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212章  小资本家

作者:刀一耕
這一夜睡得其实不太安稳。 其实昨天晚上已经足够累了,最开始她俩都有点害羞,尽管都已经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子,但第一次经历這种场面,尤其周惠敏,還是第一次经历三個人在一起,就依然会让她们感觉有些难以承受之羞,可一旦破开了最初的羞涩与尴尬,可能是的确都馋极了,她们還是很快就沉醉了进去。 尽管事罢也依然会觉羞赧与尴尬罢了。 但林见鹿依然并沒有睡得太過安稳。 大概是因为之前這一路在飞机上睡了又睡,作息有沒有调整過来不好說,反倒是已经彻底被弄乱了。 不過在无边黑暗中醒過来,他倒是觉得自己精神還不错——關於自己精神异常旺健這件事,他倒是早已习惯了。 醒来时,怀裡搂着一個温热滑软的身体,但另外一边却是空着的。 远处的洗手间裡有沒关的灯光。借着那一缕微弱的光,林见鹿一扭头,就又注意到了周惠敏那蜷成一团的样子。 酒店的房间裡有暖气,供的很足,因此冷倒是不会冷的,她的身上也盖着一张毯子,但整個人却蜷缩成一团。 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一直如此,每次都如此。 第一次带她去酒店那回,早上醒来看到她的睡姿,林见鹿還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恍惚明白過来,沒有问,但他心裡想這大约跟她自小长大的经历有关。 遗腹女嘛! 大约是从小就比较沒有安全感吧。 林见鹿轻手轻脚的掀开自己身上的毯子出去,挪到她身边,隔着毯子把她抱在怀裡。她猛的大喘气了一下,但又渐渐平静下来,渐渐的身体开始松弛。 终于,林见鹿尝试轻轻的把她扳過来,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鼻子裡哼唧了两声,伸手摸了摸林见鹿的肩膀,然后摸到脸上,整個人一下子就感觉松了口气,哼唧着,似乎是叫了一声“老公”,林见鹿干脆掀开毯子钻进去抱着她,把手伸到她的小肚子上,感知到那宽大手掌的温热与厚实,她马上就又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直观的感觉,她整個人一下子就彻底松弛下来,下一刻,她便忽然就又沉沉睡去,甚而竟轻轻打起了猫儿一般的小呼噜。 恍惚的黑暗裡,林见鹿笑了笑。 他很喜歡這种自己能带给女孩子安全感的感觉。 這时候再扭头看另外一边,陈舒华睡得就异常踏实——怀孕期间,她也有過情绪的過度起伏,但孩子一生下来,她反倒一下子坦然了,此刻就见睡得异常香甜。 然而,她自己亲口說過的,她患有长期的精神焦虑,之前已经一度有好几年的時間,晚上总是睡不好觉,易惊醒。反倒是自从被林见鹿给抱上了床,尤其是她跟苏惠伦一起搬进了林见鹿给她俩购置的大别墅裡,她的精神焦虑的毛病,不知不觉间竟渐渐消失了。 嗯,世人都知明星好,风光,好赚,但事实上,仅就林见鹿自己所知,這個圈子裡的明星们,无论男女,都有点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精神疾病。 压力太大了。 在這個圈子裡厮混,姑且先不要讲什么出头,仅仅只是站稳了,别被人挤下去,就已经足以让绝大部分人殚精竭虑了——沒点焦虑啊、失眠呀之类的毛病,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明星。 像天后伦那样子傻乎乎的乐天派,在這個圈子裡才是個例。 首都的冬天给林见鹿的感觉,总是干冷干冷的。 還好他很习惯,很适应。 小心翼翼地下床洗漱之后,他穿了衣服下楼跑步,一边跑一边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 掉光了叶子的树,建到了一半的楼,一條條从长安街岔出去的小街小巷。 