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 女子事 作者:流利瓶 古言 华恬又透露了些,言笑晏晏的,表示出来的都是钟离彻已经有头绪了,很快能找到凶手。 說完就引开了话题,询问落凤身子如何,要不要請孙大夫亲自上门来看一看。 听华恬话中的意思,南安侯府并不能给她和钟离彻造成什么困扰,周媛和落凤心中都松了口气。 最后听华恬提及要找孙大夫来看,落凤笑道,“已经請孙大夫来看過了,前三個月還是靠了孙大夫,才能撑過去。因为你也怀着孩子,我們這边就沒有跟你细說。” 既然孙大夫已经看過了,落凤還是现在這個样子,那么落凤的身子骨是真的不好了。 华恬想起自己方才让丫鬟拿燕窝和人参的事,又问,“孙大夫可說過现在虚不受补,不能吃人参燕窝?” “沒有說,先前三個月一直劳烦孙大夫,后来我們便尽量不去寻他了,又在京城裡請了大夫来看。這虚不受补,正是新請的大夫說的。”周媛摇摇头說道。 华恬因說道,“我方才帮落凤把過脉,觉得可以稍微迟一些人参燕窝,量少就是。但现在看来,還是得請孙大夫来看看才是。” 落凤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孙大夫是咱们大周朝最负盛名的大夫,常人难求他一次,咱们三番四次将他請来毕竟不好。” “沒事,這次我也在這裡,就說我有些不舒服,請他来帮忙看看,到时顺便给你把脉。”华恬說着,将来仪叫进来,让她去办。 “這個法子好……”周媛笑着說道。“落凤养好了身体,以后要生几個都不是問題。” 落凤满脸羞意,脸上也带上了些红晕。 她虽然算是比较有见识,但是也认为大周朝提倡的多子多福才是人心所向。华恪不会纳妾,她自己也愿意多生几個。 交代清楚了這些事,华恬又问,“自从蓝妈妈回了山阳镇。你们写信回去。是不是都不說落凤的事?” 落凤名誉上是姚大夫的义女,两人相处也算好,如果姚大夫知道落凤怀胎不易。肯定会上京来。 “嗯,确实不曾說,只說一切都好。”周媛代为答道。 落凤看向华恬,语气有些焦急。“這事是有缘由的,你可不许去信說。” 說完了一五一十解释起来。 原来姚大夫的孙媳妇也怀了孩子。正害喜。那孙媳妇身子骨比落凤還要差,姚大夫花了很多心血才将人调养好。如果让姚大夫知道落凤這裡也是這么件事,少不得心裡就焦急,于他那個孙媳妇调养不利。 华恒、华恪虽然都担心落凤。但是也能够通情达理,于是四人一致决定瞒着不說。 华恬听着叹了口气,說道。“当年我在华家书院跟姚大夫一起编写医书,一起教出了一批专治妇人的女大夫。现在想想,其实還是不够深入。” 如果能够深入一些,让那些人多学一些,完全可以聘請一個人进京来照顾落凤,帮落凤调养身体。现在的女大夫,普通的妇科問題可以解决,但是深一些的就应对不了了。 “便是你们当初写得够深入,只怕十年功夫也不足以让她们真正能用。你看姚大夫、孙大夫,哪個不是几十年功夫?”周媛在旁道。 华恬摇摇头,她上一辈子就见過,学了四五年理论,出来行走六七年,基本上医术都有长足的发展。 “可惜咱们沒有那等势力,将孙大夫請到府上来日日看着落凤。”周媛叹息道。 落凤连忙摇摇头,“你說的這是什么话?便是宫裡的太后、皇后,也不能将孙大夫整日拘在宫中,更何况是咱们?孙大夫虽然沒有常来,但是一個月来上两三次,我也觉得是顶天的荣耀了。” 關於這一点,华恬是同意落凤的。孙大夫脾气古怪,怎么肯一直在一個地方帮人治病?且人家本身又要研究,并不能整日裡守着病人。 三人又聊了一会,来仪便回来,說孙大夫很快就到。 果然,一刻钟之后,孙大夫带着一個童子便一起来了。 因为都是熟人,所以众人也不用避开,也不隔屏风了。 