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颜值
少年信手抄兜懒懒散散地站在那裡,光线从他身侧打了過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剪影,他逆光而战,說是天神下凡也有人信的。
但冉醒瞧着他死活不肯把粉掌抱走一副“我就這么懒惰你不服来咬我”的架势,就觉得他们学校的大神,看上去有点无赖呀!
冉醒摇摇头,甩开這些杂念,接着抱着盆栽往东教走去。
虽然有点讨厌盆栽主人比她還懒惰的样子,但冉醒断不会气到把盆栽扔了,屁大点的事,還不至于让冉醒那么失态。
她只能沉默着认命地把那盆盆栽搬到了教室。
把盆栽放课桌上,冉醒探手,摸了摸那浅粉色的花朵,心底安慰自己:“看在你的花瓣比较特别的份上。”
刚坐下不久,上课铃声便响起,冉醒从帆布包裡拿出教材和文具认真上這堂哲学课。
傅雪臣呢,自然就趴在一旁课桌上睡觉,一副课程很无聊我不想上的样子。
冉醒见他睡得死沉,有片刻的纳闷。
按照她的推测,傅雪臣上完了一周古典文献的课,应该不会再上了,毕竟无聊到睡着为什么還要上,這又不是他本专业必须去上的课程。
但他今天居然接着来上了,然后……接着睡。
怎么回事?
冉醒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想不清楚具体,便沒再想了。
因为傅雪臣的出现,教室依旧拥堵得水泄不通,好在名校学生素质超高,虽然人多,但上课時間并不吵闹,就是大家的视线都在往傅雪臣身上瞄。
课间休息時間,上次线性代数课上坐在冉醒旁边的那個有妹子跑到冉醒面前,特别激动地道:“你叫冉醒对吧!”
冉醒自然认出了她,笑着点点头:“对呀!”
妹子兴奋地道:“你還记得我嗎?就是线性代数课那個。”
冉醒甜甜地笑:“当然记得。”
妹子很热情,這冲淡了冉醒的冷淡感,她已经叽叽喳喳地开口:“我昨天在98上看到你的帖子,還回复了,所以猜测你叫冉醒。沒想到你還真是啊,论坛上用真名就算了還直接爆马甲,牛逼啊,不過你名字真的很特别,冉這個姓氏我第一次见到。”
冉醒对学校的妹子比对学校的汉子态度好很多,当即声音轻柔地道:“主要我不怎么混论坛,所以不太在意這個,用真名是因为想取的昵称被占用了,真名反倒是沒人占用。”
顿了顿,又道,“昨天看帖的时候有一楼說在線代课上看到我,应该就是你了吧!”
“哈哈哈!是我,我论坛上的名字是简简简单。”
妹子爽朗的一阵大笑,接着自我介绍了起来,“对了,我本名叫简芷安,农学系的。”
虽說冉醒知道這所学校农学系是贼牛逼的双一流学科,比很多文科的课程厉害多了,但冉醒還是会有一种“辛辛苦苦考個大学为什么要去学农”的既视感。
她很尊重各行各业辛勤劳动的所有人,但冉醒還是会问:“为什么学农业?”
妹子好笑道:“我不是浙江本省的,去年招生我們河南省就只招几個人,专业也就那么几個,我就只能学這個了。”
旋即,又道,“不過,我觉得這也有可能属于玄学范畴,谁让河南是农业大省呢,我估摸着我来自农业大省所以就录了农学吧!”
