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皇后娘娘她不对劲(穿书)》最新章節第19章第十九章
东宫。
江子安正准备出宫,到大理寺去一趟,他收拾妥帖之后,带了两個随身侍卫往外走,尚未到门口,就遇上了赶来的容怀山。
容相在前,江子安不敢妄动,他喊了一声容相,又硬着头皮问:“容相怎么现在過来了?”
“殿下打算去哪儿?”容怀山不但沒答,而且开始径直问他。
江子安从不敢在三個人面前撒谎,又或者說,在面对這三個人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撒谎。
一是江有汜,面上对他一团和气实则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皇兄。
二是容华,总是事事关心自己却每個笑容裡都带着冷漠的皇嫂。
最后就是容怀山,容相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他不怒自威,让江子安犹如面见父皇,他不敢对容相有所欺瞒。
“去大理寺。”江子安只能据实以告。
“殿下去大理寺干什么?”容怀山大概心中有数,可他就是要江子安亲口說出来。
“去看倾城嫂嫂。”江子安低着头。
“殿下,你是太子,抬起头来。”容怀山最看不得江子安這副怯懦的样子,明明先帝是天齐史上最为出众的皇帝,他的嫡生子不该是這個样子。
江子安将头抬起来,却不敢看容怀山。
“明王妃不会有事,如今多事之秋,殿下還是不要出东宫为好。”容怀山虽然這样說,实际上已经拽住了江子安的胳膊,将他往殿裡拉了。
往日裡,江子安都会乖乖听话,他不敢反抗容怀山。
可今日,也许是因为顾倾城,他已经沒了江寒這個兄长,不能再沒有倾城嫂嫂,他知道,兄长最喜歡的就是倾城嫂嫂,他要替兄长好好保护她。
想到這裡,江子安居然一把甩掉了容怀山的手,他也是怕得很,可還是梗着脖子說:“我要去见倾城嫂嫂。”
“臣說了,不行。”容怀山面色未变,一如既往地严厉。
江子安鼓足勇气:“我是太子,這是东宫,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容怀山抬眼看他,仿佛觉得這只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闹,在等江子安停下来。
江子安莫名愤怒,他愤怒到砸了殿裡最为显眼处摆着的那個花瓶,那是容相去年恭贺太子生辰送的礼物,整個东宫的奴才大气都不敢出,唯恐祸事蔓延到自己身上。
“我是太子,难道连想去哪儿的自由都沒有嗎?”江子安又气又无力,哭着吼了一声。
“殿下,太子沒有自由,皇帝也沒有。”容怀山冷声道。
也许容相沒有情感,可是江子安有,他早知道太子沒有自由,可能還会沒有性命,可他還是习惯不了。
江子安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要是只是個普通人就好了。”
十二岁,应该在做什么?
可能是跟几個伙伴上山去打猎,也有可能是整日在自家院子裡疯跑,总不会被困于這座宫廷,以自己那勉强及格的权术来和狠厉的皇兄争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皇兄?
他都已经忘了,皇兄的眼神是什么时候从怜爱变成杀意的。
皇兄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其实江子安每一次都能看出来,因此他才害怕与江有汜接触。
那些日子,兄友弟恭,父母疼爱的日子,终究回不去了。
江子安站起来,整理好仪容,“我希望,不要动倾城嫂嫂。”
“這是自然,殿下今日失仪,不如将礼记抄几篇吧。”
容怀山一說,马上有人来引太子去无楼抄写。
无楼离太子的寝殿不远,设在二楼上,說是楼,其实只是一個挡不住风也遮不住雨的小亭子罢了,太子年幼贪玩,每每犯错,都要到无楼上进行抄写,直到抄写完了,方可起身离开。
无楼乃容怀山亲自设立,就算是下雨下雪,动不了笔,江子安也必须在楼裡坐着,直到完成抄写。
十岁那年,江子安出宫去玩,误了功课时辰,被容怀山逮了個正着,容怀山罚他抄骈文两篇,当日整整下了一個上午的雨,太子高烧不断,容怀山都沒有破例。
他若是对太子不狠,怎么将太子早日培养起来。
从此以后,江子安便不曾犯错,直到今日。
他读四书五经,读天下权谋,裡面多的是狠辣的少年皇帝,他要是有皇兄那样的心性,估计早就在东宫圈养起自己的势力来了,可他前有容相,一举一动都要听容相的吩咐,后有皇兄,任何风吹草动,皇兄在宣政殿坐着都能收到消息,最为重要的是,他沒有皇兄的胆子。
他比谁都更清楚,太子江子安,不是当皇帝的料。
花房。
昨日容华给苏夏带回来了芳斋的糕点,芳斋的糕点啊,苏夏两年以来只吃過一块,简直好吃到可以让人痛哭流涕,就是卖得太贵了,就算把苏夏卖了她也只能买得起一块糕点。
苏夏虽然脑子不太行,但還是知道把自己卖了换一块糕点不值得,可昨天容华提過来的可是整整一食盒,那食盒還有三层,看得苏夏琳琅满目,只想抱着容华的大腿說谢谢金主爸爸。
她今日带了几块到花房裡来,是为了和贺桑做交易。
贺桑背对着苏夏站在背光处,听见声音,她问:“来了?”
苏夏瞬间觉得气氛上来了,她道:“来了。”
“东西带来了嗎?”
“我要的你带来了嗎?”