一边跑,一边在脑子裡遥想着這些地方在三十年后的样子——其实不太能想象三十年后這些地方到底都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三十年后,他压根儿就沒在长安街上跑過步,偶尔开车走這條著名的大街,也往往是一脚油门就過去了,哪裡来得及在意街边的景色。 他日常的生活起居、去学校上课,普遍都是走五环就可以了。說是生活在首都,其实說白了,他只是生活在首都的很外围,一年都沒几次到长安街的机会——反倒是国贸,勉强可以算是经常去。 然而现在,国贸這裡還完全沒有后世的影子呢。 嗯,有一說一,回头申請一下,在這一片狠狠地拿一大块地,是真的有赚无赔。 尤其是如果在2000年前后就拿地、盖起大楼来,等到房价下行那会儿,光是租金都不知道回本几遍了,后续只要持有成本不是太高、空置率不算太高,应该就能挺過那一段萧條期,而不用卖楼求存。 民族和国家的气运,是肯定還会掉头向上的,长期持有,這裡依然会是聚宝盆。 港港中环,加首都国贸,不必贪多,就這两個地方,多囤点地、囤点大楼和物业,余生就足够安稳了——作为一個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這已经算是林见鹿能想到的最好的聚拢财富和传承财富的办法了。 感觉上比别的一切都要更靠谱。 嗯,2016年吧,别管搞大搞小、搞多搞少,時間到了2016年,就要把手裡的美股啊之类的,做個大体上的清盘退出,然后回到国内来退休——呵,我刚才想什么了?我居然又想到要退休了? 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忽然的某一刻,连林见鹿自己都不由得被自己的想法给弄得愣了一下。 恍惚间回想起来,自己大概得有一年多,不曾想過退休這件事情了——最近也要追溯到一年多以前的秋冬时候,那时候自己心裡尽管已经有了些野望,开始有了想要再进一步的念头,但心裡就的确是還存在“已经搞到不少了,似乎可以随时退休了”這种想法的。 然而,终究還是被刺激到了,又或者說,终究還是膨胀了。 一個穿越者,最终還是選擇了最贪婪、最有野心的一條路——嗯,還好,一切顺利,英文歌居然也顺利地打出去了,而且居然還红到了当下這种程度。 哦,对了,希望接下来的格莱美能有所斩获吧,然后……不行,我得提前打听打听,问问陈恺歌最近住哪儿,等拿到格莱美,老子得跑他面前头晒晒去,气死丫的! “来,小陈,過来看看,你心心念念跪舔了那么多年的玩意儿,看,长這样的!” 冬天的天,亮得晚,林见鹿跑出去足足有五六公裡,又折返跑回酒店,绝对十公裡开外了,等到他进酒店的时候,天居然還是黑着的——不過等他回到房间,陈舒华就還是已经醒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洗漱完了,也正要出门。 卧室裡還睡着一個,两個人抱一抱,彼此都刻意地压低着声量。 “我正要出门跑步。” “嗯,去吧,待会儿等你跑步回来,我带你们一块儿去吃早餐。” “不在酒店吃嗎?” “酒店裡的早餐,有什么好吃的。尤其涉外酒店,那都是糊弄你们這些有钱人的,要吃出点滋味来,還得是去外头吃。” “那好,我先去跑步,你动作要小一点声音,不要吵醒她。她睡得好香。” “好。” 目送了她出门去,林见鹿冲個澡,正擦身上的工夫,就看见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周惠敏只穿了一條小内内,睡眼惺忪地走进来,第一眼沒找到坐便,恍惚了一下才扭头看到,過去扥下小内内一屁股坐下,脸上有些說不出的甜美而又惺忪的笑容,感觉睡得很好的样子。但是下一刻她一抬头,却是吓了一激灵,呲呲声都一下子断了,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半是埋怨半撒娇,“老公啊……” 林见鹿哈哈一笑,转身继续擦头发。 她却不行,半天沒动静,央求,“你先出去啦!” 林见鹿回头,“嘁!這還需要背着我?你什么样子我沒见過?” 她捂着脸,似乎是一下子就又想起昨天晚上的羞人场面,声音腻腻的、甜甜的,“不要啦,好尴尬的嘛!” 沒办法,林见鹿到底還是被她给赶了出来,正穿衣服,她脸红红地出来,等林见鹿转身,她已经過来,腻进怀裡,哼唧了两声,脑袋在林见鹿怀裡蹭啊蹭的。 “睡醒了?不接着睡了?” “嗯,已经睡好了,今天睡得好饱!” 