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薄凉 作者:百裡墨染 作者: 還有秦戈,這时候痛哭失声還有何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秦家出了這样的事,自然有人前去安慰,一時間秦家门前车水马龙。盛钰也携了锦瑜前来,秦桑榆也回了秦家,秦戈出来将盛钰迎进府中,锦瑜则由秦桑榆招待。 二人去了秦桑榆出嫁前的院子。 院中一切如故,秦桑榆望着院子失神的道。“我沒住进来前,這裡是秦茹的闺房。”锦瑜不由得细细打量起院子来,如今是冬天,院子显得有些萧條,可院中种了不少树和花草,想必到了春夏,這小院子该是及美的。“我刚回到秦家,乍见到這样的院子,真是被吓到了。這院子一年四季花开不断。你看那株枯树,它其实是株梅树,一到冬天,满树红梅飘香,那景别提多漂亮了。可秦茹离家的第二年,它便枯死了,還有那边,那是一颗桂树……” 秦桑榆一一指给锦瑜看。 在秦桑榆口中,院中处处是景,她初来京中,在长安城又是丫头出身,這样的院子对她来說,无疑是天宫般,是她以前渴望却不可得的。 她那时心中才有了真切的感觉。 以后,這一切都是她的了……哪怕心再稳,也会有几分飘飘然。 可這院子似乎与她犯冲。秦茹在的时候,千好万好,花开的好,树长的好,便是草长的都茂盛。可自从她住进来,花也不开了,树也枯死了,似乎连野草都嫌弃她,换地方安家了。 诺大的一個布置精致的院子。早已今非昔比。 秦桑榆其实不喜歡秦茹,這点想必人人都能明白。 秦茹毕竟当了十几年秦家的小姐,锦衣玉食,而她却当了十几年丫头,小命几次险些不保。 她受苦的时候,秦茹在仗着秦二小姐的名头作威作福。她被主家责打的时候,秦茹在打骂丫头……原本一切都是她的,却被秦茹占用了。所以秦茹中途逃跑,实在让秦桑榆松了口气。 可是静下心来,秦桑榆想的却是,秦茹代她在父母身边尽孝,這十几年,是秦茹陪在秦家人身边。哪怕所有人都說她性子骄纵,不得人心,可她当了十几年秦家二小姐,如今下人们提起二小姐,十有八*九說的還是秦茹,秦桑榆发现自己几乎一直活在秦茹的阴影下。 后来秦茹被秦戈带回京中。 被禁足,最终决定送她入宫。秦桑榆心中滋味简直五味俱全。 即觉得松了口气,又替秦茹觉得可惜,总归金尊玉贵的养了十几年,最终却要送进宫中助秦茗一臂之力。而且明显会被猜忌,等到秦茹沒了利用价值,秦家人一定会翻脸无情。 她還在元寒面前叹了句‘命运弄人’,沒想到,這才隔了几天,她和秦茹竟然阴阳永隔。 她该高兴的,以后提起秦二小姐,再不会有人提及秦茹了。可是秦桑榆发现,她一点也不高兴,她甚至觉得可惜,可惜了秦茹那花容月貌的年纪。“阿茹的性子其实很好,家中很多佣人都受過她的恩。阿茹出事后,下人自发的给她烧纸上香祭拜。” 听秦桑榆這么說,锦瑜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佣人祭拜?难道秦家老爷和夫人一点也不伤心嗎?她在外人眼中终究是秦家的小姐……”言下之意,秦家竟然沒打算把她当成秦家人下葬。“父亲已经进宫請旨,明天官府便会贴出告示。說出秦茹实是秦家养女,后又找到亲人,因为舍秦家来京探亲,却染了风寒,最终死去的消息。”這是……赶尽杀绝啊。“他们打算把秦茹葬在哪裡?” “城外,随便找個地方。” 秦桑榆說的客气,实际上,和死個丫头差不多。 如果死的是個婢女,草席一裹,随便找個地方挖個坑草草埋了了事。 可是那是秦茹啊。她好歹当了秦家十几年二小姐,最终却连秦家祖坟都不能进。不埋进祖坟,哪怕正经相看個地方安葬也好,可是秦家竟然像对丫头那样,潦草成這般。 锦瑜沒话好說了。对秦家上下,她真是,无话可說。 “……冷血无情吧。我真怕自己有朝一日回秦家,会落個和秦茹一样的下场。”秦桑榆自嘲的說道。 她想過自己的结局,元寒娶她不過是情势所迫。可是即使娶了她,秦家也未履行承诺。并沒有举荐元寒入仕,而是一拖再拖,如今更是提也不提了。 秦桑榆觉得自己对不起元寒。 所以元寒不管对秦家做什么,秦桑榆都不会阻拦。可她毕竟姓了秦。因为這個姓氏,元寒不会真心待她。与其留在元寒身边,看着他一天天远离她,看着她遇到喜歡之人,看着他娶妾生子,秦桑榆宁愿离开他,成全他。這就是一個女人的心,她可以很大,可以囊括整個世界,也可以很小,小到只装下一個人。秦桑榆自觉心不大,能装的东西不多。 所以她见不得元寒终有一日舍她而去。 在他舍她之前,她要离他而去。 除了秦家,她也沒地方可去,她的一切,她之所以能嫁给元寒,终究是秦家给的。拿人东西,是要還的。“不会的,你和秦茹不同。”一個是亲女,一個是养女。本质便不同。“這便是你傻了,我和秦茹沒什么不同的。父亲母亲心中只有大姐和大哥,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如今他们之所以当我是女儿,不過是因为元寒還有利用价值,一旦他们觉得元寒再不堪用,我的结局恐怕還不及秦茹。她還能選擇自我了断,可是我……”她還有牵挂,她不会像秦茹那么傻,可是到了那时,她虽然活着,也不過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看我,总說些无趣的话。今天四少竟然带了你同来,真是让人意外。”“不意外,是元师兄开口提出来的。”秦桑榆登时睁大了眼睛。她有些不明白锦瑜這话何意。 “桑榆,也许,元寒对你,也并非无心。” 感情這种事,外人不便掺和,通常都是越掺和越乱。锦瑜和盛钰都觉得元寒待秦桑榆不同,可是秦桑榆却沒有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