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可爱
傅雪臣终于从手机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他笑得慵懒疏淡:“怎么,想打架呀!”
吴昶心梗。
傅雪臣在学校的人气是建立在他全方面发展的基础上的,他不仅长得好,学业优异,体育方面很突出,他是跆拳道协会会长,黑带九段。
敢问,怎么打?!
吴昶气得跺脚,却也只能气呼呼离开。
学校的大食堂建得很是气派,冉醒站在食堂门口,借由从食堂内打出来的灯光,抬头看向对面英俊梳朗的傅雪臣,然后由衷地对傅雪臣表示感谢:“谢谢你啊!”
今天在這儿,要不是遇到傅雪臣,指不定還要被吴昶纠缠個半天。
虽然在学校内,吴昶绝无可能真的对冉醒干点什么的,但是,他动手动脚這事儿或许他自我感觉很撩吧,但是冉醒就觉得挺猥琐的,而身为被猥琐的对象,就怪反胃的。
冉醒并不是觉得男孩子对女孩子就是碰都不能碰一下,而是有前提,這個前提必然是男方已经很确定女方会跟她在一起的,才能這么干。
而吴昶,她自认自己最起码拒绝了她几十遍了。
至于傅雪臣說要跟她告白這事儿,冉醒沒太在意,那摆明了是为了帮她解围瞎编的一套說辞,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当真。
傅雪臣本来的确是想今天告白来着,但是吴昶之前告白過,小姑娘现在自带一种被恶心到反胃的负面情绪,他现在這种时候再去告白,绝对是找虐。
时机不对啊……
傅雪臣笑得温文尔雅:“走吧,送你回去,你人文的,应该是住在‘公主楼’吧!”
冉醒兴致不高,低低地应:“嗯。”
傅雪臣见小姑娘心情不好,就想逗乐她一下,又笑着道:“那這位公主,你住青溪三舍,還是青溪四舍。”
冉醒回:“青3.”
学校青3青4就是所谓的“公主楼”,人文女生住的,條件全校最好。
上床下桌,有阳台有独卫有空调有热水,所以就被称为“公主楼”。
冉醒当初填报志愿,寝室也被纳入考虑范围,她這人娇气懒散吃不得半点苦,所以大学宿舍條件一定要好。
傅雪臣轻笑:“那走吧!”
冉醒心情不好,却也觉得跟傅雪臣在一起,稍微安全一点,至少不用担心再被吴昶纠缠,她便沒拒绝傅雪臣的相送,只能接着道谢:“今天是真的谢谢你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今早不该嫌弃你的盆栽太重的。”
傅雪臣:“……”
這姑娘话题真不是一般的跳跃。
冉醒偏头,侧仰着小脸看他:“是因为早上我帮你拿了盆栽你才帮我的嗎?”
她就觉得,這大概是礼尚往来,我帮你一回,你帮我一下,邻居友好互助。
傅雪臣看着小姑娘那懵懂天真的脸,摇头:“不是。”
略一停顿,又道,“碰到這种事情,每個人都会仗义相助的吧!”
虽然他绝对称不上仗义相助,相反,他居心叵测,他心怀不轨,他所图匪浅,他……想睡她……
他是個坏人。
冉醒却不這么认为:“不会的。”
傅雪臣“嗯?”了一声。
冉醒却莫名有些失落,清稚的声线這会儿有点沉闷:“只要他說是我男朋友,一般都不会管的,当然啦,我可以大声尖叫,但是在学校,我還是觉得不能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冉醒虽說被弄得很烦很恶心,但也不会极端处理,她从小就安静孤僻,社交起来本就挺困难的,她不想以后被人背后非议,那会让她更难和人相处,她心大倒也可以不去在意,但她的朋友和家人都会担心。
所以,今天這事儿,冉醒是真的非常感谢傅雪臣。
傅雪臣看着小姑娘蔫了吧唧的模样,活像是一株缺水的绿植,他就想着怎么安慰她一下,便把她领到超市,打算买点东西投喂她一下。
打开冰箱,傅雪臣看到了可爱多,便拿了一支,递到冉醒面前,笑得清雅宁和:“可爱多要嗎?”
