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些微的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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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我先回去。”出了禮事堂的門，周瑞一揮袖，對着周興等其餘人說了句。
周瑞家的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周瑞鐵板板一張的臉，以及鐵板臉上傳來的別有深意的眼神，她張了張嘴，強行嚥下。
周瑞一行忍走後，平兒才帶着和婉的笑容，微笑着向沈季陽招手道：“二奶奶找你，你跟我來。”
說着不知怎得，忽然想到沈季陽一定看到了她的夢中之姿，甚至比看之還有過及，再想着沈季陽英武的模樣，雪腮不僅微紅。
“讓平兒姐姐費心了。”沈季陽應了句，跟在了平兒的身後。
進的堂內，沈季陽就看到王熙鳳高髻紅衣，像燃燒的天妃一樣坐在太師椅上，走的近了，順眼一看，卻見王熙鳳一雙鳳目，雌威森森，正帶着股子惡氣瞧着他。
王熙鳳爲什麼生氣，沈季陽心裏自然是明鏡似的，但他也清楚王熙鳳在他與周興之間，或者說在是否與他撕破臉之間已經做出了選擇，在這個大前提之下，她生些氣什麼的，也沒什麼。
因此不在意王熙鳳的臉色，在平兒向王熙鳳行禮之後，沈季陽一彎腰、一抱拳，陪着笑臉說道：“見過二奶奶。”
賠着笑臉，給場景降溫是上一世沈季陽做錯事或事情做過了，向人賠禮的套路，比如對於向他要賬的他就這樣，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只是此時沈季陽套用上一世的套路在這個時代並不合適，在這個上下分明的時代，王熙鳳要的不是陪笑臉，而是敬畏，也就是說沈季陽應該彎腰垂手，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才符合王熙鳳的心裏需求。
因此沈季陽嬉笑自若的樣子，落在王熙鳳眼裏簡直是嬉皮笑臉，讓王熙鳳更生氣了，而王熙鳳性子又是極爲潑辣的，潑口道：“笑，你這混賬還有臉笑，你好大的……”
王熙鳳本來想說的是你好大的膽子，這是她平常訓斥府裏尋常管事、家丁的口頭語，用慣了的。
而接下來的話她是要把沈季陽罵個狗血噴頭的，但是沈季陽一看王熙鳳這陣勢，感覺王熙鳳有可能是被氣的忘乎所以，也有可能是想借此把他踩在腳下，這兩點沈季陽都不願意接受，因此聽到這裏，“咳咳”沈季陽輕輕咳了兩聲，提醒道：“二奶奶，本官……”
王熙鳳其實是氣惱之下，慣性發作，也就是忘乎所以，而沈季陽這一聲“本官”也立刻把她從望我之境中解救了出來，想起了沈季陽暗中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的言詞似乎有些出格。
如此好似被嗝了一下，她鵝頸微昂了一陣子，才活泛了過來。
但女子天性不知錯，也不知過。而且她也清楚什麼膽大，什麼妄爲之類的話落在沈季陽身上也不合適，所以她索性不提了，狠狠的甩給了沈季陽了一個白眼，問道：“你……你打算怎麼辦？你打人也不能白打吧！”
打人犯法，賠禮、賠錢、甚至進官這樣的結果古今一致，這點沈季陽是清楚的，由官家處理他也不怕，不過這樣他感覺事情就大了，而且看王熙鳳的選擇，她是把事情往小了縮的，所以這種事沈季陽估計最終還是落在銀子上。
但他沒有銀子，倒欠着銀子……
“先聽聽她怎麼說？”
眼睛轉了一下，沈季陽笑道：“請二奶奶示下。”
王熙鳳聞言直接說道：“我剛纔跟周瑞說了，讓你賠他些銀子了事，這麼着吧，你賠他紋銀一百兩了事。”
紋銀一百兩，這在王熙鳳眼裏其實是個極小的數目，畢竟對於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她都是一次就給二十兩。
但是對於沈季陽來說，卻是大大的不同，他作爲錦衣衛一月的月例是十兩，作爲管事是二兩，看似雙薪，但原來就有舊賬，現在又添新帳，這一百兩銀子他是絕對拿不出來的，甚至可以說是他現在不能承受之重！
“那還不如讓他們打我一頓得了！我可沒那麼多銀子！”沈季陽瞪着眼睛，脫口而出。
“額……”“額……”
王熙鳳和平兒都沒想到沈季陽會這麼回答，好像很窮的樣子！
如此微微呆了一下，王熙鳳才說道：“那怎麼辦，你不給人家一點銀子這事也說不過去吧！”
說話之間，看着沈季陽急頭怪腦的樣子，心裏不知爲何沒由來的高興，鳳顏上不知覺的涌出了淡淡的笑意。
一百兩雖多，一文不給這事確實也不好過去，但關鍵是沈季陽現在真的是一文都沒有……
不過前幾日他被憋的急了曾經想過在王熙鳳身上打主意，或者說在榮國府身上打主意。
這其實也不是他異想天開，在上一世他就這麼操作過，某次他實在沒錢了，也借不到錢，然後請了單位的領導，到單位會計那裏預先支取了一個月的薪水。
只是他雖然有這個想法，但卻一直不得其時——他明白憑王熙鳳對銀錢的態度，他不做出些行動，給王熙鳳些好處，這事只怕難成。比如《紅樓夢》裏賈芸就是送了她些冰片纔得到了大觀園栽花種草的活計。
但現在沈季陽感覺時候應該是來了，因爲他清楚王熙鳳也想趕緊把這事擺平，而且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成與不成，不如一試，因此聞言，沈季陽一抱拳，“嘿嘿”笑道：“在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是還望二奶奶成全？”
“哦，什麼法子？”王熙鳳回道，心裏卻認爲沈季陽如果想一毛不拔，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在下想向二奶奶先借二百兩銀子用一下，二奶奶可以從我月例裏面扣。”沈季陽拱手笑道。
“什麼！”
王熙鳳根本沒想到自己會作法自斃，沈季陽會向她借銀子！而且這麼獅子大開口！畢竟剛纔沈季陽打着她的旗號打了人，而且還是她給擦了屁股！現在居然這麼得寸進尺！
對於銀子王熙鳳一般又是隻進不出的，而潛意識裏因爲沈季陽暗地裏的身份，王熙鳳認爲沈季陽所謂的借銀，不過是官員常用的勒索，借銀子給沈季陽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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