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認識的加深
“你說的是，周興這次是碰到釘子了！錢啓他們幾個也是自找的！”
“是啊！也不知他們幾個被打的怎麼樣？”
“看看吧，輕了揪算了，回頭我去給寶玉說一聲。唉，這沈季陽還真是多事，但願以後能消停些。”
“是啊。”
……
一路談論着，兩人來到了禮事堂。
而此時沈季陽、周興、錢啓、吳興、張若錦以及周瑞、周瑞家的已經站在了禮事堂的院裏。至於其他的僕役，除了負責禮事堂打掃的兩個，其餘的則一個都沒有，原因無它，王熙鳳不準府中僕役聚衆喧譁，她又要來，威嚴之下，誰回來自討沒趣。
而此時周興已經被打成了豬頭，周瑞家的在她身邊落淚不止，周瑞則臉色鐵青，至於錢啓等人也是皮輕臉腫，垂頭喪氣如鬥敗的鬥雞，其實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找麻煩居然變成了捱打！
特別是錢啓，更是深感事情的發展真的是荒了腔走了板，完全背離了他的設想。
當然這院裏也並非所有人都神情低落，沈季陽就不如此，他昂首挺胸，臉上似笑非笑，態猙獰，似欲擇人而噬……最起碼周瑞家的、周瑞、周興等人認爲是這樣！
腳步聲響起……女人靈敏，周瑞家的驀然轉首，只見王熙鳳正從明晃晃的陽光裏走來…恍然之間周瑞家的彷彿看到了救苦救難的南海觀世音菩薩！身後萬道霞光，身邊一片慈海。
“二奶奶，你可要爲老奴做主啊！這錢了人家的銀子還打人，老奴真是被欺負的活不下去了！”
這一刻周瑞家的被沈季陽凶神惡煞壓制的憋曲終於得到了釋放，她連哭帶嚎的搶到王熙鳳身前，一下子癱在了地上，委屈、憋屈的淚水如同濤濤大河滾滾而流。
她表演的雖然有些誇張，但也確實有些真情實意，畢竟自己的捱打那是真的。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一路行來，王熙鳳心裏已經有了計較，已經決定先給他們個下馬威，並且快刀斬亂麻，因此下一刻王熙鳳鳳顏一沉，雌威森森道：“你們做的好事，當我不知道嗎！我三令五申，府內不得聚衆賭博，你們當耳旁風，現在出了事，倒來找我！”
而對於王熙鳳對於此事的處理，或者說對沈季陽的處理，周瑞一家以及錢啓等人都是有個預判的，畢竟周興是捱了打的，周瑞家的又是王夫人的陪房，王熙鳳絕對的嫡系，因此他們認爲，王熙鳳最少會把沈季陽痛打一頓，然後撤職，甚至交官、攆出府去。
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王熙鳳的胳臂肘子居然往外拐了……所有人都呆了，周瑞家的一滴老淚停在了眼瞼裏，周瑞、周興等人本來正走來給王熙鳳行李的步伐停止了，喉嚨裏不由自主的“咯”了一聲，周興甚至忘記了疼痛。
而沈季陽當然是清醒的！從王熙鳳的話裏他也聽出了王熙鳳的選擇，清楚自己這一關算是安全度過，心裏一陣輕鬆，心思也活泛了起來。
“這鳳辣子還是相當明智的，周瑞一家一定沒想到這個結局，嘿嘿，我喜歡……待我助她一臂之力，以堅其心。”
想到這裏，沈季陽手指對着周興、周瑞、錢啓等豪橫的一指，喝道：“聚衆賭博，攪亂府邸，還敢因此滋事，二老爺要是知道了，剝不了你們的皮！”
賈政乃是一名道學先生，爲人古板，極是討厭賭博，因此沈季陽此言一處，在場諸人頭皮都是一麻。
但是隨後衆人心裏卻各自不聽，周興、錢啓等聽了，自然是知道沈季陽又抗起了賈政這面更大的大旗來威脅他們，他們心中也是驚悚不已，但是同時他們心中也充滿了悲憤：“這小子好無恥，在賭場裏叫的那麼歡，這時倒裝起正人君子了！明明去要賬硬生生被他攪成了聚賭，真正的混蛋！”
而沈季陽這句話對王熙鳳而言卻是多層意義的，首先這句話表明了沈季陽的態度，王熙鳳要是不偏向他，他不惜把事情鬧大，捅到賈政那裏去。
第二這就話也給了周瑞一家以壓力，方便了王熙鳳處置眼下的問題。
總而言之，這句話實際上既給了王熙鳳壓力，也給了王熙鳳助力，以王熙鳳的八面玲瓏之心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這一點。
“居然把我也威脅了，這混蛋，扯的好溜的虎皮，哼……”
心忖之間，王熙鳳鳳目狠狠的瞅了沈季陽一眼，然後對周瑞說道：“你跟我進來……”
說完扭轉螓首環視了一下週瑞家的、周興等，繼續說道：“爾等在外等候。”
說完王熙鳳帶着平兒進了禮事堂，周瑞隨後。
坐定之後，王熙鳳便直接向周瑞問道：“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周瑞能混到榮國府大管事的層次，心思那也是極爲靈通的心，他清楚王熙鳳既然來了，那他最好是少說話，因此聞言周瑞一彎腰說道：“一切聽二奶奶安排。”
榮國府的幾個管事，除了賴大，可以說都已經被王熙鳳拿捏的服服帖帖的，因此周瑞的回答也在王熙鳳的意料之中。
不過聞言她還是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後和顏說道：“打架鬥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也聽到了，這沈三行事有些混，真要把這事弄到二叔那裏去，二叔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只怕咱們都得不了好，我看這樣，這事就算了吧！回頭我讓沈三賠些銀子與你，好給周興抓幾副藥，那賭場也關了吧，你看如何？”
王熙鳳的話裏內含着這樣的潛臺詞，那就是打架鬥毆是雙方的事，她要處分，只會兩邊都打板子，而聚衆賭博的事既然發了，那她也會給周興個處罰，現在看在周興被打的份上，她就不追究周興的事了，但周家也別咬着沈季陽不放了。
這話恩威並施，周瑞人情練達，又不知道沈季陽暗地裏的身份，也覺得沈季陽做事有些莽撞，不計後果，還真怕沈季陽把這事再鬧大，捅到賈政那裏去，而且王熙鳳又讓沈季陽賠些銀子，在人前面子上也算是能過的去，因此聞言周瑞只是微微一思索，便彎腰、抱拳，恭順的說道：“一切聽二奶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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