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 女中豪杰 作者:流利瓶 章節正文 华恬脑子一转,问道,“孙大夫能够随心所欲地用吻葛,想必是经常用才如此熟练罢?” “那自然,无论我心中如何熟悉,沒有真正用過药,肯定也要生疏。”孙大夫說着,满脸骄傲,“当年我在动物身上练了八年,才敢用在人身上。饶是如此,第一次也差点出了人命,幸亏我准备了补救措施。” “佩服佩服!”华恬拱手。 周媛也郑重其事,“先生于病患身上一动,便等于苦练十年功,佩服!” 孙大夫见两人赞得真心实意,心裡這才有些高兴起来。 “敢问孙大夫,這头痛之症是忧思過多引起的,岂不是达官贵人几乎人人有?”周媛忍不住问道。 孙大夫点点头,“可不是么?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会头痛,也曾用過吻葛治過。不過最严重的要算是丽妃娘娘,她本身无所出,养大的赵王和禹王毕竟不是亲子,后来又远离京城,她孑然一身,其痛苦可想而知。” 周媛一脸讶然,“用得多了,难道不会积累成毒药么?它本身便其毒无比。” “這要看施药者为何人了。”孙大夫一脸傲然。 周媛這回沒有說话,但是目光中的敬仰却取悦了孙大夫。 孙大夫傲然姿态過去之后,忍不住长叹一声,“现在丽妃娘娘被降了两级,心裡肯定想得更多,這头痛之症只怕更加严重了。” 华恬在旁听得好奇,忍不住问道,“看来孙大夫对丽妃娘娘评价很是不一般?” “老夫不過是一介大夫,如何敢评价丽妃娘娘?不過丽妃娘娘入宫多年,行事恭谨。又一力抚养两位皇子成人,說一句“女中豪杰”也不为過。老夫甚是敬重,便是太后娘娘,对丽妃娘娘也很是看重的。” 孙大夫說着,语气中不无钦佩。 华恬心想,若你知道丽妃娘娘的真面目,只怕你這一腔钦佩就是笑话了。 不過她沒有說。毕竟丽妃娘娘的真面目還有被宣扬出来。且怎么看来。将一個人的敬佩踩在脚下,有打到人家神坛的嫌疑。 “丽妃娘娘的确叫人敬重!”周媛說着,面上带上了担忧。“那丽妃娘娘被降了级,孙大夫還能帮娘娘看病么?她孤身一人在宫裡,肯定少不了其他嫔妃的嘲笑,处境可想而知。” 周媛并不知道丽妃背后的事。不過却知道丽妃养大了赵王和禹王,這是从小听到大的。所以对丽妃的敬仰那是真心实意的。 “老夫有太后手谕,在宫中行走還算顺心。”孙大夫說道。 周媛這才拍拍胸口,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 华恬在旁忍不住问道,“丽妃娘娘和禹王的关系当真那么好么?先前不是說她害得禹王妃一尸两命么?听說還有几個人亲眼所见呢。” “六娘。你是不知道。便是這事是丽妃娘娘做的,只怕也是因为禹王妃有暗害禹王之意。”周媛看向华恬,认真說道。 华恬嘴角一抽。如果禹王妃有暗害禹王的打算,让禹王动手不就是了么。怎么要丽妃动手,還害得人家母子同时丧命?這件事她知道是太子的手笔,但是面对周媛的辩解,她還是有些忍不住想吐槽。 “此事到底如何,各有各的說法,我們此时是說不出什么来的。”孙大夫摇摇头,“不過丽妃娘娘待禹王十分好,听說禹王小时病了时,是丽妃娘娘衣不解带照顾了三日才好起来的。” 也就是說,丽妃和禹王感情深厚,她不可能会去害禹王妃。 华恬算是明白了,在眼前這两人眼中,丽妃那是千好万好。 想明白這一点,她便转开了话题,毕竟聊一個心机深沉、自己不喜歡的人,并不愉快。 孙大夫也只是嗟叹一会,很快回過神来,想起华恬之前的提议,就出口让华恬跟他详谈。 华恬眼下還不累,她自己也想多做一些什么,让天下想生孩子的女子多一份活命的保障,于是就同意了。 于是孙大夫对华恬說一声“跟我来”便一马当先往前走,华恬见状,只得跟在孙大夫后头。 周媛见状,有些不知道跟是不跟出去,跟吧,只怕說的话题是她不该听的。不跟吧,现在她就是华府能管事的女主人,孙大夫上门来帮落凤看病,若她什么表示都沒有,怎么說也很失礼数。