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爱情来敲门
燕寒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看着他止不住傻笑的清俊青年,忍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逆着阳光,四周似乎镀了一圈浅浅的金色,离乔玉极近,能让他看清掌心细细的纹路,看得乔玉心神一窒。
“啊,怎、怎么了?”
乔玉忍住不去盯着他的手看,立刻垂下眼帘,心如小鹿乱撞,砰砰地,耳边全是燕寒的声音。
燕寒笑了笑,声音低沉,“沒什么,看你一直傻乐,叫叫你。怎么了,看到我那么开心啊?”其实,說实话,他看到乔玉也挺意外的。
他们,好像很久沒见了吧。
乔玉嘴角悄悄地上扬,深呼了几口气,看着面前坐在自己身前的成熟男人,展出個笑容,說,“当然了,老同学,咱们都那么久沒见了。之前在电话上我都沒听出是你的声音呢。”
“嗯,声音变了点。”燕寒下意识想点一支烟,往口袋裡一掏,蓦地想到乔玉在這裡,便笑了笑,道,“应该,有六年沒见了吧。”
乔玉点头,在心裡小声說,“是六年八個月零十一天。”
一直都数得很清楚,但他不敢說出口,连自己都惊诧自己是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的。但每一個离开他的日子都牢牢刻在心裡,有时候以为自己忘了,不经意的某时某刻却总是想起。
忘不掉。
乔玉其实到现在還不怎么愿意承认,他還喜歡着這個曾暗恋過的高中同学,即使他们在高中毕业之后已经六年多沒见了,但,還是那样卑微而深刻地喜歡着。
燕寒从刚刚推门进来到现在坐在他面前不過半個小时,却像過了一個世纪。
他从刚开始的呆若木鸡手足无措到现在确信是燕寒本人站在他身前,心裡大起大落過不知多少次,现在能够强迫自己平静地面对他。
就像,面对所有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
乔玉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有些庆幸自己为了新室友的到来特意打扫了房子,桌上還摆了一束清水浸着的鲜花,现在,不算大的一居室房子裡有着淡淡的香气,嗅得人心情愉悦,正如乔玉隐秘不宣的感情。
“你怎么找到這裡来的?是要打算在A市工作了么?”乔玉问他。
燕寒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乔玉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只觉他性感到让人口渴,自己也咕嘟嘟灌了几口水。
燕寒說,“你不是在網上發佈了招合租室友的广告么?我看到了,就试着联系你一下。”
說着,看到他怔怔地,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高了不少嘛,怎么了?见到哥那么开心,一直看着我傻笑。你和之前一样沒变,我倒是变了很多,是不是快认不出来我了。”
乔玉的头发蓬松柔软,很好揉,穿梭在他指尖传递着清淡的香气。
還是和以前一样,爱干净,燕寒很喜歡他這一点,觉得乔玉這样比那些浑身臭汗的男人好多了。
乔玉感觉到头顶上传過的微热温度,耳根发烫,燕寒說的什么都快听不出了。
他摇摇头,說,“认得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能认得出来燕寒的,虽然少年已经长成了男人的模样,皮肤呈现健康性感的小麦色,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气息,但眉宇间還藏着昔日的张扬。
燕寒变了很多,和乔玉无数次梦中想象的不太一样了,但乔玉却几乎立刻就把梦中的模样换成了眼前的人。
“走吧,我带你看看房子。”
乔玉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暂时压下了激动,以东道主的身份要开始为他介绍房子。就算是遇见了久别未见的暗恋对象,乔玉也不能忘了燕寒来這裡的真正目的。
乔玉伸出手跟他握手,很官方地,說,“很高兴再遇见你。”
燕寒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也伸出手,他的手比乔玉的要大一圈,手上满是老茧,掌心炽热,几乎要将乔玉烫伤。乔玉只是和他握了几秒之后便仓惶地松开手,清咳了一声,开始跟他介绍起房子。
虽然只是一居室房子,但因为房子裡的东西不多,而且摆设干净整洁,在视觉上看起来不算狭窄,清清爽爽地。擦得透亮的玻璃窗的木檐上是几盆翠绿色的薄荷,薄荷的清淡味道飘散在屋子裡。
燕寒随手掐了几叶薄荷,放在自己杯子裡泡水,看着水中浮浮沉沉的翠绿叶子,随口问他,“這房子是你买的么?”