周媛早让人准备好华府闻名京城的精致点心等着,孙大夫帮华恬把脉时,便让人招呼那童子吃点心。 童子之前跟着孙大夫来過几次,最是爱吃华府的点心。后来孙大夫甚少进府,他也就吃不到了,心裡馋得很,现在又能吃到心心念念的点心,简直眉开眼笑。 孙大夫笑着斥了句“浑小子”,便专心帮华恬把脉。 把着把着,他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华恬。 华恬笑起来,“我這脉象,是否可以少吃些补品?” “不,按照现在這般吃就是……”孙大夫說着,松开了华恬的手,“回头我跟老镇国公夫人說,可以多吃点红枣,不止是熬汤,還要单吃,特别是熬過汤之后的红枣。” 华恬顿时就苦了脸,她最讨厌吃的就是红枣,尤其是熬過汤后饱满饱满的红枣。 也不是說有多难吃,而是就是不喜歡吃。 孙大夫和钟离彻相熟,和老镇国公夫人也有多年交情,平日裡见面谈起,就知道了华恬這個毛病。 這下他专门這么說,肯定就是不满华恬假装病了骗了他来。 “都是我的错,孙大夫您可千万别跟我祖母說要吃红枣啊……”华恬温声求饶。 孙大夫笑着,“病了就得实事求是,妇人最是需要补血。红枣补血功效尚可,你吃了是真有好处的。” “孙大夫,是我這娘家嫂子身子骨不好,不敢劳烦您老過来,我才跟您撒谎的,你就大人有大量。饶過我這一次呗?”华恬继续苦着脸哀求。 孙大夫冷哼一声,看向落凤,“我之前就跟她說過,要解了心结,不然怎么调养也好不到哪裡去。后来老夫要再来,问华小翰林,我們华小翰林說是大好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看不上我這江湖骗子。找到了更好的大夫。” 落凤听了脸上浮起尴尬之色,挣扎着要起来给孙大夫行礼,口中急道。“并非這個意思,不過是经常麻烦孙大夫,我們心裡過意不去罢了。” 周媛也是满脸堆笑,连连道歉。說不是瞧不起姚大夫,而是知道姚大夫忙。不敢多有打扰。 孙大夫冷哼一声,帮落凤把脉。 周媛笑笑,给了华恬一個眼色。 华恬笑起来,然后等孙大夫把完脉。笑道,“先前我也帮二嫂把過脉,觉得還是可以吃些人参燕窝补一补的。不過量少一些就成,孙大夫以为如何?” 若是普通的大夫听到华恬這么說。只怕就要想华恬是不是不信任自己,又或者冲自己炫耀。而孙大夫是知道华恬也晓得一些医理知识,甚至跟姚大夫学過的。 华恬和姚大夫一起编著的那些医书他甚至全都看過,有时也能从中得到启发。所以他对华恬這时的插言,是不会多想的。 “看来你来京城之后繁花着锦,诗名远扬,倒也沒有丢下学的那点子医术。”孙大夫哼道。 他觉得华恬是比较有天赋的,如果一心一意学医,甚至有可能成为大周朝首屈一指的大夫。可华恬偏生不愿意用心学,只学了皮毛便又去做些吟诗作对的事,這让他很生气。 “孙大夫說笑了,怎么会忘了。我方才就在想,先前医书中涉及妇科的,似乎只是皮毛。类似我二嫂這种,便不怎么管用。孙大夫要不要再编一本,专门针对女子的呢?”华恬在旁笑道。 周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女子的這些事属于私事中的私事,怎么好编在书上供人学习? 落凤身世浮沉,见過比较大的世面,倒是不大看重這個。 孙大夫一面拿着笔帮落凤开药方,一面陷入沉思。 华恬這個提议,让他有些心动,但更多的却是觉得大逆不道。 他之所以還会想一想,就是见過华恬以前在医术上的革新,也见過华家在书院上的革新。 以前医术全都是师徒相传,谁曾经起過心思将之系统记录下来,然后传授于人?以前读书人皆出于世家,谁曾想過要开书院,不分贵贱地接纳天下读书人? 