冉醒:“…………”
這妹子脑回路也是清奇。
那边,简芷安又和她吐槽起自己的课程来。
吐槽归吐槽,简芷安還是讲了很多自己专业的很多趣事,挺有意思也挺开阔冉醒的眼界的。
冉醒觉得在大学读书,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开阔视野让你变得不那么狭隘吧。
她在這所学校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牛逼人物,有室友原浅家裡那种有茶厂的,有赵清雅那种发现专业不适合拼命刷绩点换到金融的学霸,也有傅雪臣這种盛名在外的大神,還有简芷安這样学农业的逗比欢脱少女……
简芷安活泼开朗又健谈,和冉醒很聊得开,最后两人当然交换了微信。
当然,她也不忘八卦道:“对了,你和傅大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冉醒坦然道:“《线性代数》课上第一次碰到,统共也沒說過几句话,真不太熟。至于我为什么上《线性代数》课,唔,手滑选错课了,我打算选《电影赏析》来着。”
简芷安看向趴在课桌上睡得恬静的傅雪臣,也明白這個道理,便安抚道:“傅雪臣是這個学校的风云人物啊,你哪怕跟他站在一起,也会传绯闻的。更何况,他在你旁边睡。”
旋即,简芷安自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哈哈哈,他在你旁边睡,這话听起来就有点暧昧。”
冉醒摊手,满脸无辜。
上课铃声陡然响起,简芷安就道别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冉醒接着认真听课,虽說哲学课程也枯燥乏味,但比起数学,還是要简单得多,最不济,她還可以死记硬背,数学属于她沒有天赋背也然并卵的东西,她读文科就是不想被数理化为难的。
第二堂课上到一半多,傅雪臣兜裡的手机振动,傅雪臣睡得到底清浅,便摸出来看了一下,然后跟冉醒打了声招呼离开。
显然临时有事。
而伴随着傅雪臣离开,教室内很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不少人也都默默退出了教室。
冉醒這堂课上的是《德国古典哲学》,哲学教授看了一眼瞬间空了一大半的教室,笑着调侃道:“傅雪臣一走,我這堂课翘课的也多了。”
哲学這种很人文的学科,本就枯燥且冷门,上這堂课的学生不多,也大多是人文這一块的女生,而整個哲学系,据冉醒所知,一届也沒超過十個人吧,非常冷门。
傅雪臣在,大家還能以一种上课然后顺便看看美男的态度上完,傅雪臣一走,大家都溜了。
冉醒依旧淡然,她觉得這种略有些空旷的教室才比较正常。
两节的《德国古典哲学》很快就上完,冉醒起身,去其他教室上课,却突然扫到那一盆盆栽。
粉掌翠绿的叶子和粉色的花瓣冲突出一种很小清新的风情,白色的盆也干净秀气。
她略微想了一下,還是把盆栽抱去下一堂课的教室了,最后甚至抱回了寝室打算回头還给傅雪臣。
一天的课程结束,冉醒晚饭吃得有点撑,饭后就打算到校园裡散散步。
刚走了一段,她的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拉住,冉醒吓了一大跳。
她立马抽出自己的手,偏头冷冰冰地斜睨了過去,就看到一個长得挺帅梳着油头打扮小开的男生笑眯眯看着她:“冉醒,你最近怎么老躲我啊!”
冉醒记忆力很好,只要向她自我介绍過的,她一般都能记得,但面前這個吴昶绝对是印象深刻。
他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但又绝对是她众多追求者裡最讨她厌恶的。
学校裡绝大部分的男生,都单纯、温和、善良,冉醒又不是個会和男孩子玩暧昧的人,她每次拒绝人都干脆利落,所以男生也绝不会再纠缠,不仅如此,平时偶尔见面也都和颜悦色的那种。
但吴昶不一样,吴昶长得小帅,家裡又挺有钱的,在学校裡也是宝马开着,曾经交往的对象也都是美女,這样的人,多少有些高傲和自我,他看上冉醒之后就展开了疯狂的追求,冉醒拒绝了他一遍又一遍,他仍然死缠烂打着。
而且最让冉醒受不了的是,他会时不时碰冉醒一下,偶尔還摸摸头什么的,一副少爷我很苏很撩的傻叉模样。
冉醒就挺恶心這事儿,就觉得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对你也沒半点继续发展下去的意思,你碰我干什么,除了让我倒胃口一点用处都沒有。
所以,冉醒每次见到他,都默默绕着走。
惹不起,躲得起总成了吧。
今天她上完课有些迟,沒和室友一起吃饭,饭后散步也一個人,落了单,也落在了吴昶手裡。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冷冰冰道:“我都跟你說了,我不喜歡你,求你了,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成嗎!”
吴昶這种中二的傻叉显然听不进去,他一副老子這么优秀你怎么可能不喜歡我你一定是在欲拒還迎的表情:“冉醒,我們好好谈谈吧,学校外边有家咖啡厅不错,我們去那边谈。”
冉醒神色冰冷地道:“我跟你沒什么好谈的。”
但是她的长相,就是那种超奶超甜那一挂的,哪怕凶起来也沒半点气势,反倒是让人觉得奶凶奶凶的可爱,吴昶就一副陶醉在小可爱裡的表情。
這种时候,冉醒真的会很气,她会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威武霸气,她觉得自己得纹個花臂一副社会人的模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冉醒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
吴昶又探手拉她的手:“冉醒,跟我好好谈谈不成么?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对你也超有耐心的,我都追了你一年了好嗎?”
冉醒动作灵巧地躲开,真的气得炸裂:“别碰我。”
吴昶笑道:“和我谈谈,我就不碰你。”
冉醒就很烦躁,她环视一圈,周边也沒人,她今天上完课稍微看了会儿书好错過食堂高峰期,所以吃完饭就有点晚。
黑灯瞎火的,有点危险。
冉醒决定還是找個人多点的地方谈,這样也比较安全,便指着食堂的方向,道:“我們去那边谈。”
吴昶自然不会拒绝,笑得开心极了:“行行行,小醒醒,你說了算。”
冉醒沒吭声。
心底骂了句脏话。
最后是在食堂大门口谈的,吴昶邀請過冉醒去吃点东西,冉醒拒绝了。
吴昶弯着腰低着头,很有耐心也很有热情地道:“冉醒,我是真的喜歡你,开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歡,我觉得我也不差了,为什么老拒绝我啊!”