冉醒闷闷的很是安静,但又觉得這样负面的情绪不太好,她不想为了不必要的人和事影响自己的情绪和精力,所以飞快地把刚才的一切甩在脑后。
在自我开解這一块,冉醒一直蛮厉害的,她孤孤单单地长大,全靠心脏强大。
等傅雪臣拿了一支粉色包装的草莓味可爱多递到她面前,冉醒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她摇头,笑着拒绝:“不用了。”
就……单纯地不会和男生出去吃东西。
会觉得,让你付钱不好,我不想占你便宜;不让你付钱也不好,显得你沒绅士风度。
所以,男生請东西她一概不吃。
原浅不止一次觉得,注孤生就是她這种了。
傅雪臣明显察觉到了小姑娘刚才有些低落的情绪好了起来,他淡笑着道:“我還以为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呢!”
冉醒礼貌微笑,胡乱找了說辞拒绝:“我戒糖戒奶。”
傅雪臣诧异地“嗯?”了一声。
冉醒拒绝的說辞真的一套一套的,当即道:“我要抗糖化,這种甜食吃了不還好,容易让皮肤老化。”
傅雪臣“哦”了一声,把可爱多重新扔进冰箱,去开冷柜:“饮料呢!”
冉醒笑容精致可爱到无懈可击:“都是糖精啊!”
“行吧!”
傅雪臣道,很耐心地接着问:“矿泉水呢!”
“我只喝温开水。”
“……………………”
傅雪臣把冷柜也关了,最后在店员古怪的眼神裡什么都买走出了超市,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得就像是只摇着尾巴的狐狸,很是招人:“所以,你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吧!”
敢情不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小可爱,而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呀!
也行啊!
他口味杂,什么都能吃得下。
如傅雪臣這样顶着一张天赐神颜的男孩子,哪怕不過是用句網络用语夸你是“小仙女”也是无端端勾人的。
冉醒觉得傅雪臣這人挺帅挺撩的,但她心脏稳如老狗,也沒多大感觉,她沒吭声,只淡淡地笑了笑。
這种礼貌又虚伪的笑容,要是原浅在這裡,肯定会发现冉醒正在瞎几把乱扯,胡乱应付男孩子。
傅雪臣本想买零食讨好人小姑娘,但人小姑娘一副为了颜值什么也不沾的架势,他也不好怎样,就接着把人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冉醒道别了傅雪臣,還沒上楼,就突然被体内的馋虫招惹了一下。
本来吧,這么晚吃完饭,最好什么也不吃才行。
但是,想到刚才那支递到自己面前却被她拒绝了的草莓味可爱多……
冉醒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就忍不住堕落了。
生在大吃货民族,长在大吃货省份,冉醒觉得她這辈子都管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
美食那么多,何苦为难自己呢。
就算你知道甜食会让你糖化,你仍是无法拒绝。
冉醒决定堕落,当然,她要拉着全寝室的人一起堕落。
她划开手机,在微信上,一個叫AC/DC的群裡问了一句:“我在楼下,要买可爱多,你们要吃嗎,我請你们啊!”
冉醒的寝室,自是微信啊Q啊都建了群的,群裡就她们四個。
一开始群名也不是這個,后来,有一次深夜卧谈,不知道怎么聊到了AC/DC這支摇滚乐队。
她们寝室长,赵清雅這傻叉,突然来了一句:“ACDC,這不是我們寝室的罩杯么?”
一個寝室住着,大家什么罩杯自然互相都知道。
只是谁也不会从摇滚乐队联想到罩杯吧!