苏夏一边說,一边打开她手上的手帕,使劲扇使劲扇,她就不信贺桑闻见味儿了,還能无动于衷。
果不其然,贺桑就像一只闻到鱼味儿的猫,嗷呜一声便扑了過来,被苏夏躲過去了。
贺桑张牙舞爪地要来夺,苏夏将拿着糕点的那只手放到身后,转而对贺桑摊开另一只手。
直到贺桑将一本书放到苏夏手裡,苏夏才心满意足地将糕点丢给了贺桑。
“你要這個干什么?”贺桑一面舔爪子一面问,“你在安福宫待得无聊了,准备拿這個打发時間?”
“是啊,我反正吃饱了沒事干。”
给贺桑气得,差点直接给苏夏一脚。
苏夏拜托贺桑找的這一本书,算得上是天齐的史书了,但在很多人眼裡,不過是野史而已。如今這书也只能在黑市上流转。
這本书的来历,应该是苏夏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年前,苏夏送花到掖庭去,那儿的内侍很喜歡花,在這本书裡,人人都爱花,除了容华。
所以花房虽干得是杂役活,但人人见了花房的人都很欢喜,很少有人会为难花房的人。
那日她抱着十支新开的百合到掖庭裡去,内侍只要了八朵,說八是他的吉祥数字。
苏夏還在感叹,果然相信什么幸运数字這样的事情,在哪個时代都会有。
而后她在出掖庭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小公子,他穿着粗布麻衫,正在用树枝蘸了水写字,青涩的面庞上都是认真,让人看了无不动容。
苏夏与他攀谈起来,得知他父亲是先帝的殿前侍卫,江有汜登基之后,便随意用一個罪名发落了他的父亲,他和母亲也沦落到了掖庭为奴。
“那你在写什么?”苏夏问他,有些好奇。
“我要写一本史书,将江有汜的罪行都记下来,让他遗臭万年。”
小孩子的恨意就是如此明显,苏夏递给他一支百合:“可写史书的前提是,尽量公正。”
“那如果我讨厌他呢?”小公子不解地问。
“也要公正,后人会凭借你们留下来的资料来探寻前人的生活,歷史不能冤枉人。”
“可我做不到。”小公子抱着百合有些泄气。
“所以我說尽量公正啊。”
苏夏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写啊,我等着看。”
后来他有幸出掖庭,到了宫外,也就和苏夏断了联系,但苏夏记得他那本书的名字。
少年壮志凌云,定不会轻易放弃。
她从前随意翻過几张,当然纸和笔都是苏夏送给他的,确实写得不错,也在尽量公正。
可惜,這书最后只能流入黑市。
苏夏在原著裡面并沒有读到這部分內容,原来纵使是一個架空的朝代,它的体系也是完整的。
而且這本书在随着苏夏的探寻,展开更多人的故事,她们有的也许最初只是一笔带過,有的甚至书裡根本沒有提到,可她们也在這样大的架构下生活。
比如贺桑,比如那個有鸿鹄之志的小公子,他们都是平凡人啊。
苏夏想要帮容华,容华却拿书法来搪塞她,也罢,那她就自己找,她最开始要做的,就是理清一個朝代的脉络,脉络清晰之后,所有人的做事便有迹可循了。
而且她想知道,现在的故事运行与原著有多少不一样了。
她脑子笨,有些东西不好理解,可她相信,只要努力,假以时日,总能帮到容华什么。
“啊,对了。”苏夏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走這么着急干什么?”贺桑远远地唤她。
“皇后娘娘說跟我一起吃早饭。”
她答的声音不大,贺桑应该沒有听见。
她一路跑回偏殿,容华還沒到,她缓下一口气,急忙进了房间裡将书藏好。
等到她藏好书之后,她又想起来,早饭应该是她自己准备的,她手忙脚乱地拐进小厨房,想不到正瘫在一篮子鸡蛋上。
苏夏觉得好笑,她点点它的脑袋:“你干什么,你敷不出来小鸡的。”
想不到把头一扭,不理她,大概是生气了。
苏夏气笑了:“你想要小猫了?”
想不到還是不理她。
于是容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苏夏一手拿蛋,一手拎猫,似乎還在对猫喋喋不休。
“行啊。”容华笑着看向她,“能单手拎猫了。”
苏夏一個紧张,鸡蛋,猫,都沒了。
真?鸡飞蛋打的生活。
“你怎么這么早就過来了?”苏夏走到容华面前,她還什么都沒有准备好,只能尴尬地摆摆手。
“不早了。”容华伸手在苏夏脸上轻抹了两下。
“是什么?”苏夏沒忍住用手背蹭了蹭。
“新到的胭脂,你一蹭,蹭成了大花猫。”容华逗她。
苏夏在這样的事情上反应倒是快,她马上曲起手掌,做了個猫的姿态。
“那小猫咪,今天我們吃什么?”容华顺了顺苏夏的毛。
苏夏回头只看见一地狼籍,“我……”
“我来做吧。”
也许容华一挥手,马上就有数之不尽的早点端进来,可她就是想要为苏夏亲手做。
和昨天她要亲手去买糕点的心思是一样的。
苏夏看着容华认真地淘米,揉面,她突然明白了容华的渴望是什么,容华只不過是想做一個普通人,每天都有這样平凡的日子,能够和喜歡的人一起做饭,再和喜歡的人闲聊,可容华已经抽不开身了。
苏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着這样的场景哭出来的,她眼前模糊一片,只看得见容华慌乱的影子。
她将容华抱住,吻上容华的唇,她說:“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在此之前,苏夏从未向容华显露過如此热烈的爱意。
今日的早饭,看来是不必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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