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日子是有些赶,可刘母眼看着是拖日子了,哪還顾得其它的?好在年前說好了之后,林璟玉便叫人给黛玉制衣打头饰,赐婚之后,便叫人到刘府亮了尺寸打家具,虽有些忙,却還是有條有理的。
日子确定了之后,林璟玉便花了好几天写喜帖,朝廷裡的同僚,他到京城后结识的好友,他父亲生前的同窗至交,還有便是发回苏州的喜帖。苏州山遥路远,苏州的故旧自是沒那個心力远上京城来喝女儿红,但是這礼数定是要有的。
自入了六月,林刘两家便陆陆续续的收到贺礼。到的有早有晚,很多都是两份贺礼前后脚到的,一份贺林璟玉金榜题名,一份贺林家嫁女。
在這個时代,嫁妆,囊括了女子出嫁至身死所会用到女性的必用品,表示女子吃喝穿用不靠夫家,在夫家過日子便有了底气。它不仅是出嫁女以后的依仗,也代表着她在娘家和夫家的地位。
世家规矩多,便是女子嫁妆的抬数都被條條框框限制着。撇开细枝末节,刘夫人是刘家的宗妇又是长嫂,黛玉的嫁妆至少不能越過這位刘夫人。刘济源是嫡出,自来嫡庶之分高過兄弟,黛玉的嫁妆便又要高過刘济源的庶嫂。
当初這位刘夫人的嫁妆是一百二十八抬,刘济源庶嫂的嫁妆是一百二十抬,林璟玉便将黛玉的嫁妆定在了一百二十六台。
其实黛玉的嫁妆定在一百二十四抬最为合适,盖因刘济源二叔家的独子尚未娶亲,這位公子又年长刘济源几月,应该为這位沒過门的妻子留些余地。只是林璟玉总觉得四這個数字不吉利,便占了一百二十六這個数字。
黛玉是新客,林璟玉现下還未娶亲,荣成郡主是黛玉的干娘,又是林璟玉的岳母,林璟玉便厚着脸皮請了荣成郡主到府上帮衬几日。
添妆這日,林璟玉在前厅招呼同来的男客,女眷便是荣成郡主招待。贾府裡是王熙凤领着惜春到林府来添妆的。
现下时辰還早,荣成郡主正和孙沁两人在前头迎客。见到的是黛玉的外家,便让丫鬟领着两人到黛玉屋子裡和黛玉說体己话。
和黛玉道過喜之后,王熙凤說道:“林妹妹,贵妃娘娘省亲之后,老祖宗的精神便不大好了,母亲和叔母要在老祖宗跟前侍疾,我便争了這差事沾喜气。”
林璟玉给贾母添了不少堵,贾母日子不顺心,身子自然便沒原著裡好。自贵妃省亲之后,便很少下地了。
黛玉叫两人坐,又让雪雁看茶,边问:“宝姐姐和探春妹妹怎么沒一起過来?”
“你探春妹妹的日子定在了九月,自然不好再出门了。日子刚定下来,還沒往外发帖子呢,所以你還不清楚。”
黛玉笑道:“前些日子她還到府上来過的,探春妹妹的口风也太紧了。”
“至于你宝姐姐现下可是你外祖母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外祖母离了她可是不成的。”
听出王熙凤话裡的不以为然,黛玉只跟着赞了一句,“宝姐姐自然是好的。”
這些年的仔细调养,临着喜日,黛玉穿着打扮偏鲜亮喜庆,加上她的好气色,细看都看不出她从胎裡带了弱症。王熙凤细看之后,打趣道:“怪道人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嫂子就会打趣我。”黛玉双颊酡红,叹道:“当初姐姐妹妹一堆玩闹,以后却是沒什么机会了。”
黛玉出嫁之后,刘家新妇和林家嫡女,两個身份,入的便是两個圈子了。
“說什么傻话呢。”王熙凤笑道:“湘云是几個姐妹裡年纪小的,最后却是她拔了头筹。卫夫人贤淑之名远近闻名,你发帖子找湘云妹妹說话,卫夫人难不成還会拘着湘云妹妹不让她出门不成?”
