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空欢喜 作者:百裡墨染 作者: 零星小火一直烧到第二日清晨。 秦戈终于被允许出门,他步子发飘的直奔秦茹的小院子。 小厮们已经在收拾善后了。火场中间還有余温……秦老爷直到一個时辰前才离开,這时候,秦戈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秦戈回首去看,只见秦夫人红着眼睛由丫头扶着上前。“戈儿,怎么会出這种事?”秦夫人是真的伤心了,不過她主要是替宫中的女儿担心。 沒了秦茹,秦茗可如何应对。 可怎么对皇帝解释,怎么重新夺回皇*宠*?怎么能让外孙二皇子夺得储君之位。 一個秦茹身死是小,影响大局为重。“母亲,阿茹她……”秦戈想說,秦茹不是個小心眼的姑娘,她之所以選擇這样的结局,是因为……可是秦夫人显然并不打算听儿子說完。她话气一转,声音哀怨中又带着几分愤恨。“我們养她十几年,不過让她替你长姐做件小事罢了。她既然点了头,如今又在咱们秦家点了把火,她這是何意?是怨我們逼她入宫?以她如今在京中的名声,便是嫁個穷秀才,人家都不屑要。安排她入宫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富贵一世,她有什么不满足的?最后竟然走了這样的路,她便是要死,也要死在宫中,死在皇帝怀裡,那样才能帮到你阿姐,她如今死在我們秦家,真是晦气。” 秦戈脸色木然,安静的听母亲辱骂秦茹。 這一刻,他才真的体会到何为心如死灰。 阿茹在這裡的家裡,活的必定不快。而他那日对她所做之事,最终堵死了她离开的最后一條路。 秦戈悔啊。悔得恨不得便這么跟了秦茹而去。 “母亲,口下留情。” 秦夫人被打断,心情十分糟糕。看向秦戈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疑惑。知子莫若母,秦戈平时对秦茹如何,秦夫人是看在眼裡的。秦戈对秦茹虽然纵容,心裡却十分不喜秦茹。秦茹虽然陪了秦夫人十几年,可沒有血脉亲缘便是沒有血脉亲缘,秦夫人也曾喜歡過秦茹,可是比起长女的性子,秦茹确是娇纵了些,后来又找到亲生女儿,对养女,秦夫人更不上心了。 秦茹失踪后,秦夫人的担心终究化成怒火。她觉得自己十几年来简直养了個白眼狼。 时隔两年,秦茹回京,秦夫人心中那仅有的亲情也化成了冷漠。自己男人和长女提议让秦茹入宫时,秦夫人甚至暗暗觉得這样对秦茹太好了,便该给她配個凡夫走卒,让她一世凄苦……“我难道說错她了。便是死都要摆我們秦家一道。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进宫前一*夜自*焚。這若是传出去,我們秦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戈儿,你可要注意些,别让咱们秦家因为秦茹的死而被人非议。” 秦夫人交待道。 秦戈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父亲還是母亲,对阿茹……都十公冷漠。 他们丝毫不心疼秦茹,他们只是怪秦茹死的不是时候。最好进了宫,替长姐秦茗重获圣心,秦茹再去死。不仅让长姐省了心,也让秦家放了心。 這便是秦家人…… 秦戈从未有過哪一刻這么后悔自己生为秦家人。 “阿茹沒死……死要见尸,根本沒找到。”秦戈干巴巴的道,秦夫人蹙了蹙眉,她觉得儿子的反应有些奇怪,秦茹死便死了,也不過是假装沒有找回她罢了,虽然善后起来有些麻烦,可也不至于秦戈這般耿耿于怀。 “都烧到這样了,她還能活?” “母亲,阿茹好歹唤了你十几年母亲。” 秦夫人不为所动。“我們秦家還让她当了十几年小姐呢。美味珍馐吃着,绫罗绸缎用着,她還有什么不满意的。不過是個破落户出身的姑娘罢了。還真当自己是富贵人家嫡亲的小姐。真的笑话……”秦夫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說话過份。她反倒觉得今天的秦戈有些反常。 “儿啊,你不会真的舍不得那個小贱蹄子吧。” 秦戈觉得自己到了忍耐的尽头……秦茹是生是死還不知,自己父亲母亲已经把她贬的一文不值。秦戈性子裡带着几分懦弱,在秦夫人面前向来是個听话的孝顺孩子,可是今日,他竟然红着眼睛。 一字一顿的对秦夫人說。 “是。我就是舍不得她死。” 秦戈眼中的深意让秦夫人先是一怔,随后是大惊,最后是惶恐……“秦戈,你竟然……” “夫人,少爷,找到了。”這时候,一直清理火场的小厮扬声道。一時間,秦夫人和秦戈都看向那焦黑的一片。 然后,映入母子眼帘的是。 一具骨架,一具烧的焦黑的骨架。 秦夫人被惊到了,啊的一声闭上眼睛,秦戈却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那骨架……那是,阿茹嗎? 秦戈不愿相信。 “你說秦戈抱着秦茹的‘骨头’失声痛哭?”当天傍晚,盛钰转述自己的见闻。盛钰点头,他也挺意外的,秦戈竟然還是個‘情种’。盛钰怎么想都觉得這事情挺稀奇。 “秦老爷和秦夫人呢?出了這样的事,宫中有什么动静?” “還能有什么动静,昨夜那场大火,可是映红了半边天。宫裡自然接到消息了,据說皇帝亲赴秦皇后寝宫,把秦皇后斥责了一番。說她行事不稳,不顾大局,实沒有母仪天下的风华。” 锦瑜眨了眨眼睛,意在催促盛钰。 盛钰笑笑,看够了锦瑜着急的神情,這才不慌不忙的继续說道。“秦皇后一怒之下,据說寝宫又换了批摆件。至于秦老爷和秦夫人,在他们看来,秦茹死不足惜,只是死的有些早,她应该魅惑了皇帝,让秦皇后重得圣眷,然后再去求死。這样即成帮了秦皇后,又成全了秦家。她们也怕鸠占鹊巢。” 盛钰說的平淡。语调连個起伏都沒有,锦瑜却听的心头火起。 虽然事后她明白過来,秦茹来找她,固然因为她是她的至交,可裡面又存了几分利用之意。 她虽然不气,可心裡总归有些不适。可听完盛钰的话,她却不由得同情起秦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