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斩草除根 作者:未知 “梁园虽好,绝非久居之乡,”薛蟠笑道,“我這织造府只怕是也养不了真龙,請先生暂时住着,等到好时候,有了机会,我再請举荐。我虽然不成材,可到底還是有长辈亲眷可以帮忙的。” 薛蟠這是报答贾雨村了,若不是贾雨村出了此计,事情不会如此迅速办好,要让两房低头不难,但是要出其不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办,那就难了,不然薛蟠那裡有机会在织羽堂前见到两個人如丧考妣的脸色,就为了這個脸色,也值了。 何况又当机立断的把两個倒霉鬼关进了祠堂,给了自己充分的時間处置两房财产,這都是要谢贾雨村的,虽然其中出现了梅姨娘被抢走這样意外的插曲,所幸不影响大局。 贾雨村的确是有才的,薛蟠觉得如今薛家虽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两房的人還在,自己又不是将军,难道還真的用军法把薛宽和薛守人道毁灭?一来触犯国法,二来宗族也饶不過薛蟠這样忤逆的事儿,所以除了杀人之外,還要好生的应对他们的公中反扑,张如圭已经离开,就算是张如圭未走,他也不是什么可以筹谋划策的人,贾雨村可以担当此任。 贾雨村所求无非就是攀附青云,可以大展宏图之志,他看中薛蟠就是看重了四大家族的实力,何况這张如圭還不需要王子腾或者宁荣二府的人出面,就已经被薛蟠自己保举出去了,所谓富贵险中求,虽然是在前线辛苦了些,可将来的军功必然不少,张如圭算是熬出头了,贾雨村那裡是不能赶紧着攀附的道理,见到薛蟠已经承诺,自然连忙感激不已,应下不提。 薛蟠又要請教:“后日我那两個不成器的叔叔就要出来了,闹是必然会闹的,可到底,他们现在暂时是闹不起来的,這到底怎么办,我心裡头倒是還沒個准数,原本的意思,叫他们出去,這边的房子不许他们住了,让他们在外头庄子裡住去。” 贾雨村想了想,“按照我的意思,若是赶到乡下去,反而不好看管,若是日后再有什么事儿预备着阴谋,猝不及防,总是吃亏,若是在眼皮底下,倒是好看管一些。” 薛蟠若有所思,贾雨村又笑道,“不過按照学生的意思,世兄不如斩草除根罢了,横竖虽然是自家人,可利字当头,什么亲眷也顾不得了,他们做的初一,世兄自然可以做的十五,圣人云以直报怨,沒有以德报怨的道理。” “斩草除根?”薛蟠有些不解,“這是何意?先生直說就是。” “将他们赶出城去,再叫人暗暗的都灭了,”贾雨村一脸云淡风轻,“横竖江南這地也有不平靖的,学生听說,有大盗出沒在金陵扬州等大城市左近,来去如风,官府不能对付,有什么事儿,都推给他们就是。” “如此,一劳永逸,横竖世兄如今有圣上的旨意加身,谁也不敢对世兄如何,用雷霆手段压服众人,這其余的人才不敢再生出什么贰心来。” 听到贾雨村,薛蟠不由得汗毛直竖,背心沁出了淋漓冷汗,他干笑一声,“倒也无需到如此地步,他们的书信都在我的手上,這算是一個把柄了,我再把他们的房屋地契等都扣在手上,每一年发租金银子给他们,這算是掐住了。” 由此可见贾雨村是心狠手辣之辈,但是贾雨村不以为然,他甚至也不解释,“为谋主者,不计本身如何,只是一心为世兄所想,其余的法子,虽然是仁和,但也琐碎,日后要时常盯着,不免牵扯精力。” 這边贾雨村拜别,薛蟠只是整理织造府事务,和薛家公中的事务,到了第三日,两個被隔绝世界三天的人出来,却才知道這世界已经变了天,两房多年自己累积和假公济私的家产,一股脑儿都被薛蟠抄家拿回去了,薛宽听闻之下气急攻心,呕血三升,奄奄一息,薛守状若疯癫,跪在织造府门前边叩头边大声疾呼:“老五害我,老五害我!”又喊:“哥儿饶命!哥儿饶命!”声音凄惨,令人不忍。 薛王氏虽然居住在内院,可到底還是知道了薛蟠居然暗度陈仓,把這两房都炒了,又惊又怒,追问薛蟠为何如此,薛蟠淡然解释道:“娘,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自然不会让他好過,咱们之前凄惨成什么样子,他们可曾怜悯過我們?還想着趁我昏倒的时候吃老爷的绝户!這是我绝不能忍的,既然如今咱们得了势,就不能够轻易饶過他们,儿子虽然不觉得严刑峻法可以阻拦作奸犯科,但是多少可以让世人警惕,不要再找软柿子捏,毕竟這死灰也有复燃的一天。” 死灰复燃的典故,薛王氏自然是知道的,可她到底是慈悲心肠,虽然觉得薛蟠的话不错,還是想要劝一劝,“话虽然是如此,可老一辈的人讲,势不可用尽,便宜也不可以占尽,過犹不及,凡事做的太過了,不留余地,到底是不好的,怕是折了寿。” 薛蟠想說自己的父亲如此兄友弟恭,仁爱家人,换来了什么?他为何寿数不佳?只是不能对自己的母亲如此說刺心的话,他点点头,表示听薛王氏的劝,“妈妈說的是,我已经预备好了他们原本沒有管理公中差事之前置办的田地商铺,让他们拿回去,笨重的一些东西,也都還给他,房子也不收回了,让他们继续住着吧。” 薛王氏原本就是一個无可无不可的人,见到薛蟠這样妥善的办,也就不再過问了,薛蟠心裡暗暗想說,老妈你還沒听到贾雨村要斩草除根的话儿,我這可真真仁德之极了。 对贾雨村那裡,薛蟠也不忌惮他心狠手辣,不過薛蟠也找了一番說辞,“家母心善,不愿意见到這妯娌小叔子们家裡头见血,你的法子虽好,不過却不能办,如此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