两位史侯夫人估计是得了谁的信,赶在元春省亲之前便将史湘云嫁了。卫家家世和史家相当,卫若兰也是一表人才。单看這门亲事,两位史侯夫人算是尽了心的。嫁過去之后,听探春话裡的意思,史湘云和卫若兰可谓是琴瑟和鸣。
卫家家世好,却好不過刘家。以后史湘云和黛玉两人相处时,史湘云身份便低了一层,所以王熙凤才這般說。
“我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湘云妹妹成了最小的了。”黛玉拉了惜春到跟前打趣王熙凤。
王熙凤佯作打了自己两下嘴,解释道:“惜春跟你们一個辈分的,却是比巧姐儿大不了多少,她现下還什么都不懂呢。”
三人正說着话,便见雪雁笑着领了几個锦衣华服、贵气逼人的姑娘走了进来。当先一人看见黛玉,便已笑出了声来,“我們绕着林府转了一圈都沒找着新嫁娘,原来躲這儿和人說体己话呢。”
黛玉脸皮薄,偏闺交裡不少出自武将家裡,自婚事定下来后,见面一顿打趣是少不了的。黛玉绯红了一张脸,告饶道:“英姐姐—”
“啊英,快别說了,要不然人都要从地上找缝钻进去了。到时候看你怎么给刘家变出這么個人。”
另一人立马跟上,“不說刘家,便是阿沁也饶不了你呢。”
众人都掩了嘴轻笑。林璟玉和荣成郡主的女儿孙沁虽沒過明路,相交好的几家却是知道的。要不然孙沁以何身份到林府裡来帮衬打点。王熙凤虽沒听明白,却也应和着几人。
黛玉忙将几位贵女引荐给了王熙凤和惜春两人,王熙凤是妇人,而惜春人還小,更何况在场的贵女便是京城裡最顶尖的那一批,王熙凤和惜春两人也搭不上话。黛玉见递了好几次梯子都沒什么成效,便也丢开不管了。好在王熙凤八面玲珑,应和着几人說话,瞧着倒也和乐。
“阿沁忙得脚不沾地的,你倒是在這儿躲清闲。”
“总有阿沁坐着等的时候,你现在给她报什么不平。再說了,阿沁虽說现在忙得喝口水都不成,心裡指不定怎么欢喜呢。”
孙沁不在,自然是黛玉承受了众人全部含着善意的打趣,双颊绯红,羞得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們坐不住,刚刚可是已经央着阿沁带着去看過你的嫁妆了,你兄长可真舍得。”
黛玉抿嘴笑。
当初贾敏出嫁时,正是荣国府兴盛的时候,作为荣国府裡唯一的嫡出姑娘,贾敏的嫁妆不可谓不丰厚。林璟玉他们這些年准备的,再加上贾敏嫁妆的大半,林璟玉实打实的装了一百二十六抬。
对于女子来說,便是老掉了牙齿,年轻时丰厚的嫁妆都仍然是她们可以炫耀的资本。
在场的都是闺交,說话便亲近些。几人七嘴八舌的說起黛玉丰厚的嫁妆来,黛玉得意得不行。
正說着话,便见孙沁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和在场的贵女应了几声,便拉着黛玉朝隔壁间的会客厅去。“祖宗,快,来贵客了,快跟我去谢恩。”
用得上谢恩的,普天之下便也只有那一家了。黛玉心裡惊了一下,便立马稳了下来。
众人去了会客厅裡,见荣成郡主正和两位着宫装的女官說话。
黛玉忙上前去见了宫礼。
“林姑娘,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为姑娘添妆。”
黛玉和众人忙跪了下去,那人接着道:“皇后娘娘口谕:赐玉瓷瓶一对,玉如意一对,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凰步摇成对,青玉雕凤发钗成对,龙凤镯一对。”那人顿了顿,示意道:“林姑娘,請。”
黛玉俯身道:“臣女领旨谢恩。”
黛玉起身,亲手从女官手上接過匣子,然后交给了站在她身后的雪雁。
荣成郡主见黛玉领了旨之后,忙請两位女官去看嫁妆,两位女官笑着应下了,刘家前来看嫁妆的是刘济源的嫡嫂和庶嫂,前来添妆的夫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了,荣成郡主便先带着众人去添妆。
黛玉的嫁妆放在了她住的院子裡,满满当当的放了一院子。堂屋裡摆了好几個铺了红布的案桌,皇后娘娘赐下来的添妆此时便摆在了正中央的桌子上。
刘家来的两位夫人看嫁妆也只是走個過场,看得太仔细会被說眼皮子浅,看得太敷衍又会被說是不满意新妇。也算是新妇娘家人对婆家的刁难,对于两位刘夫人来說,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徐夫人亲手往玉瓷瓶裡注了水,进水之后,本来素净的玉瓷瓶瓶身上却显出了喜鹊登枝的图案来,一对喜鹊被雕琢得活灵活现,树枝也是纹理俱现。水晃动时,似乎那喜鹊在树枝上跳跃。
见众人都被震住了,徐夫人拉了黛玉笑道:“這玉瓷瓶是杨大师废了五年功夫才制成,当初显扬眼巴巴望了好久,娘娘都沒舍得给,今儿却是你得了。”
徐夫人的女婿李显扬是皇上伴读,徐夫人两句话便将這玉瓷瓶是皇上赐下這一事实给点了出来。
徐家和林家交好,徐家在世家大族裡都是数一数二的,此时由她开头再合适不過。荣成郡主請她先开头,徐夫人推辞了一番才道:“有皇后娘娘珠玉在前,我在這裡便也只能抛砖引玉了。”
皇后的添妆摆在了当中的桌子上,在座前来添妆的夫人裡,她的身份地位最高,徐夫人便叫人将她带的添妆放在了中央偏左的桌子上。
来添妆的人不少,添的嫁妆也不少。過后,将添妆装在一起,也能装一抬。林璟玉叫人叫布匹撤了半抬,然后将添妆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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