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婚前待嫁謀後路（1）
“公主，她進來霽月殿，你就沒有機會逃走。瓊樺姑姑可是皓夫人的侍女，三皇子的乾孃。”
秦蓁蘭反譏一笑，雲：“本公主不嫁太子，可以選擇嫁給三皇子。”
瓊樺領着一羣小宮女，走入這座美景如畫的宮殿。秦蓁蘭從瓊樺進殿的一刻就在觀察，瓊樺被譽爲秦宮最後一名禮儀官絕非偶然。她每一步的距離和速度都是穩定不變，在跨越門檻和障礙之時，絕不會低頭。
“瓊樺見過公主。”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有人一出聲就帶着一股酸味，有人一開口就有種卑微的感覺，而瓊樺的聲音，如清水滋潤綠草，潤物無聲。
“按照傳統，女子出嫁前要清楚何爲三從四德，如何侍奉家翁，如何與丈夫相處。老奴特意讓宮女將藏書閣中的精品帶來，希望公主能夠每日一誦，銘記於心。”
秦蓁蘭一手拿起《烈女傳》，翻開書，閱讀，然後翻頁。瓊樺手執戒尺，毫不猶豫的打在秦蓁蘭的手背。
“尚儀大人爲何懲罰蓁蘭？”
“待物如待人，不可因物賤而不惜，因物貴而過寵。”
秦蓁蘭鬆開捲起的書頁，發現書頁已經不能平坦的對合。
“物變如心移，不可轉也。惜之如初，愛之如昔，一如既往，纔可和睦。”
秦蓁蘭放下書本，看着瓊樺眼角的細紋，說：“從未愛過，何來的經驗之談？尚儀大人不覺得滑稽嗎？”
“那麼老奴教公主如何孝順長者，總有資格了吧！”
一尺下去，木尺瞬間斷成兩截。秦蓁蘭的腦海中只有麻意，等到掌心泛紅，她才知道疼痛的滋味。
“站如松柏，坐如銅鐘。罰！”
秦蓁蘭又喫一尺。
“君子離臺三尺遠。再罰！”
午膳還沒用完，秦蓁蘭就已經被瓊樺罰飽了。不過瓊樺並沒有讓秦蓁蘭有任何懈怠之意，她扔下一個繡樣，讓秦蓁蘭依葫蘆畫瓢。
秦蓁蘭捏起線頭，在針眼位置上上下下，直到棉線頭炸開成一朵花，她還是沒能穿過針眼。
“這太難了！秦宮有尚衣局，織女三百，我根本不需要學刺繡。如果三百織女都沒有時間，衣櫥裏也有數不盡的衣裳可穿，何必麻煩自己？”
啪！
秦蓁蘭的手抖得更厲害。
“公主，秦國有一個傳統，新婚的喜服要新娘親手穿針引線，繡花畫蝶。”黃鸝小聲的提醒秦蓁蘭。
瓊樺拿出一整套繡針，針眼由大到小依次排列，她又拿出一大卷棉線，吩咐公主勤加練習。
秦蓁蘭裝模作樣的穿了兩根，然後就趴在桌上自暴自棄。
“手掌都打紅了，根本穿不過線。你看看這排繡花針，最後那根的針眼比螞蟻的眼睛還小，不可能有人穿過。喜服又不是我一個人穿，爲什麼要我繡圖案！”
秦嵐用清水沾溼線頭，取出所有繡針，隨隨便便的就穿過針眼，然後將針插入線球之中，小聲的告訴秦蓁蘭：“秦國還有另一個婚慶傳統。郎造花燈尋娘子，祈求同心人賢良淑德，完美無瑕。”
“本公主也練了一整個上午，手抖眼花，是時候放鬆眼睛，調節心情。”
兩人混入朝日殿的花園，假裝花農，雙眼看着朝日殿內的陸淮越。陸淮越中午的時候就收到瓊樺的約見，但一覺睡醒，還沒看見瓊樺的身影。他用腳撥開地上的竹篾，拿起案上的公文，離開寢室。
“太子殿下，尚儀大人還有要事處理，請太子在殿內稍候。”
陸淮越出示手中的公文，執意要踏出朝日殿。瓊樺這才跨入朝日殿的門檻，戒尺直接打在陸淮越的小腿。
“陛下稍候會排遣劉公公收好太子的公文。國事固然重要，但皇族血脈更重要。殿下是皇上唯一血脈，開枝散葉的重任只能落在你身上。”
陸淮越直接被宮女押回殿內，瓊樺將竹篾推回陸淮越的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陸淮越根本不懂得編制燈籠，瞎摸亂搞幾次後，手背上全是劃痕。他好不容易將竹篾攏好，準備用漿糊粘上紅紙時，被瓊樺一語否定。
“新婚之物不能見血，請太子重做。”
陸淮越負氣的推開燈籠骨架，竹篾一下子鬆開，啪啪幾聲打在他的臉上，幾道鮮明的紅印留在陸淮越的臉上。
“太子是不想要討好蓁蘭公主嗎？不過現在撤銷婚約已經太晚。蓁蘭公主國色天姿，要想換夫婿，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陸淮越單手握住竹篾，將身上的怨氣全都發泄在單薄的竹皮上。
“秦蓁蘭，你要是敢逃婚，就會像這跟竹條一樣！”
偷看的秦蓁蘭嚇出一身冷汗，二話不說直接爬牆回到寢宮，認真的研究刺繡。秦蓁蘭廢寢忘食，原本光澤的肌膚被磨走光滑，整個人偷着一股憔悴的暗淡。
“公主，你若是不想成婚，秦嵐可以帶你到東海，隱姓埋名。”
秦蓁蘭小手一抖，紅色的布料上染上血漬。她的確不願意成婚，但光光一個秦嵐，根本填不滿她那顆三寸玲瓏心。
“秦嵐，錢進的情況如何？”
秦嵐掀起牀板，直接帶秦蓁蘭到密室下面。錢進的眼睛緊閉，胸膛起伏，嘴脣已經恢復血色，應該距離痊癒不遠。
“我帶完他面見陛下，再次進去的時候，他就陷入昏迷。雖然不清楚他跟陸蕭的談話內容，但我能確定的是，陸蕭願意幫你。”
咳咳咳
錢進聽到秦嵐的聲音，強撐精神，從混沌的世界中回到現實。
“陸蕭不是在幫助公主。我雖然一一挪列林佑的罪狀，但他心中還是不想處決丞相。如今公主安然無恙，會讓林佑一黨更加嫉妒。林黨一旦出手，公主孤立無援，必然會先陸家而去。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陸蕭就能將林家連根拔起。”
秦蓁蘭拿出新安鎮令，交給叛變林佑的錢進，只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能否勝任？”
“一座空城，怎麼能長立？”
面對秦嵐的質疑，錢進胸有成竹的說：“只要我有一口氣，新安鎮不倒。”
“不過陛下已經見過你的容貌，林佑今日又受挫，你的位置遲早會暴露。”
秦蓁蘭嬌豔欲滴的紅脣勾起，語氣神祕的說：“山人自有妙計。錢進，陪我去見一位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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