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童话与现实(8K加更)
“信雨姐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林巍表现的有点夸张。
但考虑到已经空了的,按照四個她的饭量准备的电饭煲,千信雨還是選擇接受了他的赞美。
“沒撑着吧?有這么好吃嗎?”
千信雨笑眯眯的收拾着碗筷。
林巍也不說什么帮忙的事了,捂着肚子懒洋洋靠躺着,唏嘘道:“哎,我都不知道多长時間沒吃過家裡人做的饭啦每天不是随便买点东西糊弄着自己做点,就是在外边随便吃一口.”
“找個女朋友给自己做不就好了嗎?”千信雨仿佛随口說着:“我還以为你早就有女朋友了呢,沒人追你嗎?”
林巍叹了口气,望着窗外,不說话。
既不說有也不說沒有。
而千信雨显然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去理解了,眼神微动,不知想着什么。
收拾了碗筷,她拿出两罐啤酒,放到桌上:“我习惯晚上一個人来两罐.你需要嗎?”
林巍笑笑,伸手接過:“好久沒喝啤酒了。”
千信雨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坐到他身边,也沒坐到沙发上,俩人距离一個人的位置,拉开啤酒,和林巍碰了碰杯。
俩人一人一口,她喝完之后,還发出小小的咳哈声:“哈~冰啤酒~”
林巍忍不住笑:“看起来像個酒鬼。”
“拜托,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好不好又沒有人能陪我說话,平时我也很少出门”千信雨却忍不住抱怨,也不知为什么,按理說,她的工作是调节林巍的心理情绪,帮助他、监管他、分析他,让他更好的做好自己的卧底工作。
但只要和他单独在一块,他就总能莫名其妙的让她有些放下心防,一举一动,总给人一种老朋友相处似的惬意感。
他好像很单纯——起码在千信雨的眼裡,他很单纯,很多情绪和心事都摆在脸上。
“知道了知道了,信雨姐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今天我陪你喝。”
“想得美,我家可沒多少酒喝。”
“我知道下次上门来的时候带什么了。”
“呀真把我当酒鬼啊?”
“嗯!”林巍笑着,看她嗔怒的看他,才笑道:“我倒是挺想這么說的,但我知道,像信雨姐這样的人,恐怕很少会喝醉吧?”
“你也一样!”千信雨說着,关切叮嘱着:“平时喝酒要留几分,学会装醉,万一說错了话,你可就麻烦大了。”
“我知道我现在睡觉的时候都得有意识的闭着嘴,连說梦话都不敢。”林巍有些调侃的說着,但话裡的意味却有点残酷。
千信雨沉默片刻,扭头看着他,长发滑落肩头——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但身材看起来却十分完美,此刻曲着腿,单手抱膝,身前压着膝盖,林巍能清晰地看见变形的幅度。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她决定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林巍轻轻点头,看起来有些慵懒的靠坐在沙发边上,手同样放在曲着的膝盖上,端着啤酒罐。
“北大门派如今正处在十分关键的时刻,我們即将和在虎派发生正面冲突——当然,以我的判断,双方大概率不会发生全面战争,可试探性的摩擦却绝不会少。
其目的,表面上是争夺有关大地建设开发新区的权益,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北大门派如今日益膨胀的力量,已然庞大到了必然会触犯到某些利益集团的时候了。
信雨姐,我认为,這或许是扳倒北大门派最好的时机。”
林巍看起来十分诚恳,真挚,甚至有些激动的說着:“我被丁青選擇,成为這一仗的先锋,势必会时刻处在這场战斗中的第一线。
只要掌握到足够的证据,我們就能趁此机会,一举扳倒北大门派。
只要在关键时刻扣下丁青,北大门派群龙无首,我再暗中作梗,收集李子成等人的作案证据,警方及时出手,我們就能将整個北大门派一举拿下!
我每次找姜科长,他都說什么为了更大的目标這次就是了!
