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你的
他們兩人就這樣互相看着對方。
無言。
走廊裏面，時不時的傳來護士閒聊的笑聲，窗外的小鳥像看熱鬧一樣，嘰嘰喳喳的。
外面傳來了打籃球喝彩的聲音。
而那些拍球的聲音，砰砰砰的，就像他們兩個現在的心跳一樣。
可這一切，於他們兩個而言，彷彿像是並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一般。
就算剛剛那個助攻的護士這個時候再進來，他們或許都發現不了。
後萊並不是個主動勇敢的人。
儘管她的那些“本能反應”告訴她，在遇到不公的事情，或者被欺負的時候要反抗。
但這仍然不能證明她其實是一個膽小的，遇到事情是會猶豫不決的人。
如果她真的勇敢的話，可能在一開始感覺到楚斯辰對她有意思的時候，她就直接問他了。
而不是像這兩個月當中這樣，不靠近，不遠離。
甚至還時不時的做出一些，或說出一些暗示他的事和話。
其實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心裏的那種感覺是什麼。
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只對楚斯辰一人獨有的感覺。
可是卻是對她生命中所有的楚斯辰都有的一種感覺。
不僅僅只是現實生活中的，還是那個二次元的。
還有那個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應該算是哪邊的，夢中的那個楚斯辰。
是因爲一開始的以爲他就是小說中楚斯辰的原型。
是因爲和學校的其他女生一樣，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覺得他很帥。
是因爲他三番兩次巧合的爲自己解圍，和他陪着自己喫他並不喜歡的食物。
還是因爲其實她的身邊除了後旭之外，也就只有他一個男人了，自己本身就沒得“挑”。
儘管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因爲什麼。
甚至即便她一直都在等楚斯辰可以向她說些什麼，決定只要他能說出口，自己就一定會有所迴應。
但她仍然不知道，人人口中的喜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到底是那種堅決的非對方不可，還是那種可以爲了對方去死的決心。
她始終都想不明白。
而這一次，她打算糊塗一點，勇敢一點。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就像那些書中說的，愛情本就和理智是衝突的。
只要確定見不到他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舒坦就夠了～
她決定直接問他。
後萊沒有接着他的話題繼續往下說，直接將手一伸，說道：
“剛剛的那個盒子呢？”
後萊也是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才發覺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把盒子拿走的。
楚斯辰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身後拿了出來，遞給了她。
但他的心裏，始終是不情願的。
後萊看了他一眼，接過，打開一氣呵成。
“這個是送給我的？”
“嗯～”
明知顧問。
後萊的手指撫上了上面的星星，她微微一笑。
不知道楚斯辰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買這種星星的吊墜送她。
是生怕她不會把這上面的星星和他名字裏的星辰聯繫到一起嗎？
“還挺漂亮的，這上面的吊墜還是星辰。”
再看到項鍊的她，沒有發生剛剛的事情，而且顯然，她也沒有記起什麼。
楚斯辰的心，這才放到了肚子裏。
那天買完項鍊從商場回來之後，楚斯辰再看到項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買的是星星的款式。
和之前的那個手鍊一樣。
他並不是故意這樣買的。
可即便意識到了這一點，楚斯辰也沒有回去換。
或許他是在賭後萊並不會真的想起什麼。
或者，他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是希望後萊可以想起些什麼的。
只不過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一直都在希望她想起，和不希望她想起之間反覆掙扎。
而恰巧，他的理性佔據了他思維的絕大部份。
他知道自己心裏面真正想要達到的結果是什麼。
所以，即便是掙扎，也是知道自己終究會站在哪一邊的掙扎。
聽到後萊的話，楚斯辰會心一笑。
即便是同一種東西，但是鮮少會有人把形容單顆的星星，形容成正整片星空的星辰。
“是，星辰～”
“所以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所以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這間屋子本就不大，那唯一的一扇窗戶也很小。
明明是下午的陽光，可當它照進室內的時候，並沒有帶來過多的光明。
像是夕陽一樣，很隱晦。
陽光透過那扇小窗戶照在地上，形成了丁達爾效應。
而那唯一的一束光中，能清晰的看到那些漂浮在空氣中的細小灰塵。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變得慢了下來了。
似乎都在等他們說些什麼作爲“發號施令”，在得到允許之後，再重新開啓時間的滾軸一般......
