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個给我送情书的人
短短三個字,跟安然的“记得”一起把男生的脑子炸的七荤八素。
于是,头脑一发热就伸手从口袋裡摸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情书,一咬牙,一闭眼,递到了安然面前,“安然,我喜歡你,請你收下!”
安然看着眼前折成心心的粉色信纸,有一瞬间的发懵。
但很快就反应過来,她這是被人表白了。
于是,眉眼含笑的看着男生柔声道,“感谢厚爱,我沒有早恋的打算。”
——“无以为报,這個我不能收。”
她万万沒想到,有生之年,她真的能收到情书,還是在這种情况下收到情书。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還是怎么的。
面前這种情况,好笑之余,心情竟是从未有過的平静。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
男生满心遗憾的睁开眼睛,看着安然一张莹如白玉,眼神中含着淡淡愧疚的,温柔缱绻的脸,只觉得人生第一次的主动表白就算被拒绝,也不枉今天他在此与她的這场偶遇,也不枉他鼓足勇气表白的這一场。
喧嚣的楼道裡,俊朗的少年红着脸,红着眼,沉默的看着眉目如画的安然许久后,缓缓绽放出一個灿烂的笑,“沒关系,我叫魏远风,一個很喜歡很喜歡你的人,安然,請记得我的名字。”
少年的声音爽朗,混在喧嚣的人潮中,有着很容易辨别的认真。
安然不讨厌。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眸色温柔而坚定的看着他,“魏远风,我会记得你是第一個给我送情书的人。”
一阵风吹进楼道,吹起安然轻轻垂落在肩膀上的乌黑的秀,一阵好闻的香气涌入魏远风的鼻尖,纯净而清晰,像是每年三月,他从家裡小区楼下走過那颗如期绽放的白玉兰边上时,闻到的香味。
永远令人陶醉,也永远给人带来宁静、美好和愉悦。
看着面前這個如诗如画的人。
魏远风突然觉得高一這年,他人生中第一场恋爱,恐怕会成为此生裡,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
虽然告白失败,意外的,并不影响少年的心情。
甚至,魏远风還感觉到有点高兴。
很快,他收拾好心情,礼貌含笑和安然道别,之后转身走向正站在原地笑闹着等着他的同伴。
眼看四個少年打打闹闹的上了楼梯,转眼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周围原本在围观的学生,很快也散了场。
安然从楼梯间收回目光,转向阴沉的天空,有水光闪现。
她慌忙看向远处的操场路边,许多同学都抱着脑袋往教学楼跑。
下雨了,周柠月還沒来。
她站不住了,抬脚就想去找她,却很快看到周柠月抱着一個黑色的袋子由远及近的朝自己跑来,头上還戴了帽子。
戴了帽子就好。
她松了口气后从口袋裡拿出纸巾,抽出一张,安静的站在路边等她。
“安然,我买来了,你還好嗎?”周柠月远远的看到安然站在一楼廊下等,忍住加快了跑向她的速度。
“還好。”安然笑着抬手帮她擦去脸上的几滴水珠,“不好意思,让你冒雨帮我买东西。”
“這有什么的,很幸运,今天沒淋到雨。”周柠月连忙把怀裡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卫生棉拿出,塞进安然的怀裡,“我們赶紧去厕所吧。”
“好,去一楼的女生卫生间吧。”一楼的最近。
“行啊。”周柠月对此毫无意见,只是還惦记着安然的肚子,“你的肚子還疼嗎?”
“疼,不過沒事,习惯了。”安然刚回答完,就发现手裡拿着的黑色卫生棉被周柠月重新抢走了,“怎么了?”
“我来拿。”周柠月伸手挽住安然,絮絮叨叨的跟她讲自己的经历,“我很少痛经,不過上半年准备毕业考,有一段時間痛過,真的太痛苦了。”
“压力大,紧张,对吧?”安然也有過相同的体验,尤其是接近考试的那個月,她疼到在床上爬不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吃止疼药都沒用。
“对!”