只要丁青倒下,其背后的利益集团,包括大地建设之后的关键人物也将浮出水面,我会在丁青被捕之前,努力搜集相关证据,到时候,连带着他的保护伞,一起拿下!”
林巍看起来十分坚定,语气甚至有些轻快,但千信雨却不自觉的飘忽着视线,說道:“有信心嗎?而且,這件事真的能做到嗎?”
“区区一两個间接证据,是很难扳倒丁青背后的人的,你最好還是不要太過乐观。”千信雨委婉的說着。
而林巍却笑道:“我已经知道丁青背后的人是谁了!大地建设的背后便是顺洋集团,而顺洋集团所拉拢的检察官,与他们有钱权交易的国会议员们,此刻丁青也都在顺藤摸瓜的找着。
他野心很大,想要抛开顺洋财阀单干,這次表面迎合大地建设,也只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和顺洋集团有关的那些利益人群接触罢了!
根本不用我发力,他便能找到对方——到那时,我們根本不需要找到顺洋集团和那些腐败垃圾的交易证据,只要找到丁青给他们送钱的证据,就能以此钉死那群保护伞!
信雨姐,到时候,我們不但能搞定北大门派,還能顺势找到许多对顺洋集团不利的证据!
如今的顺洋集团正在因为非法继承的問題深受其害,我們只要添一把火,自然有检察官跟着深入,将這颗满是害虫的苍天大树扳倒,指日可待!”
千信雨看着林巍自信且满是希翼的笑容,即为他所描绘的那副场景感到向往,却又莫名的心生愧疚。
她张了张嘴,偏开视线,用啤酒堵住了自己的嘴巴,重重灌了几口:“我会如实汇报姜科长,并给你反饋的。”
林巍脸上的笑容却定格在了原地。
他看着千信雨,直到对方意识到并凝视着他,才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小声道:“姜科长不会同意的,是嗎?”
千信雨心裡一惊,但随后,却只是微笑着:“怎么会呢?如果证据足够,我們当然不会任由丁青逍遥法外!”
這回换做林巍低下了头,他拿起啤酒罐,大口喝了两口,半晌,才轻声道:“可是,如果再慢一点,北大门派說不准,就要和在虎派联合起来了。
到了那时,南韩将崛起一只怪物,真正的怪物——你能够想象到嗎?倘若再加上一個帝心派,三派联合,那会是一個怎样的场景?
石东出在首尔叱咤风云這么多年,其利益链條根深蒂固,如今和未来集团看起来也交情匪浅。
丁青如今正在试图借着新区开发的事丰满羽翼,独立门户。
张守基此人据我观察,虽然难成大事,但毕竟也在首尔呼风唤雨多年,势力庞大,說不准又得能和许多大人物扯上关系。
這三人一旦联合,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網络一旦联合
這就不是警局收尾的事儿了!
姜科长只是一個小小的科长,即便是警察局长,到那时又真的有收網的决心和能力嗎?
南韩的权力游戏裡,以警察的本事.我們真的,能解决掉那样的怪物嗎?
如果不能,到时候的我又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接近丁青,为了能够出头,做了多少事,之后還要做多少事,你.”
林巍越說情绪越是激动,直到最后,他几乎大声的连敬语都忘了带。
只是說到最后,他终归還是冷静了下来。
他深呼吸,扭头看着千信雨:“不能再拖了,信雨姐再拖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么了!收集证据?可我還要收集多少,收集多少人的证据才够呢?”
