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冷战弃城 作者:未知 昏暗的天色,一望无际的雪原,冰封的勒拿河,以及三台穿着白色伪装網的太脱拉。 越往北开,白天存在的時間也就越短。越往北开,驾驶室外的温度也就越低。越往北开,勒拿河上的路况也就越差。 自从离开59号矿场,石泉兄弟三個在勒拿河上跑了整整3天才走完1000多公裡的路程。 “前面就是季克西了,等下上岸之后不要急着下车。”无线电裡,大伊万再一次嘱咐道。 “赶紧的吧。” 石泉疲惫的催促了一句,這一路上可不算太平,单单压碎冰层掉进水裡的倒霉鬼他们就遇到两次,不過還算他们运气好,至少人都沒事。 但即便如此也够吓人的了,這還是白天,如果是晚上掉水裡... 也正是因为這個缘故,兄弟三個這一路上都是老老实实的遵循着尼涅尔的告诫,天一黑就上岸扎营,绝不贪功冒进,毕竟托尔男爵是安德烈的,但命可是自己的。 沿着特意开辟出来的碎石路把车开上岸边,三台车规规矩矩的靠边停好等着专人過来查验进入许可。 這东西安德烈自然早就给准备好了,在大伊万出示了相关许可不到一分钟,守在岸边的人便派了人過来登车检查后這才抬杆儿放行。 “咱们能进入的只有居民区,休息点儿安德烈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石泉抄起无线电,“伊万,你觉得之前跟踪咱们的那几個在不在這裡?” “应该不太可能” 大伊万思索片刻,“咱们是在雅库茨克附近甩掉他们的,而且安德烈那边也已经放出消息,咱们去是白骨公路试车了,然后会从马加丹乘船绕過白令海峡前往本尼特岛。” “往季克西放個人盯着能有多少成本?” “不可能的!” 大伊万自信的說道,“每一個进入季克西的人都有详细记录,咱们躲不過,那边的人同样躲不過。但出入记录只有安德烈能拿到。” “伊万” 石泉严肃的问道,“你忘了安德烈给咱们准备的东西了?” 无线电中,大伊万沉默片刻,這才說道,“咱们直接去码头,上了船再休息!” 无线电频道陷入沉寂,三台车在大伊万的带领下穿過机场,路過了一群士兵把守的军事区,最终进入季克西小镇。直到這裡,石泉才真正意义上的了解到什么叫冷战弃城。 這裡的歷史要从上個世纪50年代末說起。 当时,在冷战氛围的烘托下,一批怀揣着理想的年青人和精挑细选出来最具奉献精神的科学家、探险家以及带着悲情主义色彩的苏联军人一起在远离莫斯科几千公裡之外的苔原之上亲手建起了這座小城。 這裡是北冰洋沿岸的战略要塞,是勒拿河的入海口,是探索北极的重要港口和观测站,更是苏联式浪漫的具现之地。 但是随着苏联解体,曾经笼罩在两個大国和周围邻国头顶之上的冷战阴云变成了最荒诞的笑话。 因冷战而生的季克西,也因苏联解体而备受冷落。但即便如此,即便時間已经悄然走過二十余年,這座苔原小城的一切仍旧忠诚的保留着苏联时代的痕迹。 在這座名为季克西的小城,或者說小镇上,六十年代中后期统一建造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板楼千篇一律的保持着五层的高度,最下面的一层靠一根根承重柱悬空,上面四层用来住人或者办公。 這裡的一切,包括商店、医院、邮局、博物馆、学校等等全都跟着這些板楼悬空在冻土带一米之上。 而在几乎每一栋对着街道的板楼墙面上,都画着极具苏联时代特色的木刻风宣传画。 某栋楼的墙面上,足有四五米直径的红色镰锤图案虽然早已斑驳褪色,但却和当年一样的醒目。 只不過,就像那图案旁边“劳动最光荣”的宣传语一样,它们再也沒办法激励這座浸泡在酒精裡等死的荒僻之地。 如今,這裡是整個俄联邦自杀率最高的地方,沒有之一。 在這裡,漫长的冬季和萧索的经济让当地人对失业這件事早就麻木,他们更担心的是缺少酒精的麻醉。 而很多自杀案件,都是活不下去又沒办法离开的人先用酒精把自己灌醉,然后在最冷的晚上选個安静的地方睡一觉,睡醒之后如果還活着,那就继续挣扎求存或者选個更冷的地方。 如果沒醒過来,只要睡前藏的足够隐蔽,就能留下一座最为逼真的人形冰雕,运气好的家伙塑造出来的冰雕能在来年夏天到来之前都不会融化或者变质。 如此一座死气沉沉的小镇并不欢迎任何到访者,驱车穿行在荒凉的街道上,仅有的几個行人看過来的眼神麻木中带着浓浓的戒备。 当然,這裡也不乏好奇的目光,那是几個把自己穿的像個球似的孩子。 他们冻的红通通的脸上依旧带着和這裡格格不入的灿烂笑容,目光中的好奇心仍在。只是不知道,這样无忧无虑的童年在季克西又能坚持多久。 