于是她也很快就简单洗漱,脸红红地把昨晚被丢在床边的衣服都一一捡起来、穿上,但是忽然,她却又从卧室门口探出半边身子来,问:“老公啊,你跟舒华姐你们是不是经常……” “什么?” “唔,算了,沒什么。” 她缩回身子去,片刻后穿好了衣服,走出卧室,却還是沒忍住,又问:“舒华姐都好熟练的样子……所以……她平常跟谁呀?是……苏惠伦嗎?” “干嘛?想学习经验啊?你想跟谁?” “才沒有!” 本想带她们去尝尝老首都名吃,豆汁焦圈,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太虐待人了。 林见鹿上辈子刚到首都上学那会儿,是真的慕名去尝试過,干哕得不轻,后来终生都再也不敢回想那一次的体验。 所以,等陈舒华跑步回来冲個澡的工夫,打电话叫司机开车過来,最终還是带她们找了個早点铺子,对付一口包子油條豆腐脑就得了——不少早起买早餐、吃早餐的朝阳群众一旦瞥到了林见鹿的脸,就下意识地盯着看,一边看一边嘀咕,“嘿!那小伙子长得,怎么那么像一個熟人呢?好像挺熟的,又想不起来是谁。” 但周惠敏和陈舒华的脸,大爷大妈们就不是太熟悉,看来在内地還不够红。 朝阳群众不认识的,一律判定不红。 吃過早饭,送她们俩回了酒店,林见鹿自己却去了陈虹那裡——還好,這具身体不止是年轻,欲望虽然大,且贪婪,但底子也是真的厚,昨天晚上霍霍了四轮,今天早上還有余力,能喂饱這边這個。 嗯,其实最近两個多月,他一直都处于忙碌的状态,自从入组《神话》剧组,一直到后来去纽约排练,虽然身边其实一直都有女人,但心思是真的不在這些事情上,就连把李小然抱上床、拿了那女孩儿的一血,林见鹿都沒感觉自己有多亢奋。 太累了。 不過,现在回到首都了,他就感觉自己那被丢开许久的贪婪欲望,又一下子回来了。 蛮好,陈虹一直都蛮好。 事毕一起洗個澡,歪在沙发上喝一壶茶、聊些闲天,她总是能让林见鹿既觉松弛、又感惬意。 结果十一点多,许卿的电话到底還是追過来了。 劈头就是一句,“你媳妇儿還要不要啦?” 林见鹿失笑——她能憋到這会儿才来电话,就已经是进步很大了,林见鹿本以为她会大早上就忍不住打电话呢! 也不着恼,她吃醋很正常,不吃醋才不像她了,“要,要!晚上下了直播回去。” “呦,還要啊?我還寻思您不要我們了呢,那我跟清霞姐我俩空守着那么個大院子,有什么意思?早上我俩吃饭的时候還商量,不行我俩改嫁得了,看有沒有人愿意要。” 林见鹿笑骂,“滚蛋!” 那边在笑,然后,似乎是林清霞在不远处說了句什么,许卿沒忍住,干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马上就对着话筒說,“我說,您可别在外头花光喽,好歹给我們剩点儿汤水!” 林见鹿又失笑。 又聊几句挂了电话,陈虹倒是接了一句,“你說许卿這人,是的确挺有意思哈!說话虽然心直口快,但挺可爱的!” 呵,陈虹夸许卿可爱…… 林见鹿甚至都不好确定這到底是不是称赞。 要過年啦,已经是除夕,到了下午时候,天還沒黑,就已经家家户户都忙着煎炒烹炸,只要是個居民区,就到处飘着一种混合了油脂香气和鞭炮硝烟的莫名味道。 多年以后,這一代人管這個味道叫做年味儿。 今年的南锣鼓巷同往年一样,热闹非凡,打从前几天开始,四合院裡就已经家家户户都在炸东西,到了除夕這天下午,老高家也是早早的撤下了煤球炉子上的烧水壶,开始预备年夜饭了。 高文文不像她姐,她姐有点懒,她勤快不少,本来在屋裡嗑瓜子,一說要预备年夜饭,她马上就跟着忙活起来,還一边干活儿,一边跟街坊四邻聊着天。 只是偶尔抬起头,看见对面西厢的林家那锁着的房门时,才不由下意识地有些恍惚和失神。 她姐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大学生也已经不包分配,但到底還是托了老林家的关系路子,为此,她那要强了一辈子、到现在都還有不知道多少口气沒能出来的爸爸,也终于是头一回在林家婶子跟前低了头,终究還是给她姐塞进了新华书店,虽說是实习工,但人脉够硬,那边承诺,干够一年就给转正。 新华书店行,钱一向挣得硬气,工资也能及时发,不多,实习工一個月272,转正之后就能拿410,老高家一家四口,对于這份工作、這個收入,都挺满意的。 