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合纵 作者:未知 一场雷雨過后,凉快了不少。 兴隆布行的生意,在火爆了一個月之后,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买卖状态。价格上,依旧在五钱银子一匹,然而当看到這布行裡的货源源不断,那些占便宜的人也不是傻子,明白這不是什么吸引客源的噱头,而是真真实实的卖价。 家裡囤积了十几匹,然而并沒什么用的人也大有人在,后悔自己盲目地买了這么多匹。 金陵长升酒楼 久等了许久的薛蝌站起来,朝中年男子一礼,道:“侄儿见過大伯。” “蝌儿不必多礼,许久不见,倒是成熟了不少啊。”薛家虽說聚族而居,但薛蝌自从父亲死后,便搬出了薛家的祖宅,很久未与薛家长房联系了。 薛蝌坐在对坐,“前些日子听說大兄出了事,看您憔悴了不少,生意是其次,可要注意身体呐。” 薛云眼神一黯,道:“不要說了,自从你大兄殒命之后,我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指不定那一日也就去了。” “大伯您這是什么话。不還有侄儿嘛。您放心,今后有用得到侄儿的地方,侄儿一定竭尽全力。” 薛云眉头一挑,說道:“哦?我可是记得蝌儿你不爱掺和薛家的事情呐。” 薛蝌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二房气盛,蝌儿也怕今后薛家一房独大。当初大伯您执掌薛家,为人忠厚仁义,想必今后也有小侄一口饭吃,只是這二伯……唉,我是怕将来日子难過啊。” “你担心的也不无道理。這样,既然如今你有這意向,我這手头生意也力有不逮,你就多来帮帮我。” 薛蝌拱手一礼,道:“那就多谢大伯提携了。” 薛云也不是傻子。一旦无后,老爷子势必削去他手头的生意。若是有薛蝌這张牌,那么還能够与二房争上一争,自然不会放弃這样的主动示好。 示弱抱团,如今的长房,早已沒有了当初的气势,自然要找后路了。不然年老之后,這晚年有多凄惨,可想而知。 …… …… 日薄西山,兴隆布业歇业打烊之际,对家的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走了過来。 老掌柜看情势不妙,赶紧让伙计将东家請来,自己在前厅应付着。 “薛老爷,我們打烊了。” 薛劲大步流星地走入前厅,朝四周望了望,道:“我知道。請你们东家出来吧。兴隆开业,薛某人也沒過来道贺,包贤侄和林贤侄都是老相识,怎么能不见见呢?” “哎哟,這不是薛二老爷嘛。” 薛劲父子坐在一侧的客座上。 包成红光满面地走過来,道:“来人,奉茶。” “包贤侄,這林岚林贤侄何处去了?” “哦,岚哥回去吃饭了,有什么事您和我說就是。這兴隆布行,我可以做主。”包成搓着手笑道。 薛贵冷眼瞥着包成,說道:“你做的了主?不知道几月前,那個破落户刚把祖宅卖给咱薛家。” “贵儿!”薛劲喝道,“說话注意点分寸。” 包成呵呵一笑,自然明白這两父子如今日子很不好過,道:“不碍事不碍事。守着那破房子,生不出金蛋子,卖了好啊,看看這兴隆布行,啧啧,唉,换风水了啊。” “包贤侄,你這生意做得有些不厚道啊。”薛劲看到包成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自然心裡也很是不爽,语气也有些重了。 “哦?還請薛二老爷明示,咱這生意做得明明白白,童叟无欺的,怎么就不厚道了?” 薛贵冷笑道:“如今整個金陵的布行都翻天了,你们兴隆布行将布价压到五钱银子一匹,這生意還怎么做?你让布商怎么活?這是断人财路!” “哎哟,薛兄弟你這话說的。咱买卖厚道实在還不行嗎?”包成也坐下来,如今他好歹也是個东家了,這站着跟瘪三似的,被俩货吆五喝六的像什么样子。 “厚道?照你這价钱卖,全金陵沒有一家布商赚得了钱的!再被你這么搞下去,迟早关门歇业。” 包成翘着二郎腿,說道:“那我可管不着。咱兴隆布行一分价钱一分货,這客人爱买不买,薛二老爷這样子来责难,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大京朝那條规矩說過,這布不能卖五钱银子一匹的?” 啪! 薛劲椅子把一拍,喝道:“就是不能卖!” “呵!薛家二老爷好大的口气啊!”林岚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薛劲父子俩,“是不是薛家一声吼,我這兴隆布行都得挂上薛家的旗号才能开业啊?” 见到這個老对手,真是分外眼红,薛贵起身,冷笑道:“开门做生意,总要留口饭给别人吃吧?” “哦?那三年前挤走鲁氏布庄的是谁?一年前用手段将兰香布坊收并,搞得东家上吊自尽的又是谁?如今金陵九成的布业都被你们薛家霸占了,你還敢来我這边放肆,說三道四?” 被林岚這么一通数落,薛劲父子脸就扭曲了,說得哑口无言,林岚說的都是实话,薛家在金陵产业稍有竞争的对手,自然要动用关系来铲除,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手段当然也是层出不穷。 薛劲道:“既然林贤侄這么清楚,那就该敢聪明人该干的事。” “那薛伯父认为,贤侄该怎么做呢?” “要么布价上调回来,要么……把布的供应来源交出来!” 林岚笑着坐在椅子上,道:“你们薛家這么霸道,不知道你们祖上那位老祖宗在坟堆裡躺着,知道了会不会气得踹破棺材盖出来?” “你這什么意思?” 林岚靠在椅子背上,道:“做商人,赚钱靠本事。這样子威胁,你觉得我会妥协嗎?”他将那翠绿色的玉佩在薛劲面前晃了晃。 “薛伯父還记得当初我登门时的话嗎?”他拍了拍薛劲的肩,“肖大家虽然不在秦淮河上,但相信老太爷也不会让薛府的人乱来啊。” “包成!咱们吃顿好的去!” “好勒!”包成看着這对脸色铁青的父子,得意地出了门,“薛二爷,不送了。天黑路滑,您待会儿自個儿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