千信雨见他情绪激动,放下啤酒,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冷静下来。
林巍见她不說话,两只眼睛便仿佛会說话般,让千信雨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那双眼睛从满怀期待,到落寞失望。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巍。”
林巍沒有抬头,只是无声的喝着酒。
“你放心,這一次,我会好好和姜科长說的!我保证,不会让你的任务就這样无止境的持续下去.你会回来的,你能回来的,我保证。”
千信雨用坚定的话语說着,可连說了两個保证之后,她却又张了张嘴,一时无言,最后,只是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說道:“我不会留你一個人孤军奋战的。”
“你說得对,這件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下去了。”
千信雨說着,下定了决心。
她决定为林巍,好好和姜科长谈一谈。
林巍說的很有道理——倘若只是一個北大门派,警方還有单独收網的能力。
可一旦三派联合,那就不一定是一個警察系统能搞定的事儿了。
必须联合检察官一起发力。
可一旦如此,涉及到的东西便更多了许多,那些收了钱的检察官,国会议员们也会齐齐发力阻止他们调查下去,即便有了铁板钉钉的证据,整件事也会也会沦为一场权力场中内斗的拉锯战。
财阀不一定会出事、联合之后的北大门派的人未必会出事、可卧底谁都清楚,一旦卧底的身份被发现,那便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若能及时警觉抽身,或许還能逃离海外,隐姓埋名的過上安稳日子。
可若是晚了一步,被人先发现异样
千信雨深呼吸,扭头看着林巍,他此刻,却正在用一种茫然的、略有不安的视线看着她。
“我能.相信你嗎?”
“.嗯!”
千信雨给出了坚决的答复。
她意识到氛围太過沉重,便刻意撩撩头发,露出笑容:“我会尽全部努力,帮助你的任务成功,也会尽全部的努力,让你回来——到时候,我們也就不用這样东躲西藏的,吃個饭都要在家裡了。”
林巍显然是被感动到了,他抿着嘴,双眼灼灼有神的看着她,甚至让千信雨都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视线,才笑了起来,气氛恢复放松。
接下的時間,两人便一起聊着林巍目前身处的状况,千信雨十分认真的给他出建议,给他提醒着注意事项。
而林巍则连连点头,等到他這点破事聊完,他又主动聊起了千信雨的日常,从她的言语中捕捉一切信息,包括她办公室的工作氛围,有几個人,有多少人在负责這次和卧底有关的任务,小心翼翼的试探這些人的大概范围。
千信雨毫无察觉。
她只是說說哪些同事平时爱偷懒,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试图让他心思平静下来,让他感受到日常工作的美好,换句更简单的话就是:唤醒他的真善美,让他始终保持对警队的向往。
沒办法,千信雨的工作就是如此,而且,她也真心不愿看到林巍在痛苦中沉沦下去,哪怕,她如今能给的只是個希望呢?
两人越聊越多,在讨论姜科长时一致对外,默契的吐槽這糟老头子很多不厚道的地方,然后相视一笑。
時間越来越晚,两人坐的也越来越近。
千信雨最开始還說什么家裡沒酒,可或许的确是太久太久沒人和她這么放松的在家裡聊過天,又或许只是因为林巍的刻意引导话题,烘托气氛。
她冰箱隐藏的存货便都被翻找了出来,桌上的啤酒空罐一個接一個的堆积起来。
聊到最后,她甚至已经坐不大稳,下意识的靠在了沙发上,摇头晃脑的。
而林巍看起来也有好几分醉意。
直到千信雨摇晃着起身,上了次厕所。
林巍也在她回来之后去了趟厕所,等到她回来,便看见千信雨躺在沙发上,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他什么话都沒說,只是保持着安静,默默地先去她的卧室将她的被子拿来盖上,又回到厨房,先将碗筷之类的东西洗涤干净,最后再拿着垃圾袋将两人的下酒菜和空罐都收拾了。
而后,才站在门口,扭头回看着千信雨,半晌后,轻轻开口:“晚安,小酒鬼。”
他看起来为自己能說出這样的话感到自娱自乐——一個人情绪莫名的低笑了几声,才提着垃圾袋出门离开。
直到房门传来啪嗒声响。
原本睡得昏沉的千信雨才朦朦胧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差点真给我熬睡着了.你才是小酒鬼,臭小子。”
她抱着被子,看着干净的茶几,思绪万千,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有些烦躁,愧疚的用手锤了锤沙发,俯身拿過手机。
拨通了姜科长的电话。
她并非虚言——她的确是想要和姜科长好好谈谈了。
电话响了几声,姜科长接起后,声音平静:“信雨啊,這么晚了,有事?”