接下来,转過年去,就该轮到高文文毕业了。 当然還是不包分配的,到时候大概率還是要托人,而且就近能抓到手的、求了也大概会有结果的,就大概齐還是要找老林家——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這两次放假回来,每次站到自己家门口的廊子底下,抬头看见对面老林家的门,高文文就总忍不住会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林家已经飞走了。 一家人都飞走了。 据說林见鹿在亚运村那边,给他爸妈、爷爷奶奶都买了房子,甚至說是還花高价买了個四合院,就挨着后海那块,地段好得很,价钱也贵得很,然而在人家那样的家庭来說,却又好像并不算什么。 终究是飞走了。 已经不是就住对门,抬头就看见、抬脚就過去、张嘴就能喊应人的那户人家了。 闲了的时候想想,自己上初中高中那会儿,跟在他屁股后头玩,還一度想過要跟他处对象的事儿,现在想来,還跟就在昨天似的——但已经不免惹人噱笑。提都不好意思提了。 叮叮当当,呲呲啦啦。 三四点钟就开始洗洗摘摘切切的,一家母女三個齐上手,到傍晚六七点钟,天都黑透了,年夜饭终于是端上了桌。 吃着年夜饭,一家人說說笑笑,回味着這一年的辛劳与收获,倒也甘饴,再展望一下明年大姐要转正,小妹要毕业,托一托林家這户老邻居,就大抵应该是還能给安排個不错的活儿,這就算是一家子四口人,都开始吃工资了。 想想都觉得,日子就要越来越好了。 于是就都很开心。 眼看饭已经要吃完,高爸爸還在喝酒,那边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 热热闹闹,喜喜庆庆。 就是這個味儿。 年年年夜饭,就等着看這一出热闹。 节目好点儿差点儿的,沒多大关系,登台表演的人,一個個都穿得喜庆,拱着手說着那年年有余的喜庆话儿,脸上也都挂着笑模样儿,就够了——老百姓累一年了,图的就是這個味儿! 上来就是歌舞,很热闹。 紧接着又是一段歌舞,叫《东西南北闹新春》,又很热闹很喜庆。 然后是牛群冯工的一段相声,叫《坐享其成》,挺好笑的。 這年代的人,喜歡春晚,稀罕春晚,每個节目都看得格外认真——娱乐匮乏的年代,平常是真的什么都捞不着,每年就過年這时候,咔的一下给你端上来一桌满汉全席,无论唱歌的、跳舞的、耍杂技的唱戏的,還是說相声演小品的,看着都觉得特别好、特别有意思、特别耐咂摸、特别有回味! 高家一家人也是看得特别投入。 下一個节目就到了周惠敏的《恭喜发财》——這年头有個报纸,叫《广播电视报》,那报上提前几天就已经公布了今年春晚的节目单,所以,高家姐妹俩早就已经等着了! 這可是周惠敏啊! 港港玉女,红着呢,美着呢,清纯着呢,這回终于也来上春晚了! “這歌不错,寓意好!恭喜发财!好啊,好!這唱歌的长得也漂亮!” 难得,老爸可不认识什么周惠敏,但這首歌在除夕夜這個时候,出现在春节联欢晚会這种舞台上,周惠敏在唱歌的时候,又是拱手、又是跳舞的,歌声流畅、动作轻盈、表情灵动、笑容讨喜,而整首歌又是相当的旋律优美、歌词吉庆,于是就连他都连声称赞。 一曲终了,果然现场演播大厅裡的掌声很热烈。 高玉凤忽然凑過来,說:“這首歌肯定红!過完年应该很快就能买到!春晚专辑裡肯定有這首!” 高玉凰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但下個节目就是唱戏了,虽說是首都人,但高家姐妹俩是连京剧都听不进去的,就正好聊天。 然后,小品,歌曲,舞蹈,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大菜,被次第地端上了除夕的餐桌,一家人不时讨论、称赞几句,高爸爸也很快喝完了酒,不喝了,也不急着收拾饭桌子,一家人都专心看电视。 九点半,又到了年轻人最喜歡的节目。 是歌曲联唱,叫《流行风》——可怜這個年代,别管你今年多红,能上春晚的歌曲联唱裡捞個一分钟,就已经是无上荣耀。因为在這個年代,文艺圈子裡完全可以說是百花齐放,還沒到要靠新人撑场面的时候。 這個年代的春晚,常人眼中的大腕能上春晚唱一首一分钟的歌,都得好几個人合唱。 然后…… “来了来了!王霏!陈舒华!” 嗯,《相约一九九八》登场了。 