冉醒神色清冷,但是就算臭着一张脸,她那张萝莉脸看起来也是小仓鼠似的可爱,她道:“我不想谈恋爱。”
吴昶道:“你跟我谈恋爱,肯定就想谈了。”
冉醒是真的觉得,這世上有些人无法交流,你跟他谈话,基本是鸡同鸭讲,虽說冉醒跟很多人說话也是鸡同鸭讲,但最起码她也是能听得进人說话的好嘛!
她真的好气。
虽然知道吴昶确确实实喜歡自己,但就是会有一种“妈的我招谁惹谁了我怎么這么倒霉居然被你喜歡上了”的感觉。
吴昶见她不說话,把她当小祖宗似的哄着:“我們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为什么你老是拒绝我呢,你也沒男朋友。”
冉醒只好随意挑出一副拒绝的說辞:“我家是成都的,我爸妈不希望我嫁太远,所以不希望我在学校谈恋爱。”
吴昶道:“這真的不是問題,现在交通這么发达,从成都来杭州很方便的,而且,就谈個恋爱而已呀!”
所以,這位少爷您不過是想把我骗上手滚滚床单随便玩玩然后踹了吧!
冉醒望着天,翻了個白眼。
吴昶见冉醒這样,又忍不住动手动脚的,一副要抓着她质问的模样。
食堂大门口,傅雪臣吃完晚饭出来,就见到了一出年代大戏。
冉醒一脸我不耐烦我很不爽的表情信口胡诌着各种理由回绝对方的告白。
对方却是一脸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地告白着。
完全不在一個频道。
旁观了冉醒被告白的全過程,傅雪臣有点好笑,更多的還是不爽的,有一种自家白菜被人惦记了的感觉。
不過先来后到,他也不好打扰,他只能当做提前预习,好对自己告白的时候冉醒這妹子的某种表现有所准备。
直到那個男生双手探出一副要像马景涛那样摇晃的时候,傅雪臣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了過去,从两人中间走了過去。
吴昶正打算抓着冉醒一通逼问,手刚伸出去,就碰到了一個男性坚硬的身躯。
他表白不成功,本就有点暴躁,当即很沒好脸色地道:“操,你他妈干嘛,不知道我在跟我女朋友聊天嗎?”
傅雪臣是真的,从未见過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连他都不敢打包票說冉醒自己女朋友,面前這谁啊,你配嗎?
傅雪臣语调清淡:“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有脸說她是你女朋友。”
冉醒看到傅雪臣,难得的有了点感动神色,這种情况,稍微碰到了熟人,她就能被人拯救于火海,当即对傅雪臣道:“我跟他不熟,更谈不上男女朋友。”
吴昶也认出了傅雪臣,毕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听說過很正常。
可吴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他嗤笑一声,道:“傅雪臣,我跟我喜歡的女孩子告白呢,有你什么事儿!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傅雪臣笑得温和宁雅:“告白就告白,别动手动脚。”
略一停顿,他信手指着冉醒,轻笑得像是只狐狸精:“而且,我也打算跟這姑娘告白来着,這不被你捷足先登然后在排队么?這样說起来,我們也算情敌了,所以……”
傅雪臣神色转冷,悦耳悠扬的声音此刻冰冷得毫无温度,“這位同学能快点么,你耽误我告白了。”
吴昶看了冉醒一眼,又看向傅雪臣,本来是不信的,就觉得两人完全不是一路人,冉醒长得无疑很可爱很漂亮的,但对比起傅雪臣,就显得有点普通。
但是吧,他无来由想起昨晚论坛上闹得纷纷扬扬的帖子,对于理工科直男而言,冉醒這种可爱挂的软妹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或许,傅雪臣真的喜歡冉醒。
而人嘛,都是要比的,吴昶這人,跟普通大学生比,绝对的优质股,但是跟傅雪臣比,就略有些底气不足。
对冉醒,也沒了刚才那股“我很优秀冉醒你绝对找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男孩子”的蜜汁优越感了,他很是真挚地道:“冉醒,我喜歡你,是真的很喜歡,這一年我绝对对你掏心掏肺了,很多东西,不是脸长得好就能给你的。”
傅雪臣微信群响個不停,他一面低头回消息,一面漫不经心地道:“這话,也就脸长得不好的人会這么自我安慰。”
吴昶气到岔气,恶狠狠瞪了傅雪臣一眼,看向冉醒,又是一脸温柔:“脸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傅雪臣仍在回消息,却不忘低低地近乎自言自语地接道:“你的脸确实不能当饭吃,但我的能啊!”
吴昶:“……”
冉醒:“……”
被這么一打岔,吴昶的告白就显得有些滑稽跟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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