森森的,像是某种怪物幽暗深邃的食道一般,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段墓道,這段墓道四壁是实实在在的土层,沒有問題,但再往深处光线就太暗了。透视能力也必须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才能看得清楚,水濯缨穷尽了目力,也還是沒法从那一片昏暗中分辨出什么来。

  “不行,我看不清楚,需要射几支荧光箭进去照明。”

  荧光箭就是上面带有荧光石的箭矢,可以射出比直接抛掷更远的距离,并且容易固定住。

  队伍裡一個名叫亥的神箭手上来,弯弓搭了一支荧光箭上去,嗖地一声把荧光箭射到了前方三丈多处墓道的地面上。

  就在荧光箭射入地面的那一瞬间,队伍前面的几個人都看到,那片原本看過去毫无异样的泥土地面,竟然围绕着那支荧光箭起了一片柔软的波纹,就像是在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片涟漪般,飞快地朝四周扩散开来。

  “快后退!”

  水濯缨惊叫起来。荧光箭照亮墓道的时候,她就已经看清了是怎么回事,這墓道的四壁上根本不是泥土和岩石!

  众人不需要透视能力,這时候也都看明白了墓道裡的东西。在荧光箭微弱的光芒下,墓道的四壁都开始蠕动起来,那竟是无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的巨大甲虫,大概足有鸡蛋那么大,甲壳上呈现出泥土和岩石的灰黑颜色和肌理,形成一种酷似周围环境的拟态。趴在洞壁上的时候,跟洞壁几乎融为一体,所以在远处根本分辨不出来。

  水濯缨前世裡看過的电影裡面,埃及古墓中的圣甲虫几秒钟之内就能把人啃成一具白骨,以至于她在這同样是古墓的地方,看见无数的甲虫犹如潮水般朝他们涌過来,第一個反应就是全身毛骨悚然,脊背上一股凉气直蹿上来。

  “用火油!泼上火油去烧!”

  前面的角鸮以前在盗墓的时候碰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倒是還有些经验,這些甲虫被惊动了之后,不但不逃跑,反而還朝他们涌過来,說明它们肯定是有攻击性的,甚至本身就全是些食肉甲虫。

  但這种甲虫在不见天日的古墓中可能生活了数千年,长期习惯在黑暗中活动的昆虫,往往会畏惧强光和火焰。

  在這古墓裡面光源和火源很重要,他们有带着大量的火油,但背着火油的士兵在队伍最末尾。墓道太過狭窄,两名士兵冲到最前方把火油泼到四壁和地面上的时候,最前面的少数甲虫已经越過火油,爬到了其中一個士兵的身上。

  “全部后退!”

  玄翼顾不得那士兵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身上的甲虫拍下来,一把拉住他往后退去,角鸮点燃了一個火折子,往前丢到地上那一滩火油裡面。

  “轰”地一声,墓道中腾起一团巨大的熊熊火焰,填满了整個洞穴,猛烈的火舌在狭窄的空间中朝两边扩散开去。众人早就已经退得老远,但還是感觉一股炙热的气浪滚滚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不得不趴在地面上,尽量减少和热浪接触的面积。

  除了最前面的几只以外,后面涌過来的甲虫群全被裹进了大火中,被烧得吱吱乱叫,不断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墓道裡全是甲虫被烧焦之后的焦臭味。

  片刻之后,火焰慢慢熄灭下去,满地焦黑在余火中显露出来,甲虫被烧焦后的灰烬和残骸铺了一地,焦臭扑鼻。墓道中间的水流裡也有甲虫,但火油能浮在水面上燃烧,所以水面上同样漂浮着大量的甲虫残骸。

  墓道更深处還有不少甲虫是沒有被裹进火中的,但也被因为這场大火而受到了惊吓,往墓道深处四散奔逃,消失在黑暗中。

  绮裡晔早在大火燃起的时候就护着水濯缨,把她压在了墓道的地面上,水濯缨在众人之后抬起头来,借着余火的火光往墓道深处望去,那裡已经连一只甲虫都看不见了。

  那個身上爬了甲虫的士兵腿上被甲虫咬伤了。這甲虫果然是食肉的,在他的腿上撕了一大块皮肉下来,并且伤口像是被腐蚀一般,有融化溃烂的迹象,正在不断地流出血水,只是沒有任何痛感。這甲虫显然還带有毒性。

  那士兵已经不能走路,白翼给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另外一個士兵送他出去。两人背负的物资先留在原地,再从外面派一個士兵进来替换,追上队伍。

  “大家小心一点。”角鸮說,“蚩罗墓裡的這些甲虫,可能是当初修建者豢养来守卫蚩罗墓,抵御入侵者的。裡面肯定不止這么些甲虫,它们现在被大火吓跑了,难保后面不会再来围攻我們。最好每人都带一根火把,火光亮一些,应该能起到震慑作用。”

  還沒有进入真正概念上的蚩罗墓,只是在工匠们挖掘出来的墓道中就遭到了第一次攻击,裡面還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更可怕的危险,众人对這蚩罗墓都是心有戚戚然。

  這之后队伍的行进变得更加小心。每次都是由亥先把荧光箭射到墓道的最深处,照亮四周,水濯缨看過確認沒有問題之后,众人才走過去,然后再继续射箭,這么周而复始下去。好在荧光箭是可以反复利用的,只有箭矢被磨损的时候需要更换。

  這样前进速度很慢,但是可以保证安全,再往前走了片刻之后,工匠们挖的墓道就到了尽头。

  墓道尽头用一块石板挡着,众人站得远远的,由亥一箭射裂了那块石板,石板崩落下来,露出后面的一片黑暗。

  众人在那裡等了半晌,见沒有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先是放了鸟儿进去確認裡面的空气沒有問題,然后又射了荧光箭进去。

  不過這一次,荧光箭只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地面,四周仍然是一片黑幽幽的,看来這裡面是一片很大的空间,应该是一個墓室。工匠们的墓道就是从墓室角落裡挖进去的。

  荧光箭的照明能力有限,无法照亮這么大的地方,玄翼再投了一個简易照明弹进去。照明弹燃烧起来,炽白明亮的光芒一下子照亮了整個墓室。

  “嘶……”

  站在墓道口的几個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他们面前墓室墙壁上,竟然有着无数只血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题外话------

  一秒钟变成恐怖盗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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