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穿過季克西小镇,石泉却仿佛有种穿越歷史时空来了一趟苏联一日游的错觉。 他出生的时候苏联早就已经成为歷史,所以石泉并不知道真实的苏联是否也像這裡一样严肃、沉寂以及萧索。 但他却敢肯定,至少季克西本不是這样,至少刚刚经過的那條街道两侧,那些将近30年未变的招牌仍在努力的向访客诉說着苏联时代季克西的幸福和欢乐。 不過无论苏联也好,季克西也罢,它们终究只是過客,当三台车开上码头的时候,這才预示着這次极地探险之旅刚刚开始而已。 铁锈色涂装的破冰船舱门打开,站在舱门口的是個留着满脸胡子头戴白色海军大檐帽的沧桑老头儿。 要不是這老头儿身上的船长制服足够干净足够得体,要不是他的体型更加臃肿,石泉甚至以为這是基裡尔老船长从坟墓裡爬出来找的兼职工作。 “這老头儿看着怎么這么像基裡尔?”石泉何天雷兄弟分别用俄语和汉语在无线电裡分别說道。 “我刚刚差点儿拔枪!”大伊万心有余悸的說道。 “赶紧开进去吧,沒看這船长手裡的香槟都摇了半天了,我估计他快攥不住了”石泉笑着說道。 闻言,大伊万赶紧踩了脚油门儿,几乎顶着喷出来的弧形酒液开进了船舱裡。 這老船长倒也够意思,准备的香槟足够大,而且還知道雨露均沾,三辆车谁都沒能幸免,防弹挡风玻璃上都被喷上了香槟。 刚一下车,這老船长手裡拎着仅剩点儿根儿的酒瓶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過来。 “我是科罗廖夫,莱蒙托夫号破冰船的船长。”這位“高配版基裡尔”老船长热情而正式的介绍道。 兄弟三個挨個自曝家门,同时默契的在名字之前加上了“龙和熊探险俱乐部”的称呼,這可是俱乐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探索极地,再加上对方介绍的正式,他们当然也不能怂。 “小伙子们,未来三個月,莱蒙托夫号破冰船都将听从你们的调遣。” 科罗廖夫老船长說完,又追了一句,“不過为了安全,我建议先在季克西港停留至少一周,最多10天的時間。” “为什么?”石泉和大伊万异口同声的问道。 “走,我們上去聊!” 科罗廖夫招呼着兄弟三個锁好车,這才带着他们沿着舱内的楼梯直接来到了驾驶室。 “這是季克西气象站今天上午发来的卫星云图和天气预警,最多再有三天,将会有一场暴风雪降临季克西。” “又有暴风雪?”石泉和大伊万再次异口同声的问道。 科罗廖夫忍不住笑着问道,“你们之前遇到過?” “你来解释吧” 這次石泉不再开口,将解释的工作丢给大伊万,他跟何天雷兄弟俩则拿起控制台上的两支望远镜对着码头上胡乱打量。 “我們三天前才熬過一场持续了大概一個星期的暴风雪。” “很正常,這個季节暴风雪本来就频繁,你们应该庆幸沒在来的路上遭遇它。” 科罗廖夫再一次指着窗外昏沉的天色问道,“小伙子们,决定好了嗎?是等這场暴风雪過去再出发,還是现在就出发?” “科罗廖夫船长,這附近有沒有什么隐蔽的港口?”石泉放下望远镜突然问道。 “你需要多隐蔽?” “越隐蔽越好!” 科罗廖夫闻言,挥手引着兄弟三個来到身后的地圖桌上,“从季克西往东航行大概190海裡的尤卡吉尔有一处天然避风港,那裡沒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而且距离利亚霍夫群岛只有80海裡。” “莱蒙托夫号有自保手段嗎?”石泉再次问道。 這下,科罗廖夫终于意识到了問題的不对,指着舷窗外的甲板說道,“這艘破冰船藏了一座ak-630舰炮,但除非必要最好别动用它,這座舰炮的来历不太干净,而且我們的炮弹不多。” “還有這种宝贝?”大伊万忍不住惊呼,他实在沒想到這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破冰船上竟然還有這种大杀器,更沒想到科罗廖夫船长竟然如此轻易的便将這個消息告诉了他们! “這艘莱蒙托夫号破冰船是安德烈先生专门为了探索极地准备的,他为這艘船花费了很多心思。”科罗廖夫点到为止,并沒有详细解释。 “科罗廖夫船长,這艘船的航速多少?”石泉再次问道。 “经济航速12到15节,如果是破冰作业要看冰层厚度。” “我們现在就出发,去尤卡吉尔避风港!”石泉眼睛盯着码头,斩钉截铁的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