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肯定
楚斯辰都希望自己可以永遠都聽不到這句話～
“要不要找個醫生過來看看？”
後萊搖頭。
“頭疼嗎？”
“沒有～”
她的臉色還好，除了剛剛滲出的細小汗珠之外，也沒有什麼異常的了。
白日做夢，也算是讓後萊了實打實的經歷了一回了。
“都......想起什麼了？”
“有......”
後萊擡頭，她很震驚，竟然突然間有些恍惚。
僅僅只是過了幾分鐘而已，就在脫口而出的一瞬間。
後萊竟然想不起“夢中”那兩個人剛剛具體說了些什麼了。
就像大多數人晚上睡覺做夢一樣，明明知道做了什麼夢，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一樣。
後萊也是一樣。
只不過，她的夢，是發生在白天清醒的時0候。
而那些話，好像就在腦邊。
似乎馬上就要想起來了，可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好像，他們好像說了些什麼～”
“說什麼了？”
楚斯辰雖然語氣沉着，但心裏面並沒有那麼淡定。
後萊的話，就像是一顆顆的雷一樣，總是能精準的投在楚斯辰的心上。
然後在一顆顆的炸裂，讓他就算是有了準備，也絲毫來不及躲閃。
“我......我記不清不起來了。”後萊扶着自己的額頭，很苦惱的說道：
“我怎麼會記不起來了？我明明聽到了啊～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可能呢？”
“沒關係的，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儘管看到她這個樣子，楚斯辰心裏也有點於心不忍，但是不得不說。
這一刻的楚斯辰心裏面是覺得慶幸的。
“很高～夕陽～好像還有些什麼......天空很美，並不像是真實的世界。”
“......”
僅僅只是幾句形容而已，楚斯辰就和天台的那天聯繫到了一起。
畢竟，那天對他，對後萊都有着不同尋常的意義。
就算即使幾年過去了，楚斯辰還是清楚的記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記得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後萊忘的有多徹底，楚斯辰記得的就有多深刻。
在後萊昏迷的那一年裏，楚斯辰有時候自己也在懷疑，這一切對他來說，到底應該算是慶幸，還是不幸。
可直到知道後萊忘記了一切，楚斯辰覺得無論是什麼，他好像都能接受了。
只要後萊好好的活着，那在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什麼是不幸的事情了......
“他們好像是說了什麼......長大什麼的。
“我......我感覺我好像馬上就能想起來了，可卻又感覺越來越模糊～”
楚斯辰自然知道她說的“長大”是什麼。
那是，就是因爲這兩個字，他把自己的過去完完整整的告訴了後萊。
那是的他問過後萊：
“那你怕我嗎？”
他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後萊那天指着遠處就要消失的太陽，和他說道：
“你看到太陽了吧？你怕它嗎？”
“不怕～”
“是啊～所以，誰又會害怕照進生命裏的光呢～”
那天，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得到了寬恕，也同樣看到了自己的“救贖”......
楚斯辰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故作輕鬆的說道：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過去。
“你不是寫小說麼，你說你剛剛看到的，說不定就是你失憶之前構思的小說情節呢。”
這應該算是很典型的轉移視線了。
明知道她所看到的就是真相，卻向錯誤的方向引導着她。
儘可能的否定着她的話，讓她產生自我懷疑，然後相信他的觀點。
楚斯辰自然和那些PUA自己女朋友的人不同。
但是不得不說，現在這種情況，這個方法是他僅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會嗎？”
根本就不用楚斯辰想什麼辦法，自從後萊第一次見到楚斯辰開始。
她就已經不止一次把自己和楚斯辰和小說中的後萊和楚斯辰攪混了。
甚至加上那些晚上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他們。
後萊早就已經有些分不清楚小說中的他們和現實生活中的他們了。
儘管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地方有漏洞，但是自從上次楚斯辰否定了之後，她都一直都在和自己說着，那些都是巧合。
爲什麼在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她就在夢中見到了楚斯辰，聽到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
這些都被她當作巧合來解釋了。
所有曾經她極其懷疑的，最終也都變成了她深信不疑的。
“當然會了，你剛剛自己不是也說過這一切看起來並不像是真實的世界嗎？”
“可是......感覺上很真實。”
“小說的情節都是你自己構思的，你感覺到真實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儘管後萊現在外表上看起來還是很迷茫，但其實心裏面已經對楚斯辰的話深信不疑了。
“可是......我感覺那個楚斯辰好像很難過。”
“......”