赵清雅這傻叉呢,发现摇滚乐队名字就是寝室四位姑娘的罩杯,当晚就摸着手机把她们寝室的群名改成了AC/DC,不仅如此,還把群裡每個人的昵称都改了。
超A、小C、大C、D哥。
這是她们四個人的备注。
冉醒就是那個超A,寝室一堆波霸大胸裡唯一的贫乳,她有多平呢,平到她觉得自己贴两個创可贴就能当泳衣。
“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冉醒是那种很淡定很咸鱼的性格,对于自己胸随爹這事儿也处之坦然,但让她不坦然的是,赵清雅把摇滚乐队的队名定义成罩杯名。
冉醒一直挺喜歡AC/DC這支摇滚乐队的,但那一夜之后,她再也无法直视這乐队名了。
她一度对這支摇滚乐队产生深深的愧疚且相当一段時間都不太好意思听這支乐队的音乐,因为只要看一眼名字,就会想到……罩杯,然后唇角拼命抽搐,根本听不进音乐。
而且,真的,她已经无言以对那些摇滚迷。
尤其是自打他们寝室改了Q群名之后,一堆真正的乐队迷想加入他们的群最后惨遭她们冰冷又无情的拒绝的时候,她真的超级愧疚。
可以說,冉醒的舍友每個都很活宝,所以从来不擅长社交的她竟然在大学有了三個很不错的朋友。
当下,她這消息一发,寝室另三個瞬间就开始下单了。
“醒醒我今天跟你一样,我要吃草莓味的。”
“来一支芒果酸奶,我的最爱。”
“我今天试试香草的吧,我還沒吃過這個味的。”
陌生的时候,会不好意思吃别人的东西,占别人的便宜。
混熟之后,谁管那么多,有钱就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沒钱大家一起吃泡面。
冉醒看着室友的回复,回了一句“OK”,然后便屁颠屁颠跑去刚才的超市买可爱多了。
所以,店员就看到刚才那個拒绝了学校大帅逼的萌妹這会儿拿了五支可爱多来结账。
为什么五支?!
冉醒觉得,可爱多那么小只,她在路上就能吃掉一支,然后回寝室和室友一起吃一支。
就是這么简单粗暴。
冉醒结完账,透明的塑料袋裡拎着四個可爱多,而她撕开包装,把纸质包装扔到超市外的垃圾桶裡,這才咬上了粉白相间的草莓味的可爱多。
咬了一口,刚砸吧砸吧出点甜味,抬眸,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傅雪臣。
冉醒:“……………………”
傅雪臣把冉醒送回女生宿舍,就打算回自己宿舍。
刚到楼下,室友就发来一堆购物清单。
商朝:“臣臣,你在楼下呀,就顺便去给我买点零食和水吧,我有点饿了,明明刚吃完饭,但是我长身体呀不扛饿。”
沈辞章:“傅雪臣,拜托你给我带個盖浇饭,拜托了,回头你要带的话找我。”
易雎白:“你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吧,老子快要饿死了。”
傅雪臣看着三個嗷嗷待哺的室友,无奈极了,却只能回:“叫人!”
“爸爸!”
“爸爸!”
“爸爸!”
整齐划一,默契至极。
傅雪臣认了,只能重新回去给三個儿砸买零食、水、盖浇饭以及随便一点什么。
然后,就看到冉醒這小姑娘,咬着一只草莓味的可爱多不說,塑料袋裡還拎了四個。
你說你吃一個也就算了,還打包四個带走。
你這是想气死我呢,還是想气死我呢!
傅雪臣定定地看着冉醒,她今天编了那种小辫子,夹了超可爱的发卡,配着红白相间的裙子,活生生就一草莓味的可爱多。
所以,当时打开冰箱,下意识地拿出一只草莓味的可爱多递了過去。
然后,被拒绝了。
如今,长得像可爱多的小姑娘吃着可爱多。
那画面,那叫一個萌煞众生,萌到吐奶啊!
但傅雪臣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轻笑问道:“不是戒糖戒奶嗎?”
冉醒看到傅雪臣的时候,懵逼了片刻,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就吃個可爱多呀,也沒做什么。
当下,听着這话,冉醒一脸淡漠地回:“這不是戒不掉么?”
傅雪臣想到了什么,低声戏谑道:“刚才在我面前就戒的掉。”
冉醒觉得傅雪臣這话问得有点轻佻,她微微有些晃神,那边,傅雪臣又追问道:“不是說要抗糖化省得皮肤衰老么?”
冉醒眼也不眨地回:“我才十八呢,目前沒有這方面的担心。”
傅雪臣:“……………………”
傅雪臣气极反笑:“還打包四個啊!”
冉醒淡然地回:“這是给室友带的。”
傅雪臣淡定回击:“你不是只有三個室友么?”
