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袭人的命运转折点(倒v)
于是黛玉命杜若等去归置箱笼,就住在贾母上房,又问宝玉之病如何,贾母道:“今年原是他本命年,星宿不利,前日祭了星,不许出门的。你要瞧他,自去园子裡就是了。”黛玉听說,又陪贾母說了一会子话,方往大观园去了。
出了贾母的院子,過东西穿堂,正走到凤姐门前,黛玉便顺路进去瞧凤姐,恰碰上府裡二管事的媳妇林之孝家的在這裡,還有一個面生的丫鬟。黛玉同凤姐厮见過,又向林之孝家的笑道:“林大娘好。”林之孝家的忙行礼道:“姑娘好,给姑娘請安。”那丫鬟也跟着行礼,黛玉因问道:“這又是谁?好生俏丽模样儿。”
林之孝家的道:“這正是我家的小闺女,如今在二奶奶這裡伺候的。”黛玉又问:“叫什么名儿,十几岁了?”那丫鬟便回道:“叫小红,十七岁了。”黛玉听了,方知是那口声简断的小红,凤姐在一旁還笑道:“人家原取名儿叫红玉,皆因重了你,方改叫红儿的。”
黛玉沒這忌讳,便向林之孝家的道:“大娘你也太小心了,玉這样常见的物件儿,谁嘴裡還不過個百八十回,重了也就重了,能有什么?”又对小红笑道:“可巧我今儿带了好东西過来,恰是红玉,合了你的名字,正好做见面礼。”紫鹃在一旁早从小丫鬟手上捧過一個文竹嵌螺钿方匣,揭开看时,都是些小红玛瑙珠儿做的耳钉手串儿,黛玉便命取了一副耳钉给小红。
林之孝家的犹推辞道:“這可当不起。”黛玉只笑道:“原就是拿来给二嫂子這裡的人的,她既进来伺候,自然也该有。”又命分赠了平儿、北潼和丰儿。其实本是雪雁等人记挂着要给北潼的,只不好单给她一個,黛玉便做主拣了一匣子出来,专程带過来送人。
听了黛玉這话,小红方收了道谢。黛玉因道:“显见得林大娘疼女儿了,這么大了才送进来服侍。”林之孝家的忙道:“并不是的,她已进来服侍好几年了。”黛玉奇道:“怎么会?我从来沒见過的。”小红便忙解释:“我原分在怡红院裡,姑娘不常過去,所以沒见過。”
凤姐听了,转脸向林之孝家的道:“我早說缺人使唤,怎么你有好闺女不送来,倒放在宝玉那裡做個沒脸面的三等丫头,难道跟着我不好?若不是前儿在怡红院碰见了,我還不知道呢。”
林之孝家的忙道:“不是這话,早先园子裡還沒住人的时节她便分到了怡红院去,谁知后来是宝二爷去住了。宝二爷房裡那是从来只有添人的,沒有裁人的,我倒早想叫她到奶奶這裡伺候呢,偏沒個由头也不好提。”
黛玉听她话裡有贬宝玉的意思,不由诧异,却不知贾府的下人之中,如今也是派系林立。大管家赖大一家子原就是贾母的陪房,二管家林之孝渐向贾琏凤姐靠拢,周瑞夫妻则是王夫人的心腹。小红的哥哥本就在外书房给贾琏当差,今日把小红送到凤姐這裡,也是林之孝两口子明着投诚的意思,相较之下,顺着凤姐的话损宝玉几句也就不算什么了。
林之孝家的又闲话几句便退了出去,這裡平儿正央紫鹃帮她戴上耳钉儿,又去照镜子,凤姐便假意嗔着黛玉道:“她们都有好东西,只我是沒人疼的。”黛玉笑道:“自然有更好的打扮你。”說着,从那匣子裡拣出一個巴掌大小方盒儿,裡面是一串红玛瑙十八子手串,大珠十八颗,加四颗青金石的结珠,另用米珠串了一块点翠圆牌嵌红玛瑙的背云,底下坠着金钟形坠角。黛玉递与凤姐道:“你瞧瞧,专给你挑的正红的大珠,還埋怨呢。”
凤姐见了喜歡,便将手上的金镶双龙戏珠镯褪下来,把手串戴上,黛玉因问她道:“你怎么不往老太太房裡去?我才来时,只几個老嬷嬷在那裡說话,怪冷清的。”凤姐一听,拉下脸来冷笑:“老太太正心疼着她的亲孙子呢,我不過是孙子媳妇,去也是碍了旁人的眼,不如不去。”
原来自王夫人那裡传出宝玉给凤姐挡了灾的說法,府裡十停人有八停都是信的。皆因宝玉一向好性儿,凤姐却是眼裡不容沙子,待下人颇严,故招了好些人恨。流言一出,贾母心裡也犯嘀咕,向着王夫人說了凤姐几句,凤姐一时气恼,便称病不去請安。