楚斯辰感覺自己像是被拆穿了一樣，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我之前，從來都沒有覺得他會難過，可那分明就是難過。”
後萊說着，還用手順了順氣。
就好像她能感受到那個楚斯辰的難過一樣。
感同身受，她有點想哭，眼淚甚至已經開始打轉了，只是沒有掉出來而已。
這讓她更想知道剛剛她聽到的那些到底是什麼。
她做了這麼多次夢，忘記的豈止又只是這麼一句話。
以往她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這次，她有點想知道了，或者說，非常想知道......
她的樣子，楚斯辰都看在了眼裏。
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前，就連楚斯辰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那個時候時候是難過的。
在他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中，“難過”這個詞，就和那些“仁慈”、“同情”等詞一樣。
是原罪。
沒有人教過他什麼叫做“難過”。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敢難過，爲了生存，他不敢有一丁點“脆弱”的情緒。
但聽到後萊這麼說，他還是挺開心的。
不僅僅是因爲後萊察覺到了他的難過。
還因爲，他知道他其實早就已經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活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人了。
有“脆弱”情緒的人，而且，還是在後萊的身邊。
或許，早在他以爲後萊很信任他之前，他就已經在心裏完全信賴後萊了......
楚斯辰會心一笑，起身從紙抽裏面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後萊。
“怎麼了？知道他難過，你也難過啊？”
楚斯辰寵溺的眼神和語氣，讓後萊從剛剛那種負情緒裏很快掙脫了出來。
不得不說，楚斯辰是瞭解後萊的。
很瞭解，比她自己還要了解，甚至說他能感知她的下一步情緒走向，也不爲過。
後萊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接過他手中的紙，嘴硬的說道：
“沒有～就是感覺眼睛有點不太舒服～”
“就算是又有什麼關係，那個楚斯辰本就是你創作出來的人物。
“就算你真的能感受到他的開心，傷心，還是難過，那隻能說你對這個人物的理解更深刻了一些，沒有什麼奇怪的。”
楚斯辰說的其實並沒有什麼錯，就像他自己說的，楚斯辰是她創造出來的人。
無論是她失憶之前那段時間，還是在她失憶之後。
無論是在小說裏面，還是在現實生活中。
楚斯辰都是她“創造”出來的人，或者說，他只有在遇到她之後，才活成了一個真實的人......
楚斯辰這話，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後萊有點喫驚的看着楚斯辰，這些話並不像是他會說出來的話。
“你不是學心理學的嗎？怎麼還懂寫作上的事情。”
楚斯辰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看着她說道：
“我當然不懂寫作上的事情......但是我懂你啊～”
“......”
這麼膩歪的話，後萊已經好久都沒有聽到從他嘴裏說出來了。
上次聽到的時候，還是在教學樓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還把他當成了奇怪的人，覺得他隱藏的很好，和大家口中的楚斯辰完全不一樣。
後萊沒有迴避他的眼神，甚至還正了正身體，迎上了他的視線。
“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和我之前上學期剛認識你的時候特別像。”
“喫飯的時候？還是你在教學樓裏見到鬼的時候？”
楚斯辰不過是開開玩笑。
畢竟，上學期，他們兩個也就只見過這麼兩次。
而且，恰好兩次都是不歡而散。
“兩次都是～”
“那我是，又被你討厭了？”
“沒有，這次沒有～我感覺......你這回說的，並不是調侃的話～”
“那你說錯了～”
或許後萊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楚斯辰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很深情。
而這次，他的眼神裏似乎又增添了一絲其他的東西。
像是失而復得，又像是要永遠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的那種堅定。
是那種有點侵略性的溫柔。
而當後來正要質疑他的話，看向他的時候，他卻和剛剛不同，極其認真的說道：
“我每一次說的，都不是調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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