冉醒一派平淡:“加我不就四個了。”
傅雪臣服气了,這姑娘拒绝了他买的可爱多,却买一個還要打包一個回寝室吃。
冉醒淡然回答了来自傅雪臣的质疑,便继续吃可爱多。
樱桃小嘴就着奶油就是一抿。
傅雪臣看着那画面,眸色幽深。
那一瞬间,突然有個奇怪的念头。
他有那么点想变成小姑娘手裡的那支可爱多。
嗯,给她舔一口也是好的。
但那毕竟不现实,傅雪臣笑了一下,拖长腔调戏谑道:“冉醒啊,大晚上吃這么多甜食小心蛀牙,這样吧,我帮你吃掉一個。”
說着,大步走了過去,纤长大手探入那只塑料袋,拿出一只草莓味的可爱多,拆出来吃。
冉醒一脸懵。
這人,虎口夺食啊!
但偏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正想說“就当做你刚才帮我的报酬”,那边,傅雪臣已经掏出手机,道:“可爱多多少钱一支来着,我转给你啊!”
抢人小姑娘的零食太不厚道,他是会付钱的。
他记得這玩意儿四五块吧,就发了個五块的红包過去。
冉醒不是那种請人吃东西然后又被人請的性格,她属于“亲兄弟明算账”的类型,如今傅雪臣說要付钱,立马脆声回:“四块。”
手机裡来了個红包消息,冉醒指纹解锁了手机,看到红包頁面,戳了一下。
五块。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冉醒售货员小姐附身了:“您好,可爱多四块,收您五块,找您一块。”
然后,转账一块過去了。
傅雪臣看着這一块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最后還是很心塞地收了,当然不忘调笑道:“账算得這么清楚,数学不错。”
被一個数学系的天才夸数学不错,冉醒给呛到了一下,但她這人从来淡定脸惯了,多少大风大浪她都一脸平静地对待。
当下,就甜甜微笑,道:“谢谢夸奖,沒您的好。”
傅雪臣:“……………………”
手机這会儿又是一连串的消息,是三個嗷嗷待哺的儿子在催他快点。
“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要饿死了。”
“爸爸,您能稍微快一丢丢么。”
“爸爸,你买到什么了,我看着止止饿。”
傅雪臣低头抿了一口可爱多,迅速地回消息:“爸爸也想快点呀,但是盖浇饭出来也需要時間,我现在已经到超市了,等着。”
因为沉迷玩手机,他手上的冰激凌吃得也是漫不经心的,可爱多粉白的奶油沾在他唇上,浅浅的色泽,却莫名的诱人。
冉醒心想,這人是真的长得太好了一点,哪怕黑眼圈那么重,也并不影响他的好看。
而且他那种漫不经心又懒懒散散的模样,活生生一狐狸精变得,妖孽又勾人。
傅雪臣大约就是那种你只要站到他身边就会跟他传出绯闻的好看又优秀的男孩子了,也是冉醒在這所学校见過最闪耀的那一类人。
不過,冉醒也明白,她和傅雪臣是两类人,而且是相对面。
傅雪臣是天才,天上星辰那般闪闪发光的那种。
冉醒呢,天资有限,也勤奋不起来,只能当個万年老咸鱼。
就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冉醒就盯着傅雪臣发了会儿呆。
傅雪臣回完消息,就看到小姑娘看着自己晃神,他舌尖探出,舔了舔唇瓣上的草莓味的冰激凌,笑得□□又绚丽,活生生一妖怪变的:“冉醒啊,你這样看着我发呆,是不是觉得,我才是吃可爱多长大的。”
冉醒:“……………………”
她忍了忍,可看着对面的某人一脸“老子天下第一可爱”的骄傲小表情,哪裡忍得住啊,她又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格,当即直接来了一句:“同学。”
傅雪臣从喉咙裡滚出一声“嗯”!
冉醒冷冰冰道:“你好歹也是我們学校排面啊,你能稍微要点脸么?”
這话,对一個刚认识不久的人說出来,怪伤人的。
可冉醒就是那种說话不過脑子的人,想吐槽就吐槽,想喷就喷,开心就好。
要是傅神是個玻璃心,冉醒几乎无法想象。
但很快,她便发现人傅神的心,就算是玻璃做的,也是防弹玻璃做的,他一脸风轻云淡:“要脸做什么,脸又不能当饭吃。”
冉醒:“……………………”
不久之前是谁說的他的脸能当饭吃。
大声告诉我。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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