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际,华恬回過头来对周媛使了個眼色,周媛便跟了上去。 等周媛跟上华恬,华恬便笑着說道,“孙大夫就是想找我說话,怎么也得泡上一壶好茶,劳烦大嫂了。” “怎么說是劳烦呢,孙大夫上门来,我們就该這般的。”周媛說着,快走几步,走在前面引路。 孙大夫說道,“大夫人客气了,上些点心茶点就可以了,我有事要和安宁县主商量。” 周媛答应着,将华恬和孙大夫引到待客厅中,就吩咐丫鬟去泡茶上点心了。 华恬毕竟是女子,孙大夫是男子,两人在一处說话,她怎么也得在旁边看着。 当周媛试探性地坐在一旁时,见孙大夫沒有說什么,便安了心。 然而等两人聊起来,周媛刚开始還能听得懂一些,到了最后,简直如坠云雾裡,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說什么。 华恬跟孙大夫聊的正是妇产科方面的問題,她自己所知也不多,不過是仗着上辈子见過的,提出点意见。具体還是孙大夫這样医学扎实的来說话。 饶是如此,孙大夫对华恬也高看一筹。有些东西限于见识,即便他有经验,也是得慢慢研究的。可是若是有人指出了一個方向,他就可以快速地研究下去了。 而华恬,正是這么一個能够指明方向的人。 谈话告一段落。孙大夫拿着纸笔整理方才谈话的內容,整理了半晌,他忍不住停了笔。 有见识的女子他不是见過,但是如這個安宁县主這般的,倒是少见。 且他不由得想到华家几個以前闻所未闻的产业,华家书院、华家园林、一善堂,還有华家书院裡的课程最明显就是算筹。以前哪裡有? 這些从来沒有出现過的东西。会不会都是安宁县主首倡的呢? 孙大夫想了一下,连忙掐灭了自己的這個念头,也许自己想得太多了。也将安宁县主想得太优秀了。 因华恒、华恪都不在家裡,华府沒有男人可以陪客,所以差不多到了午膳時間,孙大夫便告辞离去了。 临走前。他還和华恬說,有空了会去镇国公府上拜访。什么时候,他甚至有可能去一趟青州山阳镇和姚大夫汇合說话。 孙大夫是林管家亲自送到门口的,饶是如此,周媛還是觉得失礼。有心要等华恒回来之后让华恒去一趟孙大夫府上。 之后便是三人一起用午膳,午膳毕,华恬回到自己出阁前住的园子裡休息。午后醒過来继续和落凤、周媛說话。 现在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园中百花灿烂。看着就有春暖花开的感觉。三人一边走一边說這话,時間很快便過去。 不多时华恒、华恪一起回来了,又拉着华恬到书房裡仔细盘问,只要就是问南安侯夫妇的事。 当时华恬和钟离彻被急召进宫,后来和南安侯夫妇差不多同时出来,惹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猜想。 去年南安侯世子惨死之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因为南安侯世子死得实在太凄惨了,就是传說中的死无全尸,京中无人不关注。 即便是到了今年,事情過去好几個月了,大家還是记忆犹新。 无数人恐惧,无数人觉得南安侯夫妇凄惨,所以一看到南安侯夫妇进了宫,随后钟离彻和华恬也被急召,大家马上联想到是不是南安侯世子惨死的事有了进展。 是不是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和這事有关?或者說,凶手就是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 大家都知道南安侯夫妇這几個月来,一直在追查凶手。苦寻凶手的人,突然进宫找了老太后,然后又找上镇国将军和安宁县主,不由得大家不多想。 华恒、华恪担心华恬,自然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华恬将她和钟离彻的打算一一說来,但是脸上神色也不见轻松。 