在這靜默的片刻後，楚斯辰和後萊都突然間笑了出來。
後萊不自然的撓了撓頭，像是在隱藏她那已經極度外漏的心虛。
不過也算還好，是心虛，而不是尷尬。
但這一切，在楚斯辰看來，是可愛的。
可愛，是從前的後萊所不具備的特性。
畢竟，單就後萊過往的種種經歷來看，不論是家庭關係帶給她的，還是在學校裏面的那些。
經歷過這些，應該很難會展現出可愛的一面吧。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什麼可愛的一面。
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楚斯辰是欣慰的。
或許如今自己做這些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她可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我是不是有點......着急了？”
後萊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憨，傻乎乎的。
“確實......有點～”
楚斯辰用着和她相同的語氣，迴應着她的話。
而這對他們兩個來說，僅僅就是兩句對話而已。
畢竟，就在這個兩人明確心意的時刻，竟然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或許，是因爲在他們兩個心裏，早就對這場夾雜着一絲小意外的告白有了確定的答案了。
“唉～再多等一會好了。”
後萊這句打着“惋惜”名義的話中，聽不到一絲一毫的惋惜。
而楚斯辰也很會抓重點，他畫中的這個“再”字算得上是點睛之筆了。
他原本還在擔心自己的進展會不會太快了，沒有想到她其實已經等了很久了。
“所以呢？”
“所以什麼？”
“我都這麼正式的問了，你不打算正式的......”
“我願意～”
後萊是搶着回答的。
明明根本就不是什麼求婚，但這句我願意。
無論是對提問者來說，還是對於回答問題的後萊來說。
她們都是當作託付終身來回答的。
目標是明確的，答案也是一樣......
楚斯辰從盒子裏面拿出了那條項鍊。
拿起的時候，項鍊上的星星劃過後萊的手背，涼涼的。
“那我給你戴上。”
在楚斯辰大手的襯托下，那條項鍊顯的小小的。
後萊用着她那隻沒有打針的手剛將頭髮捋到一邊，就想到了那條不存在的手鍊。
便將手伸到他的面前，說道：
“你給我戴在手上吧，我想當做手鍊來戴。”
“......”
僅僅只是一個動作，一句話，楚斯辰懷疑後萊是不是剛剛想起了什麼。
就像自己一直在隱瞞她一樣，她也在隱瞞。
不然的話，怎麼偏偏得就這麼巧。
“爲......爲什麼要戴在手上啊？”
是疑問，同樣也是試探。
“戴在手上的話，不是無時無刻都能看到麼～戴在脖子上也就只有照鏡子的時候能看到。”
雖然不是她心中真正的真實想法。
但也算是實話了。
她卻是是這麼覺得的，她確實覺得項鍊，耳環那種東西都是戴給別人看的，而手鍊和戒子什麼的都是給自己看的。
“而且，我總是覺得之前有什麼東西在這裏～”
“......”
後萊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比起她之前的那句，楚斯辰更相信這句纔是實話。
楚斯辰沒有在說些什麼，只是按照她的要求把那條項鍊纏在了她的手上。
正好四圈。
楚斯辰將那兩個小釦子扣在了一起，看了看，挺滿意的。
果然比起項鍊，它確實更像個手鍊。
楚斯辰戴好後，後萊剛想收回手看看，楚斯辰便順勢抓過了她的手。
深情中帶着一點霸道的說道：
“你以後就是我的了～”
這樣的話，或許只有從楚斯辰的嘴裏說出來，後萊纔不會覺得油膩吧。
後萊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同樣的帶着霸道的語氣說道：
“你也是我的了～”
而此時此刻，在後萊的心裏，不但承認了面前的楚斯辰。
也同樣否定了過去的那個楚斯辰。
無論是存在於小說中，還是自己夢中的，亦或者是自己在清醒時刻深深懷疑的那個楚斯辰。
她全都否定了。
她看着戴在自己手上的手鍊，也同樣的否定了那條不存在的手鍊。
而那個她不確定的人，也連同過去的那些種種一起。
變成了，不存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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