說是万众期待有点夸张,但王霏最近两三年在内地的确是开始红起来了,而陈舒华最近一年多更是尤其的红,她上一张专辑不止是在港台东南亚大卖的問題,是在内地也卖的相当好——盗版卖的更好! 基本上来說,放眼整個1996年年末,到1997年上半年,除了林见鹿肯定最红之外,基本上就数得着任贤启、陈舒华、苏惠伦和张慧妹這几個人了。 到1997年下半年,恰又是王霏、梁泳琪最红。 像李雯、像郑秀纹、像莫文蔚,在港港和湾湾,都已经足够红了,但是在内地,却還是欠缺了一点传播度。 陈舒华先唱,声音温润而通透,带着一抹特殊的温暖亮色—— “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色,” “舞步飞旋,踏破冬的沉默,” 然后是王霏,声音空灵而莹润,搭着陈舒华留下的余韵,顺承而起—— “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的问候,” “绵绵细雨沐浴那……” 两人合唱—— “昨天,昨天,昨天激动的时刻,” “你用温暖的目光迎接我,迎接我从昨天带来的欢乐,欢乐……” 這几乎可以說是当时当下,国内最好、也最红的两把女嗓了。 歌好,词好,曲好,应景,整首歌的风格又温暖且空灵……可以毫不夸张的說,从陈舒华的第一句开始,全国上下不知道多少台电视机前守着看春晚的人,就已经是一下子被打到了。 高家一家四口,也不例外。 最终拿出来的這個成色的音乐作品,你就是会觉得好听,沒悬念。 以至于這首歌都唱完好久了,后面看小品大家也都哈哈地笑出声了,很投入、很享受的样子,但那首《相约一九九八》所遗留在脑海深处的感觉,還依然久久萦绕、不肯散去。 终于,十点多,主持人倪苹介绍說:“去年有個年轻人啊,刚刚登上咱们春晚的舞台,就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喜爱,他演唱了一首《童话》,感动了不知道多少人,那么今天……哈哈,是的,他又一次来到了我們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要为大家奉上他今年创作的一首新歌,《江南》!有請……林见鹿!” “哎呦,小鹿出场了!” 這一下,连高爸爸都瞬间打起了十分精神,而高家姐妹俩也是第一時間放下了手裡的瓜子。 但脸上却并沒有高爸爸那样的欣喜,反倒神色都有些莫名伤感—— 从小玩到大、闹到大的邻居,现如今要见,已经几乎只能在电视裡见了。 谁能不心裡平添一段怅惘呢? “坐好!我许你起来了嗎?” 除夕夜,十点多,正是电视画面上《江南》的前奏响起来,而节目名、演唱者、词曲创作人也一起出现在屏幕上,于是一时之间,屏幕上出现了好几個“林见鹿”的时候。 港港,林家大别墅的客厅裡,早已如坐针毡的林建越,這时候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他老爸林柏欣第時間喝止了。 于是他只好无奈地坐回去。 他本来是已经被逐出家门了,但毕竟是春节,林建越的亲妈、二房太太讲了讲情,林柏欣就還是同意,让儿子回来過個年,结果沒想到,過年就過年好了,居然要让几房太太和几個儿女,都陪他一起看电视,看电视就看电视好了,居然還是看亚视! 亚视還姓林,但已经是不是林柏欣、林建越的林,而是林见鹿的林了! 一朝换了主人,亚视今年竟然選擇了在除夕夜转播内地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 内地的节目,很老土的,明星都沒几個,而且到处都是官样口吻,叫人听了觉得浑身别扭,真不知道亚视選擇转播内地的春晚,收视率会要惨成什么样子! 偏偏今年林见鹿也有登台,還是独唱。 林建越现在不要說看到他那张脸,连看到、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忍不住的一阵烦躁! 但现在也沒办法,老爸非要让坐着看,他也只能忍着,被迫地从头到尾看完了他的表演——也就那样啦,红是很红的,据說跑去超级碗表演中场秀,一场下来就赚了两千万米刀,简直要疯!一亿五千万港币来的! 但他去唱内地央视的春晚,就据說是一分钱都捞不到! 