——
微弱的日光透過窗户洒在床上,窗外豆大的雨点噼裡啪啦的打在窗户上,狂风怒吼,房间裡却弥漫着安静和宁静。
宿舍裡的其他人都去教室上课了,還有五分钟,就到下午上课的時間。
安然躺倒在床上,蜷缩着身体,呼吸间断而轻微。
原本紧紧裹在她身上的被子被随意扯在一边,冷风裹挟身躯,她意识清醒,却沒办法长時間睁开眼,也很努力的想要起床,却发现浑身乏力,摸了额头,有些发热。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想去上课,却有心无力。
只好摸出手机,给班主任打個电话請假。
听到她发烧了,老陈倒是爽快的批了她的假,只是她也像老陈說了個谎,她沒有退烧药却說有。
請完假,又强撑着去卫生间换了张卫生棉,之后回到床上,把被子一裹,重新睡了個昏天黑地。
陷入睡梦中的安然不知道,上午魏远风在楼道裡给她送情书的事,经過一中午的发酵,正迅速在校园裡被传开。
高一一班几個女生中午在宿舍听到消息后,第一時間来班上想见见這起八卦的正主,却发现安然根本不在教室。
只好围攻周柠月。
“周柠月,你上午跟她一起去,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周柠月看着眼前几個同学,感觉非常的懵逼,“你们从哪裡听来的,别是别人瞎传的吧。”
“怎么是瞎传的?高一九班全班都知道的事,现在学校裡好多人都知道了。”
“今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時間,你和安然不是出去了,時間正好对的上。”
“对啊,說,你们是不是去见那個跟她告白的人了?”
“你们說的這是什么跟什么呀?”周柠月拧眉,认真在脑海裡复盘上午发生的事,真的很确定,并沒遇到有谁给安然送情书,“我和安然是出去了,不過我們是去买东西的,沒遇见你们說的啊。”
“真的沒有嗎?”几位同学语气咄咄逼人,好像今天非得跟她问出個子寅卯丑来,“你认真想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消息,有人趁你和安然沒在一起的时候,悄悄的给她塞了情书。”
“怎么可能?”周柠月大声反驳,“安然都……”
她想說安然都痛经痛到走不了路,怎么還能去接什么情书,话到嘴裡又转了個弯。
安然痛到走不了路,提醒她,确实和安然分开了一段時間。
卧槽!
真的有那么巧?
真的会有人,在那個时候,堵住安然给她送情书?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暗自揣测的真相過于让人震惊,周柠月瞪大了眼。
看到她這反应,围攻她的男男女女更来劲了,“学校传的事情是真的,对不对?今天上午,真的有人在课间给安然送情书。”
“我……”周柠月艰难的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我沒看见。”
有人撇嘴,有人眯眼。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有必要撒谎嗎?”
“就是,告诉我們又不会怎么样。”
“我們就是好奇嘛,喜歡安然的男生长什么样。”
“真的是像九班的学生說的那么帅嗎?””
周柠月被一连串的問題问懵了,只能慌忙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你们问我也沒用。”
“切~”
“想要知道那個男生长什么样也不难,你不說也就算了。”
“真是的,這有什么好瞒的。”
“男生是不是不怎么样?”
围攻她的众人却是不相信的,只当她故意瞒着秘密不告诉大家,阴阳怪气了几句就散开了。
搞得周柠月又气又急,却因为不清楚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你真的不知道啊?”
等几人走远了,周柠月的同桌也忍不住跟着八卦起来。
“我不知道。”周柠月十分茫茫然的坐下。
“沒骗人?”同桌又问。
“骗人是小狗!”周柠月气的赌咒自证。
同桌立即闭嘴了。
“你要不,给安然打個电话问问?”坐在她前面的张小立,倒是相信周柠月是真的不知道,忍不住提醒她,“快上课了,安然還沒来。”
周柠月這才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安然的电话。
两分钟后。
周柠月捏着手机,神色担忧的跟张小立讨论:
“怎么回事啊,她电话也不接。”
“不会是被送情书的事影响到了吧?”
“应该不会吧……”
“那怎么不接电话,会不会是?”
“真的好担心她。”
下午第一节课,安然沒来。
课前给她打了三個电话沒接。
课间给她发的短信也沒回。
时简都不知道自己有意无意看了多少次她的座位和教室外的走廊及门口,期待她快点出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起身走向周柠月,想打听一下安然怎么沒来上课,却发现周柠月和张小立两人拿着伞,一副要出去的样子。
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周柠月。”
“时简?”和张小立手挽手的周柠月转头,“你有什么事嗎?”
“有几件事想问你。”时简大声道。
“你能不能等我回来再问?”周柠月回。
时简沒說话,却是眨眼之间来到了两人面前,“你们是去找安然嗎?”
“是。”這沒什么好隐瞒的。
时简又问,“她在宿舍,你们要去宿舍找她?”
“嗯。”张小立点头。
“她怎么了?”时简的脸上是全然的担心。
周柠月和张小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說。
看到她们沉默的样子,时简呼吸一滞,却放缓了声音,“這也需要保密嗎?”
周柠月摇了摇头,原地思考了一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安然今天来大姨妈,肚子疼的厉害,我們担心……”
时简神色一顿,却很快又恢复平静,“你们担心她怎么样?”
“担心她人不舒服。”张小立用了個委婉的词。
周柠月忍不住问时简,“你能知道我們說的是什么意思嗎?”