“林巍来找我了。”
千信雨用简洁干练的语言将林巍反饋的情况尽数汇报了一遍,姜科长看起来颇为重视,声音都激动了些:“不错,鼓励林巍,让他加油干!他的行动十分关键,這次北大门派无论成败,我們的卧底都将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
千信雨却沉默片刻,问道:“姜前辈,你到底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姜科长反问。
“如果想要捣毁北大门派,如今這次事件便是最好的时机——這是林巍的话,而我也深以为然。
倘若再拖下去,一旦北大门派、帝心派、在虎派三方联合,恐怕就不只是我們能解决的事儿了。
您当初找局长要到這份卧底的权力,所图谋的,不正是扳倒一個像在虎派這样的大帮派嗎?
如今北大门派羽翼已成,即便只是扳倒北大门派,也足够让您声名大振.”千信雨出言不逊。
“呀!”姜科长厉声喝止:“你個臭丫头在胡說什么?我是在乎功劳的大小嗎?如果只是为了出名,只是为了升官,光一個李子成带回来的证据,就足够我再进一步了!
再进一步,别說是卧底,即便是我都有可能丢掉官职,被发送到大邱這样的乡下去,你难道以为我是在坐享其成嗎?
你知不知道我顶着局长的压力继续把卧底开展下去付出多少努力?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這件事压根就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的?”
姜科长的话让千信雨一愣。
而姜科长也自知失言——他被千信雨這位亲近的直属后辈的质疑戳中了底线。
但索性說都說了,他就也干脆說清楚。
“听好了,信雨,我把话给你說明白。
這件事最开始的确只是我們一個部门的事,我只是想扫掉一個帮派是一個,用這件事来给局长证明,我們部门是有实力,有决心办好事的!
到那时,我希望能通過這件事,获得更多的支持,将首尔全部的大型黑帮都挨個拔掉.這是我原本的计划。
但现在情况有变,丁青涉及到的事已经不仅仅是区区一個北大门派了——你知不知道,一旦事情沾染到检察官,就全都是狗屎一样的”
姜科长呼吸沉重的骂道:“局长在知道丁青上位之后,通過李子成传来的情报了解到大地建设背后的关系網之后,就像他妈的发癫似的笑。
他已经做好了决心,要将這件事做大,再做大,你明白了嗎?
想我停手?我停個屁!我想更进一步,或许一個丁青就够了,可你想让局长再进一步,想要让那些和局长关系不错的检察官再进一步.区区一個丁青,现在的丁青,它压根不配!
明白了嗎?”
千信雨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的声音,她原本想要起身,却踉跄着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沉默流淌在手机的信号之中。
姜科长宣泄了压力,便迅速冷静下来,出声安抚的同时训诫着:“你要清楚,你面临的是谁——林巍!
我承认,我小瞧了他。
這臭小子在我原本的计划裡,只是给李子成身下放上一枚眼线,专门用来监控李子成是否变节的。
但却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么能干。
但越是這样,你越要警惕,尤其是,不能与他共情!
他出身贫寒,又是因为前辈收了黑钱,才不得不接受我的邀請成为卧底的,如今成为北大门派的三号人物,手裡流淌過的金钱說不准比你父母都多!
无数的诱惑在他身边,你要尤其警惕他的变节,就像我对李子成的态度一样!
记着,除非功成名就,他们返回警队,或身份败露离开南韩开始度假人生之前,永远不要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千信雨闻言,有些难忍的說着:“您這样,不正是在推着他们离开警队嗎?永无止境的卧底生涯,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即便耐得住寂寞,忍得了繁华,可這份压力是会把人逼疯的!”