南安侯世子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就算有什么线索,现在肯定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更何况钟离彻并不是专门查案的人,骤然接手這样的事,不见得有什么优势。 “放心,最后即便什么也找不到,也不会有人误会你们的。”华恒沉着脸說道。 华恪点头,“士林圈子這边,肯定会支持你的。百官中清流都是文人,绝对不会相信南安侯夫妇的话。” “虽如此說,但若抱有這样的怀疑,毕竟也不好。且将来我的孩子长大,未必就不会听到這些。”华恬皱着眉头說道。 华恪眸色幽深,“到最后,怎么也会找到一個凶手出来的……” 华恒脸色微变,看了华恪一眼,却是什么话也不說。 他虽然性格温和厚道,但如果当真伤害到了华恬,他那些坚持便不再是坚持了。這個世界上,什么也比不上家裡的人。 华恬听着,又看见华恒只是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就坚定了眼神,忍不住笑起来,道,“放心,虽然此事极难,但是我相信钟离他能做到的。” “嗯,你现在怀了身子,不要多忧思,万事有我們撑着呢。”华恒拍拍华恬的肩膀。 华恬点点头,笑嘻嘻的,“我才不会多想呢,现在大哥二哥大了,還有小师弟,当然是你们护着我。還有钟离,他以前就不时跟我說,会保护我的,现在我就等着你们保护我,我才不要在外头冲锋陷阵呢。” “就是要這样!”华恪拍拍华恬的肩膀,露出笑容来,转念那笑容又有些淡,低声道,“若你二嫂能看淡這些就好了……” 华恬将华恪低低的声音都听在耳裡,沉吟一下,看向华恪,“二哥,有些事我還是得跟你說一声。” “嗯,什么事?怎么還要跟二哥這么客气?”华恪很快回過神来。 “我来了之后看到二嫂的样子,說了她一通,說得她哭得好不可怜。”华恬說道。 华恪听到這裡,顿时就露出心疼的神色,口中道,“你說她什么啦?可有哭得伤了身体?” 华恬摇摇头,“二嫂当年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哭得伤了身子?不過是我见她想不透,骂醒她罢了。我骂完之后,大嫂又安慰了她一顿,她应该不会在钻牛角尖了。假以时日,就能想开啦。” 华恪這时脸上仍有心疼之色,但是笑容已经露出来了,“若你和大嫂能够骂醒她,二哥倒要谢谢你们。” “我就等着二哥二嫂的谢礼了。”华恬笑得开心。 华恒在旁听到這裡,忍不住道,“好生說一說就是,怎么用到‘骂’這個词了?怀了身子的人,心思本来就重……”說着想起华恬也是怀孕了的,就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大哥你可认为我也是個心思重的?”华恬侧着脸蛋看向华恒。 华恒失笑,伸手摸了摸华恬的脑袋,“我的妹妹性子聪颖,素来又看得开,怎么会心思重?不過当年病了還要管闲事,也曾有過心思重的时候。” 华恬扭头,“大哥你就胡說罢。” 說着看向华恪,“你们不請孙大夫,另外請了大夫,弄得孙大夫很是生气。幸亏我赔罪,才将人又請了来。孙大夫重新给二嫂又开了方子,约定五日后再来。二哥你這回可不能将人赶回去了。” 华恪大喜,“孙大夫来過么?他怎么說?” 问完了见华恬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收敛了喜色,尴尬道,“委实是原先請了孙大夫多回,不好意思再烦他。” “二哥你怎么就走进了死胡同裡了?孙大夫是大夫,若他不愿意来,你便是請他也不来的。既然他什么也不說,你何必要怕麻烦他。你請了,他愿意来,你诊金照付,這就是交易,哪裡有麻烦不麻烦的?” 华恪一拍脑袋,“倒是我想左了,以后我便是這么对孙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