“知道,痛经。”时简点头,最后两個字說的很小声。
小到只有周柠月和张小立听得清,她们看他无声說出痛经二字,有点忍俊不禁,“对,我們要去宿舍看看她。”
“谢谢你们。”時間温声的朝她们道谢,并细心嘱咐,“麻烦你们帮忙看看安然有沒有好些,要不要帮忙买药,要的话给我发消息,我去买。”
“好。”
等周柠月和张小立跑远。
时简转身往教室走,心情却怎么样也无法平复下来。
——
安然在睡梦中,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只觉得头疼的要命,却又不强打起精神问,“谁啊。”
她怕自己再不回,门外的人会把门敲破。
“我和张小立。”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的周柠月听到安然的声音,立即大声回应,“安然,我們来看你了,你能起来开门嗎?”
安然有一瞬间的怔愣,却很快隔空回话,“来了,你们等会儿。”
门内响起窸窸窣窣的下床声。
周柠月只觉得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着了地,甚至還有心思和张小立开玩笑,“不会是中午睡過头了吧她。”
很快,两人面前的门开了,门后藏着安然一张烧的通红的脸。
“你的脸怎么這么红?”看着安然一张跟红苹果一样的脸,周柠月和张小立惊呆了。
不只是她们惊呆了,安然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人,也震惊不已。
阴沉的天自上午下起雨后,雨就一直沒停,再加上外面寒风阵阵,不到万不得已,沒人会走走出室内。
但周柠月和张小立在发现安然失联后,第一時間冒雨从教室来到了宿舍找她。
這段距离不算近,也沒什么挡风挡雨的地方。
尽管两人都拿了雨伞,可是外面歪风斜雨,一路走来,两人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被雨水打湿了,還有脸上和手上都滴着水珠。
或许是着急着出来,两人只来得及拿伞,沒带手套,這么冷的天,在户外光手打伞,可想而知多冷。
开门的刹那,周柠月和张小立看到了安然一张烧红的脸。
而安然看清了她们浑身湿漉漉的水汽,及两双被冻红的手,還有她们被冻的通红的鼻尖。
“你们怎么来了?”安然哑然出声,不知道是不是人生病了特别脆弱,她感觉到鼻尖有点酸。
“還不是因为给你打电话沒人接,担心你。”周柠月正努力让還在滴水的伞靠墙站稳,却发现好像是個很艰巨的任务。
“你们先进来把门关上。”安然转身,走向床边从李丹的床底下抽出自己的空桶,又从桌边拿了一盒抽纸,拿到门口,“你们把伞放這裡吧。”
她把空桶放在门边,把纸巾递给满身是水的二人,“外面這么大雨,你们干嘛過来,赶紧擦擦。”
安然吸了吸鼻子,头发晕的同时,心裡涌起一阵阵暖流。
感动与自责交织,她从未面对過眼前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感谢的话好。
但周柠月和张小立二人并不怎么在意自己湿了,在拿着纸巾胡乱擦着自己身上的雨水时,還嘻嘻哈哈的问,“是不是很感动。”
“被我們感动的哭了吧……”
安然看着她们活泼明媚的脸,点了点头,“是被感动的哭了。”
“感动就对了。”周柠月嘻嘻哈哈的笑完,又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挑眉,质问她,“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睡迷糊了,沒听到。”安然失笑,“我手机调的是震动。”
又加上外面下雨,白噪音很重,沒注意电话是非常能让人理解的事。
“算了算了。”张小立把手裡湿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今天我們就原谅你了。”
“嗯嗯,原谅你了。”周柠月也跟着点头,却沒忘记正事,“你脸怎么那么红?”
不正常的红,无法不让人担忧。
“我应该是发烧了。”安然坦然告知。
“发烧了?”周柠月吓了一跳,抬手就摸上安然的额头,“天呐,好烫啊。”
旁边的周小立也吓到了,跟着也摸了摸安然的额头。
她比慌裡慌张的周柠月细心,不止摸到了安然额头滚烫,還摸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真的发烧了,安然,你有温度计嗎?量了体温嗎?”
“沒量体温,沒有药。”安然摇了摇头,眼神都有点呆呆的,“劳烦你们担心了,现在是要去宿舍换衣服,還是直接回教室上课?”
周柠月和张小立惦记着她,她也惦记着二人。
“哎呀,你就别管我們了。”张小立一把扶住安然,她才发现她走路都打飘,這一看就是烧的浑身腿发软的节奏。
周柠月也反应過来扶住安然另一边,把她往床上扶,“安然,你下午沒去上课,和老师請假了嗎?”
“請了,和老陈打电话了。”安然嗓音沙哑。
請了假就沒事了。
“你发烧了记得請假,也不记得给我們打個电话說一声,搞得我們担心死了。”周柠月看着安然病怏怏的样子,着急的很。
“我以为睡一觉会好。”安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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