“所以才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尽你最大的努力,去让他心中的正义之光不被熄灭,如果发现不好的苗头,一定要及时纠正,我不管你是威逼利诱,還是什么方法.一旦发现事情不可控,就要及时汇报。
我們决不允许一個双向卧底,或卧底彻底变节后逍遥法外,這個坏头决不能开!”
姜科长声音毫无感情的波动,斩钉截铁。
但在最后,姜科长却话音一转,宽和道:“但,我对林巍,却多少還是放心的——我对他做過详细的背景调查。
這小子是個孝子,在学校裡的老师都說他聪慧過人,成熟异常,只可惜因为帮助家裡减轻生活负担,沒有办法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学习中去。
這小子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帮他爸准备食材,收拾家务,下午放学就回家送外卖,风雨无阻你知道這样的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嗎?”
千信雨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沙哑晦涩:“什么时候?”
“幼儿园——不可思议吧?他的街坊邻居都說,這小子天生就是個孝顺的种子,是被埋沒的天才。
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孩都在学校裡学一加一等于二,這小子就常常逃课回家,那时候還沒法做重活,就在家裡做那些收拾家务的活。
听說第一次逃课被他爸打了個半死,要他以后不准从幼儿园跑回来,可第二天,他又借口肚子疼偷偷溜了,那些幼儿园的老师拿他半点办法都沒有。
那些老师和他斗智斗勇了半個多月,最后找到他家人,让他退学——或者让他直接读小学算了。
你能想象嗎?這小子就算挨了揍,也会我行我素的做他觉得正确的事。
他之所以這样,全都是因为他母亲的身体不好,所以他希望能多少帮母亲分担一点,哪怕只是做做家务
只可惜,前些年的日子太乱了。
他母亲不但身体弱,心脏問題也很严重,几乎每年都得去一趟医院,他家因此变得更穷不說,那点钱還压根就沒办法根治,手术都做不起。
也就是在這样的情况下,林巍這小子才不得不从小学开始就送外卖——听說還差点被人贩子拐跑過,但這小子愣是找着机会跑掉了,還把人贩子送进了局子
嘿,說实话,我最开始听的时候,比你還震惊呢。”
姜科长理所应当的觉得,千信雨此刻肯定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但事实上,千信雨此刻却只是无力的一只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紧咬着嘴唇。
“后来呢,不幸還是发生了。那群黑道狗崽子半夜打架,砸碎了他家的玻璃,他母亲本来就惊不得吓,好巧不巧還看进了一個黑帮崽子当她面被刺死在窗外头.被刺激当夜就犯了病。
去了医院,熬了一天,ICU裡呆了沒多久人就沒了。
林巍他之所以想当警察,也正是因为他的母亲——她一直都希望他能成为一個了不起的警察,将這群黑帮崽子全都灭掉
像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变节嗎?
信雨呀,你的任务已经足够轻松了。
嘿.当初,倘若我让你去面对的,是李子成,你能搞得定嗎?
這小子卧底多年,现在的心态,远比林巍還差,可我不一样让他重振旗鼓?
信雨啊,相信我,這件事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总有一天都会结束,大家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你也這么告诉他就行了,這次,鼓励他好好做,继续往上爬就行了。
局长更看重的人物是石东出——你不妨就告诉他,什么时候搞定石东出,什么时候就能离开。
再次重复一遍,别和卧底共情,听懂了嗎?在完成任务之前,就不要将他们视作自己人看待!
我保证,搞定石东出,我們的任务就彻底结束了!
林巍這小子对我多少有点看法,但他的忠诚度应当還是有的,你长得漂亮,和他年纪也相似,他对你应当感官不错,你要着重引导他,我相信你。”
千信雨那边半晌才隐约传来一声:“嗯。”
姜科长便粗暴的结束了话题:“好了,以后就不要替卧底說這些话了.我也很烦躁,這件事要是早点结束,我也能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久沒看過我家的小崽子了。
我老婆都快要跟我离婚了阿西吧,挂了!”
