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往昔
後旭已經在車裏坐了一個小時了，而他的車就停在學校對面的馬路邊。
他今天的穿着打扮，都和以往不同，熟悉他的人都能看的出來，他似乎是在隱藏自己。
在內心掙扎了許久過後，最終，他還是打開了車門。
他穿過馬路，走到了學校門口醒目的校牌面前。
時隔多年，竟然又再一次的來到了這裏。
雖然後旭的高中並不是在這裏唸的，但卻對這裏再熟悉不過了。
只不過，這應該算是他第一次走進校門。
過去他來的時候，都只是在校門口的車裏而已。
而且，之前的他來這裏都是因爲後萊，而這一次，卻是因爲楚斯辰......
“幹什麼的？這裏外來人員禁止入內。”
門衛大爺有點兇，說話間還推了一下後旭，當然並不是很重，還不到“襲警”的程度。
後旭能清楚的聞到，大爺的身上有明顯的酒味，雖然不到醉酒的程度，但也不是很輕。
後旭注意到了大爺桌子上的飯菜。
像他這樣常年在這裏工作的門衛大爺，在這裏喫飯也沒什麼奇怪的。
喫飯時小酌兩口，也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麼。
大爺利索的劃上了門閂，將後旭隔絕在了外面，轉頭正要走的時候，又聽到了身後後旭的聲音。
“警察，我過來詢問點情況。”
今天來這裏，說白了，是辦自己的私事，他本不想亮出自己警察的身份的。
這樣讓他有種利用職務之便的感覺。
畢竟，在楚斯辰這件事情上，他多少都有點受制於人了。
他是有私心的，他不想弄的人盡皆知。
甚至要不是那天楚斯辰“露出馬腳”，他走投無路的話，他是絕對不會來這裏的。
門衛大爺並沒有因爲他的話改變態度，默默的轉身從桌子上拿起了他的老花鏡。
將臉湊到了鐵門前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照着他的臉對比了好幾遍，確認他就照片上的人，這纔再次打開了門。
“多謝～”
“唉～等會兒，過來登記。”
後旭見過的人也算是不少了，但不得不說，這麼“豪橫”的大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而且，儘管喝了酒，也沒有影響他的“業務能力”。
操場上上體育課的孩子們正在踢球，和他們上學的時候一樣。
比起那些美好的校園回憶，說着髒話打着球纔是他們那個時代最真實的記憶。
果然，現在的孩子還是一樣。
後旭穿過操場進到了教學樓裏面，走廊裏面也是書聲琅琅。
咚咚咚。
“進～”
“請問，哪位是李主任？”
雖然是上課時間，但辦公室還是有很多人。
李主任是教務處的主任，是警隊的那個師弟幫他聯繫好，介紹他來的。
畢竟，在學校這樣的地方，除了班主任，也就算教務處的老師更瞭解學生了。
李主任聞聲擡起了頭，就如同後萊第一次見到後旭的時候一樣，儘管後旭今天穿的有點街頭風的感覺。
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後旭身上的警察氣質。
“小張介紹來的是吧？”
“嗯，對。”
“稍等，我把這個處理完，馬上就帶你去檔案室～”
“麻煩了～”
去檔案室的路上，後旭心裏一直挺忐忑的。
他害怕這馬上就要得知的真相，會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但也同樣害怕，這真相又會和自己想象的相同......
“楚斯辰的話......在這裏。”
後旭看着管理檔案的老師的手順着名單划着，最終停在了楚斯辰的名字上。
而就在他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那顆心到底算是放下了，還是應該算是真正的懸起來了。
因爲就在那名老師說這句話之前，他就看到了名單上，就在楚斯辰名字的上方不遠處。
他看到了後萊的名字......
果然，和他預料到的一樣，楚斯辰不僅僅是和後萊同校，而且還和後萊是一個班的。
他們早就認識，就像楚斯辰和他說的那樣，他一直都是在裝作不認識後萊。
而且，應該從軍訓的那個時候開始，他接近後萊就是有目的的......