黛玉听說原委,便劝凤姐道:“這是气话了,老太太素日疼你的心還是假的不成?”凤姐只叹道:“老太太是偏疼我,只一旦对上宝玉,就偏着他了。也别說老太太,我的亲姑妈如今還恨不得吃了我呢。”
黛玉在這裡听凤姐說王夫人的不是,王夫人那裡却也在說她。宝玉无端被贾政打了一顿,王夫人焉能不追究?便命叫一個宝玉身边的人来问。宝钗還在一旁煽风点火:“论理宝兄弟房裡也该整治整治,如袭人那等大丫头,本该劝着主子,再不然也该来回姨妈知道。她倒好,不单瞒着上头,還帮宝兄弟藏這些东西。”說得王夫人越发生气。
一时听见脚步响,宝钗方不說了。只见袭人跟着彩云进来,问:“太太有什么吩咐?”王夫人正在气头上,指着她骂道:“下作的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给教坏了!”袭人不防一进门就挨骂,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她,又是委屈又是羞恼,忙跪下哭道:“原是给二爷收拾床帐时才见着這书,我又不认得,拿去问二爷,二爷只說好生放着别叫人看见。究竟我也不知是何书,也不敢拿去问别人,前儿老爷去时,我只怕這书犯忌讳,怕让老爷知道,所以才藏的,哪裡想到是這样的书?”
王夫人听她說得有情理,且一向克尽职任,十分妥帖,便信了七八分,因又疑道:“那老爷是如何知道了?說是除邪祟,倒像有意搜检一般,怕是听了什么风声。”袭人只急着洗清罪名,便推脱道:“我們都是不识字的,摆在眼前也不知写的什么,只林姑娘那裡连小丫鬟都读過书,說不得是往日玩耍时看见,告诉了人去,又传到老爷耳朵裡。”
宝钗素知王夫人不喜黛玉,一听便知不妙,果然王夫人信以为真,气得面色青白。先前王夫人、薛姨妈已因得罪黛玉被娘家训斥,宝钗是尽知的,怎肯让王夫人再添怨恨?故忙劝道:“林妹妹向来不大往宝兄弟那裡去的,她的丫鬟如何能见着宝兄弟的藏书?只怕是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王夫人原与贾敏有旧怨,不免移到黛玉身上,黛玉也几次给她沒脸。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哪裡還听得进去?只冷笑道:“她是不去,她那几個丫头却天天作個轻狂样儿,有意无意勾着宝玉,打量我不知道呢!”又见袭人還在地下跪着,王夫人欲要发落她,只因是贾母的丫鬟,不好发落,便道:“你且起来,回去好生伺候着,大事小情都需来回与我知道。再有這样的事出来,自然先揭了你的皮!”
袭人连连答应着去了。王夫人犹不放心,又指了金钏到宝玉房裡服侍。金钏自然沒有不乐意的,服侍贾政王夫人哪裡比得上怡红院自在?且王夫人因见宝玉偷看《牡丹亭》等书,知道已是开窍了,因此也有指着金钏去做通房的意思,不叫他到外面走邪的。
金钏便回去收拾箱笼,忽又想到袭人方才挨了骂,正该去安慰一番,结個善缘,日后到了怡红院也好相处,故忙追過去。袭人因在僻静处哭了一通,便走得慢些,刚到西角门,后面金钏就赶了上来。袭人還当是王夫人叫她来的,只道:“我沒什么,别說是骂,就是太太打两下也是应该的,终究是我沒服侍周全。”因又问:“太太为何发那么大火?”
金钏道:“我也要问你呢,你是怎么得罪了宝姑娘?方才在太太跟前說要整治你,本来太太還沒那么生气的。”袭人听了,方知是宝钗在背后跟她過不去,心下暗恨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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