华家這么想了,他们也做出来了。现在华家蒸蒸日上,将来几十年必然是他们的天下。 孙大夫并不是短视的人,他乐意接受新事物,甚至不大看得上儒家某些過分的对人的压制。 开好了方子,给丫鬟拿起取药煎药,孙大夫又对落凤及身边的丫鬟道,“以后每日早起吃半碗燕窝粥,晚间用膳之后,再用两小片参片熬参汤喝下去。” 落凤和她的大丫鬟连连点头答应,表示记下了。 孙大夫看了看落凤,又道,“五日之后我会再来,来得两次,若你有所改善,以后就不用怕了。” 落凤连忙感谢孙大夫,甚至要坐起来。 孙大夫喝道,“别多折腾,省得我一番苦心白费了。你若感谢我,好生听我的就是。” 落凤连连点头,說一定会听孙大夫的。 她身边一個大丫鬟见状,站出来感激地对孙大夫道,“我家二夫人感激孙大夫,但身子多有不便,便由奴婢给孙大夫磕几個响头罢。” 說着不等众人反应,就跪了下来连连磕了几個响头。 华恬等人顿时就对這個丫鬟刮目相看,落凤看着眼圈也红了。 “這丫头還算好的。”孙大夫說着,又看看落凤,迟疑片刻,還是问了出来,“身体可還有什么不舒服的?” 华恬和周媛听见,都将目光放在落凤身上。 落凤原先也是不想麻烦孙大夫的,可是刚才才被孙大夫指责過,這时被周媛和华恬看着,终于是开了口,“经常会头痛,一抽一抽的……” 孙大夫听到這裡,收回想要离开的脚步,走到落凤跟前,细细问了许多,问隔了多久会痛,每次痛多长時間,是晚上痛還是早上痛,睡梦中会不会痛醒。 落凤一边回忆一边回答,等孙大夫问完,已经满脸疲惫。 孙大夫看见,就挥挥手让落凤睡一觉,然后叫上华恬出去了。 周媛见状,连忙跟上去。 众人到了外头的亭子,华恬這才问孙大夫,“我二嫂头痛,用什么药才好?” “你不是略懂岐黄之术么?你认为用什么药好?”孙大夫反问华恬。 “我于此所学不精,仅知道吻葛可用。但吻葛是极其霸道的毒药,要有不慎便要人命,要是我,可不敢开這药。”华恬想了一下,這才回道。 孙大夫点点头,看向华恬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吻葛虽然是毒药,但是治疗头痛的效果却好。若是行医多年的大夫,有真才实学,适当用量,倒是不碍事。” “孙大夫肯定是能够轻松用吻葛医治头痛的了。”华恬小捧了孙大夫一句。 孙大夫点点头,面上带上了笑容,“這世间,真正能說随心所欲地用此药的,也不多,老夫算一個,姚大夫算一個,太医院還有两個。” “如此,我們当真是好运气。不知孙大夫什么时候愿意帮我二嫂医治呢?不說根治,只要让她痛得少一些,痛的時間短一些,那也是极好的。”华恬打蛇随棍上。 孙大夫摇摇头,“方才我问過二夫人了,她痛的时日尚短,怕是有孕之后心中忧思過度,這才弄得头痛起来。如今她肚子裡怀着孩子,就算我可以随心所欲地用這药,我也不建议用。” 华恬這才醒起,落凤有孕,无论什么什么药用上总归是不好的。她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孙大夫开的方子,忍不住问道, “孙大夫方才开的方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药?” 周媛也反应過来了,忙看向孙大夫。她们尽心相信孙大夫,故竟忘了落凤怀孕,不能随意吃药的。 “放心,都是些补血的中药,老夫斟酌過,绝对不会影响胎儿的。”孙大夫看了一眼华恬和周媛,似乎对两人不信任自己有些沒好气。 华恬和周媛相视一眼,笑吟吟地表示自己只是担心。 然而她们這变脸太明显了,孙大夫明显不买账。(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