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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弗拉克斯曼小姐的事,考虑好了嗎?”
许鸢沒有回答。
裴霁言:“你在顾虑什么?”
许鸢:“你需要为此承担很大的风险,我不想拖累你,也沒什么能报答你的。”
“你怎么会這样想?”裴霁言看着她,“我做這些不是为了报答,只是想看你過得好一些。”
他嗓音温和:“裴家也不是随便任人揉捏的面团,就算真有那一天,谢盈朝要动我也得好好掂量,你不用考虑我。”
许鸢:“分院的推选在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
這條路很短,尽管司机尽量放慢车速,還是很快就要到达停车场了。
下车之后难免会被人碰到,時間紧迫,裴霁言简单地把流程讲给她听:
“弗拉克斯曼小姐的初选要参考六個不同的维度,家庭背景、外貌、身材、学识、礼仪、還有特长。”
“其中,前五项是由弗拉克斯曼家族的考核官来评验,打出分数,选取前百分之五的参赛者进入到最后的特长评选,到时候会由整個学院的师生以及邀請的外界贵宾共同投票,六项相加,总分最高的人就可以代表分院去K国参加最后的评选。”
“我查阅学院過往的评选资料,每次评选都有很多女孩参与其中,你就算报名参加也不会引人注意。”
许鸢轻轻点头:“让我再想想。”
說话间,车子已经停到了学院停车场。
“许鸢。”裴霁言叫住她,“你和谢斯止的关系很好嗎?”
许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說好,他去N国的這一年裡,他们从沒有联系過。
可要說不好,在那冰冷的庄园裡,他们又是隐秘的,黑暗裡的同谋。
偶尔,许鸢会觉得,父母去世以后,谢斯止是她与這個世界唯一的连接了。
她其实很依赖他,很信任他。
一年前裴霁言曾问她,是否喜歡谢斯止。
许鸢那时的回答是,她现在无法考虑喜歡的問題。
但這漫长的一年裡,他几乎夜夜入梦,關於曾经的那個答案,她有些动摇,可又不愿意承认,這一切都是因为,谢斯止他真的太恶劣了。对她想吻就吻,想摸就摸,被揭发后還一脸的理所当然,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尊重。
“我不知道,但不算太坏。”许鸢想了想,回道。
裴霁言蹙起眉:“我們私下约定的事情,請不要对他讲。”
“为什么?”
裴霁言脑海中全是不久前少年盯着他的阴冷目光。
他隐隐有种直觉,如果被谢斯止知道,许鸢是想通過弗拉克斯曼小姐的评选逃离谢家。
那么,她未必走得了。
……
学院专门为提供赞助的家族設置了私人休息室。
谢斯止到了学院,却沒去上课。
他在谢氏的休息室待了一上午,玩着他的飞镖。
谢铎只差一门语言课就要毕业了,来学院的目的還是为了勾搭美女,多数时候,他也待在休息室。
或者說,自从去年谢文洲被废掉再也沒来学院之后,谢家的休息室已经快成为他的专属了。
谢铎在沙发上打电动,屋外有人敲门。
他走過去开,回来时,手裡拿着一份鼓鼓的牛皮纸袋:“你要的东西,已经托人查到了。”
谢斯止手中的飞镖嗖得射了出去。
他接過谢铎手裡的文件,解开缠绕的线绳,把裡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文件上调查的是许鸢与裴霁言。
查找過去发生的事有些难度,但谢铎的人脉不可谓不强。
不光找他们从前同学打听、探访,甚至還在其中附加了许多监控、路人拍到的照片。
沧城市中心图书馆前,裴霁言提前半個小时到了,女孩准时到达后,两人在馆前广场喂了一会儿鸽子才并肩走进去。
美术展上,两人站在一幅画作前看了好久,头离得很近,亲密地低声交谈着什么。
许鸢所在的社团组织义卖,裴霁言虽远远站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少女雪白的侧颈上。
诸如此类的,還有许多。
不难从這些痕迹裡看出两人的关系,就算不是恋人,也远超于普通的朋友。
谢铎庆幸這些资料裡沒有开房记录之类的东西,否则谢斯止還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端详好友。
谢斯止在N国,曾经失踪了四個月。
后来恢复了联系,他对那四個月的去向绝口不提。
這次回来,虽然他說话做事看似和从前沒什么区别,但谢铎能感觉到,他变了很多。
那是一种很难觉察的气质上的改变。
从前的谢斯止,年龄摆在那裡,心思再深沉,终究带着一点少年透彻的稚气。
可现在的他,仿佛一道深不见底的幽谷,被迷雾遮掩着看不清内裡,即使他微笑、扮乖,也很难驱除阴鸷的气息。
“其实你不用在意裴霁言。”谢铎忖度着开口,“就连联系青木帮這样的小事,都会被他家老头子关上几個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喜歡许鸢也不会出格,估计连手都沒拉過。与其在意他,不如在意谢盈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