嘁! 歌听完了,沒想到自己老爸居然還点点头,“這個后生仔是真的了不得!他做的歌,连我這個老头子都觉得很好听啊!怪不得人家红到一场表演够买一栋楼!” 怎么办?林建越连附和都不愿意。 尽管他明知道,自己此前的一系列作为,失分巨大,现在好不容易被允许回来過春节,应该抓住這個机会,好好地哄一哄老豆,争取讨得他欢心,好能尽快回来,至少是先把停掉的信用卡给恢复了再說。 但是,不行,实在是讨厌死那個人了,附和不了一句。 然而忽然的,這首歌听完了,老豆的心思似乎一下子就从之前還津津有味的电视机上挪开了,扭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也是此前最看重的一個,林建越,问:“阿越啊,前段時間亚视开播的那部《水浒传》,你有看啊?” 林建越愣了一下,虽然下意识地第一時間坐直了身体,但吭哧半天,最终還是只能回答,“啊!我……不太喜歡内地的剧来的,老豆你晓得,我……” 沒容他把话說完,林柏欣忽然就又问:“听說林见鹿這個后生仔接手亚视之后,最近一直都在招人,很是有点招兵买马的意思,你又怎么看呀?” 這一点倒是无需犹豫,林建越直接露出一抹不屑的哂笑,“他作死来的!我們费了那么大力气,一边厉行节约,一边努力做好节目,好不容易才开始盈利,他据說要搞全数码化录播,還要搞什么卫视部门,肯定赔死他呀!” 林柏欣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有心想要点醒几句,但思来想去,知道他应该是旧怨累积,早已不是单纯因为一個女人的問題了,這個时候,也就懒得多费唇舌,只是却還是忍不住询问了一句,“你们都是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把关系搞到僵死掉!我见過這個年轻人,還是不差的!要不要回头,我請人居中說和一下……” 沒等他把话說完,林建越已经是忍无可忍,直接开口打断了,“我不要!我只想看他死!” 林柏欣一瞬间有些从心底裡涌上来的愤怒,但又很快控制住了——反倒换来了更多的无力感。 怎么办呢? 他被迫滞留湾湾一年,再回来时,竟已经是天地巨变。 整個丽新集团交到二儿子手上的时候,市值逾六百亿港币,林氏家族资产亦超两百亿港币之多,虽然富豪榜前十名已经是不可能进去了,但依然稳居前二十名的宝座,在港港而言,无论去到哪裡,都是座上贵客,在市场而言,亦是颇有影响力的大公司、大集团,为民间相当看重。 但是现在…… 为了暂缓债务,自己不得不豁出老脸去,到处求人! 为了压制公司裡那些中小股东的跳反,自己不得不拖着老病之躯,一個一個的耐心說服,或则威胁恐吓,或则许以利益,或则分化拉拢,总之,为了使林家不至于真的失去一手创立的丽新集团,是真的殚精竭虑! 而为了拉升股价,稍稍向股民和股东们释放一些积极信号,自己又不得不去哀求老友出手,拜托对方帮忙增持股票,接下来可想而知,要么被人趁虚而入,要么在将来,就要花高出不知多少倍的价钱,才能把那些股权赎回来…… 唉!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已经懒得再发脾气了,林柏欣向后靠到沙发靠背上,摆了摆手,“电视关了吧,不看了!” 說完了,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杖、要起身,身边的儿女纷纷慌忙地起身来搀扶,他却全都挣开了,拄着手杖,想了想,正好电视已经被关上了,硕大的奢华客厅内,一時間安静地针落可闻。 “我老啦!……這個后生,很有前途的,他绝不是港人评价的那样,只是個好色的当红歌星而已!你们就更不要觉得,你们是出身林家,天然的就高人家一等!真要等我死了,人家要弄死你们,简直易如反掌!” “至少有一点,人家能跑去阿美利加,赚两千万米刀一场的演出费,又能让手中的亚视一边转播内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能同内地的央视同日开播《水浒传》,還能跑到内地最高级别的這個央视舞台上去压轴唱歌!” “就冲人家這個四处逢源,你们拿什么比啊?我都比不得!” 