“有詳細檔案嗎？”
“這個就是檔案了，個人檔案是要跟着人走的，學生在畢業的時候，就拿走了。”
這些後旭又何嘗不知道，他作爲警察，再清楚不過了，只不過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罷了。
“抱歉......那有照片嗎？”
“有～畢業生檔案裏都有照片。”
那名老師說着，將一起找到的畢業生檔案交給了他。
後旭翻開那本小冊字，這次他連名字都不用看，只是看照片就找到了楚斯辰。
照片中的他要比現在稍微黑一些，留着寸頭，沒有劉海的修飾，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前額左側有一條疤。
還挺明顯的。
後旭並不是法醫，而且從這張小二寸的照片上，看的也不是很明顯。
但他卻依稀覺得，這條疤的形狀並不像是常見的疤痕。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職業病的原因，他看着那條疤和師父手臂上的那條擦傷有點像。
可師父的那條，是子彈擦傷。
因爲蔣申之前是緝毒警，身上也是不可避免的增添了很多“軍功章”。
後旭自然是見過的，特別是他那唯一能露在外面的那條擦傷。
僅僅就只是腦中產生了這麼一個懷疑的想法而已，後旭就瞬間把這條傷疤和後萊一年前的那件事情聯繫到了一起。
原本那對楚斯辰的深信不疑，也摻雜了一絲懷疑......
後旭看着他照片旁的文字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高考考了667分？”
聽到他的話，那名李主任也看了一眼。
畢竟，考出這樣的分數，在他們學校裏應該算是名列前茅的高分了。
“哦～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這個學生了。”
“......”
教導主任不是班主任，一般會讓教導主任這麼說的孩子，不能說絕對，但是多半都應該是問題學生。
後旭的心中多了一絲期待。
“這個學生叫楚斯辰，兩年前畢業的，當年是我們學校最高分，所以還挺有名的。”
“那這麼有名，剛剛我說名字的時候，您怎麼沒有印象？”
確實沒錯，要不是因爲他剛剛把分數說出來，李主任估計怎麼都不會想起他就是楚斯辰。
“他之所以有名，不是因爲他高考考的分數高，而是他明明考了可以上清華的分數，最終報考的時候，卻報了家門口的南寧大學。”
的確，就連後旭剛剛之所以對他的分數感到意外，也是因爲知道他是南寧大學的學生。
“而且，他是屬於一鳴驚人的那種，他平時並不是那種出類拔萃的學生，所在的班級，頂多也就算是中等班級，平時模擬考試排名都是百名開外的。”
“那他平時在學校裏怎麼樣？”
“這個不太清楚，要問他的班主任了，反正當年成績出來的時候，學校很多老師甚至都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而且，他應該算是那種比較聽話的學生，我在教導處工作十多年了，處理過很多問題學生，基本上我都有印象，但對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後旭聽着李主任的話，看着楚斯辰的那張照片。
不得不說，單拿他這麼多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經驗來說。
照片裏楚斯辰的眼神告訴他，楚斯辰絕非善類。
那眼神裏的那種堅定和決絕，絕對不屬於一個在青春期時期的學生。
晦暗，是見過黑暗的那種深不見底。
雖然，經過前那兩次的見面，並沒有這種感覺，但是他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始終都是存在的。
後旭看着楚斯辰中考成績，和初中院校那一欄是空着的，又前後翻了翻其他學生的。
果然只有他一個人那一欄是空的。
“他的這一欄怎麼沒有寫？”
“這裏......這裏或許是之前的工作人員忘記了。”
後旭當然沒有理會她這種推卸責任的回答，而且，楚斯辰的身上疑點太多了，他堅信這絕對不僅僅只是失誤那麼簡單。
警局的檔案裏，關於楚斯辰高一之前的那些也都是一片空白。
這絕不是巧合。
他沒有想到本來是因爲不想讓師父知道才獨自調查沒問他的。
可現在，他能感覺到，這一切應該和師父當時告訴他的那些有所出入。
“那當年他的班主任還在學校嗎？”
“在的，我帶你過去找她。”
“好，麻煩了～”
後旭臨走的時候，順帶看了一眼後萊的高考成績。
510分，應該正是南寧大學的分數線。
就楚斯辰對他和後萊那完全不同的兩種態度來看，楚斯辰明明考了高分卻還是去了南寧大學。
那些老師們不知道的原因，或許他明白～
“這位就是楚斯辰的老師，韓老師。”
“您好～”
“你好，怎麼了嗎？你是？”
韓老師是個很年輕的老師，看上去和後旭的年紀應該差不多。
而且，這個老師目前顯然在狀況外。
“我叫後旭，我想向您瞭解一下楚斯辰的事情。”
“......”
那名老師聽到楚斯辰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神中有明顯的錯愕。
後旭也察覺到了。
楚斯辰對這名老師來說，或許不僅僅只是學生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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