“啊,不是,我租的。”乔玉回他。
“哦。”
燕寒有些纳闷,他看着這個房子不算大,一個人住還可以,但两個人住可能会有些挤了,不知道乔玉为什么要在網上找合租室友。明明,他记得乔玉家裡挺有钱的,乔玉上学那会儿虽然低调,但每件衣服都剪裁得体,是量身定制的,老师或同学们都知道乔玉的父亲是他们市有名的企业家。
但他也沒多问,就当是乔玉家爸妈让他自己出来独立,沒给他太多生活费。
燕寒刚刚退伍,選擇在A市找工作养活自己,先找一個容身之处自然成了第一選擇。他只是在網上浏览了一些租房的信息,无意间发现了乔玉發佈的那一條找合租室友的信息,之前电话联系了几次,但谁都沒听出来对方的声音,直到今天他上门来看房子,两人這才都愣住了。
燕寒跟乔玉感慨說,這就是缘分吧,他退伍之后有些想以前的同学,想联系联系几個以前的好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乔玉,但乔玉换了手机号码,他正发愁怎么联系他呢,沒想到乔玉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应该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在感慨缘分把手搭在乔玉肩上的时候,乔玉抿唇偷偷笑了笑,然后把他的手拨下来,让他正经点。
燕寒啧了一声,說他,“這都多少年了,還是一点沒变,假正经,碰你一下你能掉块肉啊?”
乔玉說不能,但要洗澡。
燕寒夸张地埋怨他嫌弃自己。
乔玉笑得灿烂,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怕两人的距离继续那么近着的话,他的脸就要红成油爆虾被燕寒发现了。他不是個善于伪装的人,感情总是泄露得笨拙又天真。
乔玉让自己跟他保持了点距离,找到他刚刚话裡的重点,问他,“退伍?你去当兵了嗎?”
“嗯。”
燕寒道,“当了六年雇佣兵,刚退伍,都有点不适应都市生活了。”
乔玉惊愕,雇佣兵這個词汇,他一直只在影视剧裡见過,還沒真实的感觉,当燕寒轻描淡写說出来的时候,好像在现实和戏剧裡打破了枷锁,忽然变得奇妙起来。乔玉想问他为什么去当了雇佣兵,而沒有去读大学,但還是忍住沒问,把這個問題留给以后了。
才刚刚见面,他们总不能互相跟盘查户口一样地,一個接一個地问問題吧。
虽然,乔玉确实想這样。
乔玉带他转了一圈房子,房子虽小,五脏俱全,燕寒在来的时候還不怎么确定要不要定下来,但看到乔玉的那一刻,就立刻定下来了。
“租金各交一半,是吧?”燕寒问他,“我现在给你。”
乔玉想說不用那么急,但他现在确实经济危机,所以才在網上招合租的室友,轻轻点了点头。
燕寒很爽快,交了钱定下来之后,便确定住了下来。
但乔玉有些犯难,一居室的小房子只有一個卧室,明明是对半分的租金,他怎么可能去让燕寒睡客厅。他之前就想好了要把卧室让给新来的室友,把卧室裡自己的被褥枕头都收拾干净了,打算跟燕寒說把卧室让给他,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但還沒来得及提出来,燕寒看了卧室一眼,便道,“卧室布置挺不错的,你继续住着,我在客厅睡。”
“不不不。”
乔玉连忙摇头,“我把被褥都收拾出来了,你去卧室吧,保证干干净净地。”
燕寒却不容他置疑,拍了拍乔玉的肩,說,“别了,你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少爷,娇生惯养地,睡什么客厅?我在部队裡睡硬床板惯了,沙发已经很好了,而且還挺宽敞。”
乔玉還想說什么,但燕寒却挑起英挺的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探寻他一直拒绝的缘由,故意說,“干嘛一直拒绝?是不是,想跟哥一起睡?”
“沒有!”乔玉立刻矢口否认。
燕寒笑他,“還真是开不了玩笑,一說你脸就全红了,這样以后怎么结婚娶媳妇啊?”
乔玉低头說,“哎,燕哥你不要开這种玩笑了。”
“還沒交女朋友呢?”
燕寒纳罕,问他,“要說我在部队裡天天见不到個女人,所以找不着对象就罢了,你說你,模样不错性格也好,怎么也那么丢人呢。”
乔玉只是回說,“沒找到合适的。”
他,乔玉,年龄二十四,单身史也是二十四年,感情生活完全是一张白纸。
如果說,這张白纸上有什么痕迹的话,那就只有燕寒了。燕寒,他高中三年都在暗恋的同桌,也是他唯一心动過的人。
乔玉不禁以为這是老天爷故意安排好的了,为什么就偏偏在他被好友劝动、下定决心忘掉燕寒去找一個男朋友的时候,燕寒就出现了呢?
乔玉来不及想,只知道,自己之前跟好友信誓旦旦說的要忘记燕寒的全是鬼话。
他的防线在再次见到燕寒的时候就全线瓦解,大脑在控制着自己尽量平静,心裡却早就波涛骇浪,嘴上說着‘很高兴再见到你’,心裡却在疯狂地呐喊着‘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太不矜持,乔玉自己都嫌弃。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