這個时候,林柏欣還要再說,却忽然,他的女儿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柏欣一愣,扭头看過去,她女儿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着他,“老豆啊,该挨教训的好像不是我們啊,我們同那個阿鹿仔沒有仇怨啊!你要教训人,就专门找那個人去教训嘛!干嘛要拉着我們一起挨训斥啊!大家說,对不对呀?” “是啊是啊!老豆啊,我們跟林见鹿沒仇的!” 林柏欣张了张嘴,看着客厅裡,自己的多位太太给自己生的這些儿女们,好半天,愣是沒能說出下句话来。 “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們,還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抵過永远,在這一刹那冻结了時間……” 今年换了一身黑色西装。 头发照例梳成大人模样——嗯,平常不注意,之前在纽约,也就算是定妆吧,那個时候,林见鹿自己站在镜子前,很是认真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现在的這张脸。比之刚穿越的1995年年底,這张脸褪去了一些本也不多的青涩,脸上、眼神中,似乎平添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霸道感觉。 帅是依然帅到不行,很阳刚、很硬气的那种帅。 但是现在,却又更多了些身为上位者的威压感觉。 嗯,可以理解,在下不才,现在也算勉强跻身资本,算個小资本家了。 从内地到港港、从港港到湾湾、再从湾湾到阿美利加,现在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经纪人、助理、司机、保镖、管家、佣人、伴舞,已经足足好几十人,如果再算上自己的十几位情人,情人的助理,情人开的公司,乃至于自己有重大投资和控股的公司……這些杂七杂八全都加上,估计已经有至少大几百人,是跟着自己吃饭的了。 手中资产已经超過十亿米刀——就算扣掉银行贷款,只计算净资产,也足足六七亿米刀了! 嗯……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們,還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一如昨日彩排时候的那样,一曲唱罢,演播大厅的现场,顿时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而在這掌声裡,林见鹿脸上带着一抹温煦的笑容,双手斜向上举以致意,然后在升降机的缓缓下降中,微微躬身谢幕。 不能往旁边看,但耳朵裡已经听到了倪苹的声音了,“谢谢!谢谢见鹿!多么美好动听的一首歌啊!……” 升降机落地,话筒交给工作人员,林希蕾已经第一時間上来,帮忙摘耳返,反倒是陈舒华和周惠敏,虽然也等在下场门,摆明了是在等自己,却晚了一步,然后俩人对视一眼,又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凑上来了。 林见鹿却顾不得她们在想什么了。 从七月份东南亚金融危机突袭东南亚开始,他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最初是关注泰铢的汇率,关注美股和东南亚金融危机之间的关联和规律,然后就是港港被横扫,他顿时越发紧张,开始大手笔却又精挑细选的撒钱,再然后,近乎马不停蹄的见人、谈判、签字,紧接着又跑去天山脚下冻了個把月,再然后又跑去纽约开始排练…… 一直到现在,终于,春晚也唱完了。 零瑕疵。 至少在他自己而言,在刚刚過去的這一年裡,自己几乎做到了作为一個普通穿越者所能想到和做到的一切! 沒有瑕疵,沒有失误,也沒有什么误判。 几乎完美。 而现在,尽管大概率只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算是空闲,却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