挂断了电话。
千信雨却不知缘由的,无声落下了眼泪。
她心裡的愧疚宛若老鼠一般啃食着她的心。
千信雨竟有些想逃——她不知道,下次自己该怎么面对满怀希翼的林巍了。
他的遭遇越是凄惨,她心中的正义感便越是让她饱受折磨。
他已经足够悲惨了,为何還要在這卧底的人间地狱中徘徊呢?
倘若能回到一切之前.千信雨很想帮帮他,鼓励他,甚至是赞助他回到学校裡去,以他的脑子,或许能成为一個检察官,一個对這個世界更有益的存在。
可是现在
她能做的,竟然只有想尽一切办法,甚至是欺骗的方式,让他继续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千信雨无力的抱着头,在這一刻,罪恶感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高速行驶的黑色轿车上,林巍放松了领带,表情轻松的望着窗外的霓虹。
更换的进口轿车不但座位更加舒适了许多,還自带小冰箱,音箱的品质也很高,行车過程无比安静。
“大哥.”
崔永豪有些扭捏。
林巍扭头笑着看他:“怎么了?”
“我能不能问個問題?您可别怪我,或者打我几下消消气也行。”
崔永豪看着后视镜。
“呀,知道要挨打也想问?嘿,那问吧。”林巍几乎半躺着。
“今天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的.呃,到底哪個是大嫂?”
崔永豪问着。
林巍撇撇嘴,让他放慢车速,抓着红绿灯的间隙,给他脑门拍了一巴掌:“仅此一次,以后這种事看到也当沒看到,听到也当沒听到,知道也当不知道,你才能进步,知道沒?”
“是,大哥!”崔永豪笑着领罚。
而林巍则再之后,幽幽道:“就目前来說,能当大嫂的,或许.沒有吧。”
崔永豪有些惊愕,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了林巍复杂的看向窗外的表情。
他意味深长道:“在我看来,在婚姻也是工具的這丑陋的南韩半岛,爱情只属于两种人。
放弃挣扎、捂着眼睛和耳朵不愿看清世界的穷人。
无所谓后果,任何时刻都可以重头再来的,那上层世界的1%的富人。
遗憾的是我并不符合两者中的任意其一。”
“如果說喜歡的话我很喜歡敏舒,她是我這辈子的初恋,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喜歡過的女人吧,但是否会和她结婚,這很难說。”
林巍用這句话结束了对话,他轻声道:“這话你听過就算了,绝不要当做是什么世界的真理。
毕竟爱情是否存在,往往取决于你是否相信爱情的那一瞬间。”
“大哥.不相信爱情?”崔永豪也不知道怎么会和自家老大聊起所谓的爱情来。
林巍笑笑。
“我信。”
“只是,我更相信玻璃城堡保护不了任何一位公主,也承载不了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
唯有在這冰冷刺骨的现实中,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帝国。
你才能拥有一切。
真实的.一切。”
林巍拿出手机,望着未回复的短信,笑了笑。
“回家吧,你大嫂可等我半天了。”
“是,大哥。”
崔永豪答应了下来,却再也不问谁是大嫂這样愚蠢的問題了。
或者說
也沒人說大嫂只能有一個不是?
他心有感慨,却总能在后视镜中林巍的神情中读到一丝复杂。
崔永豪心想——如果可能的话,他的大哥,或许也想生活在那玻璃城堡的童话故事裡吧。
只可惜
窗外掠過的霓虹是虚假的。
车轮碾過的,這挥洒着汗水灌注而成的道路,才是通往目的地的真实所在。
今天,又是小崔感到了自我提升的一天呢。
PS:两章加起来两万字,能顶别人多少章兄弟们可以换算一下喔~休息了休息了,明天的更新是晚上0点,不会再迟啦
我真心的希望每一個兄弟们都能在自己的世界拥有自己的童话故事,而不被现实打扰~祝福~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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