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韩雨宋的古玩(下) 作者:未知 听了许璠的這番话,大家不禁都面面相觑。 過了半响,韩雨宋回過神来,說道:“那人是来买东西不是卖东西的,老许,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许璠对這個回答也非常意外,他摇了摇头:“又不是几年前遇到的我会认错,况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還和他打個招呼呢!” 听许璠這么說,大家对此人的行为就有些看不懂,难道這人是为了买何绍基的书画作品,才把這件东汉时期的玉熊镇纸给便宜出售的? 韩雨宋想了想,就问了個比较关键的問題:“那他把玉熊出售给你的时候,有沒有提到何绍基的作品?” “沒有。”许璠直接摇了摇头 “那有些不对吧,如果他确实是为了购买古玩而卖掉這件镇纸,他怎么不知道问一下你呢?”韩雨宋觉得這人的行为实在不符合常理。 這时,楚琛說道:“這人不会是手裡正好有何绍基的作品想要出售,怕吃亏所以先来打听一下价格的吧?” 大家想了想,觉得這個可能性确实比较大。 乔庆泰有些恍然的說道:“不知道你们注意沒有,他口口声声說喜歡何绍基的东西,但刚才看這幅作品的时候,却一点喜歡的意思都沒表现出来,我估计小楚說的可能性应该非常大。” 韩雨宋皱了皱眉头。虽然在做生意的過程中,碰到打听行情的人也是难免的。但心裡多少還是会有些不舒服,特别還是在刚才费了那么多口舌的情况下。 不過。做古玩生意這么多年,這种事情韩雨宋遇到了不少,很過他就把心中那丝不适一扫而空,笑着說道:“這事不去管他了,老许,這只玉熊镇纸你有沒有出手的打算啊?” 见许璠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他接着笑骂道:“你這家伙是想眼馋我是吧?” 许璠哈哈一笑,把放有玉熊的盒子推到韩雨宋面前,說道:“這东西是你的。眼馋的也是我啊!” 韩雨宋一怔,马上就明白了许璠的意思,皱着眉头說道:“老许,你這么說就太沒意思了……” 他话刚說到這,许璠马上就摆了摆手,說道:“老韩,咱们认识這么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的性格啊,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過我這人就是這個脾气,如果這东西你不收,那我心裡一直会過意不去的。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你就收下!” 看到许璠郑重的神色。韩雨宋推辞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头道:“行。东西我收下了,不過两件换两件。你可别再提這事情啦,不然我准跟你急!” 如果以市场价值而言。许璠知道自己补偿的這两件古玩比不了当初的那两件,但和韩雨宋收购的价格相比可能差不多了。因此,他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反正今后的日子還长着,总有机会补偿韩雨宋的這份人情。 “小韩,你们的事情既然谈好了,那咱们来說說這幅对联吧。” 乔庆泰笑眯眯的說道:“不過有件事情我可得說明白,你不能做亏本买卖,另外也别给我什么成本价,不然我宁可不要。” 如果是之前,不亏本就已经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在赚钱的情况下,给乔庆泰一個满意的价格,不過现在有了這只玉熊,這一切都不是問題了。于是韩雨宋就给了一個比市场价略低的价格,并且拍着胸口保证,這個价钱他现在已经赚了钱了。 乔庆泰满意的把对联小心的收起来,笑着說道:“小韩,你既然請小楚過来,应该不会就是让他過来喝茶,或者让他帮你题字吧?” 听說要题字,楚琛连连摆手道:“我的字比较普通,就不献丑了。” 想要练好字,虽然经過勤奋练习多少有些效果,但如果沒有天赋還是会事倍功半,特别是一些沒有天赋的,就算练的再多,字写的還是不好,许多人就是因此而放弃了书法的爱好。 楚琛就是在写字方面沒有天赋的人。他小的时候,养父就天天逼他练字,但练了七八年,還只能說他的字不难看,就连离三流的书法家都還有一段距离,這严重打击了楚琛练字的积极性,等他去京城之后,毛笔字一天都沒练過。 韩雨宋闻言就笑着让楚琛不要谦虚,但楚琛万般推辞,正因为他沒写字的天赋,他的字虽說不难看,但如果和乔庆泰這样的书法高手比起来,那就如同繁星比皓月了,這丑他還是不献的好。 见楚琛死活不同意题字,韩雨宋心裡多少有些遗憾,但這种事情不能硬逼,因此,他并沒有强求。接下来,他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去拿了两件古玩回来。 “乔叔,楚老师,這两件东西我一直判断不出真伪,還請您二位指点一下。” 韩雨宋笑着把一件红斑洗从盒子裡拿了出来, 此器器型为板沿浅身圈足。器内外,底足满施天青釉;盘内外底足大块紫红斑点缀其间,红蓝相互辉映,斑驳绚烂。 器物制作形制规整,简洁质朴。通体满本玫瑰紫釉,十分少见,釉色灿烂,宛若朝霞,自然流淌,瑰丽莫测。釉中红斑蜿蜒曲折几條不规则的纹路,为烧窑时釉面聚积流动之痕迹,却在不经意间为釉面增添了几分自然美韵。 但可惜的是,這件红斑洗不知何时裂成了两半,被人用锔钉修补了起来,让人看了觉得颇为遗憾。 這件红斑洗的特征非常明显,乔庆泰见了激动的說道::“小韩。這应该是宋钧窑吧?” 韩雨宋呵呵一笑道:“我到是想他是真品,但這件东西我還有几点疑惑之处。” 乔庆泰戴上手套正准备上手观察。闻言就连忙问道:“什么疑惑?” “等您看過之后再說着,免得影响您的判断。”韩雨宋笑着卖了個关子。 乔庆泰对此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就拿起东西仔细观察起来。 正在乔庆泰鉴定的时候,韩雨宋就又拿出一只青釉莲瓣纹罐,让楚琛帮忙鉴定一下真伪。 “楚老师,這是晋代的洪州窑青釉莲瓣纹罐,对這個窑口的东西我比较陌生,還請您帮忙看一看。” 楚琛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就拿出工具观察起来。 說到洪州窑青瓷,大家或许早已从唐代陆羽《茶经》的论述中知其一二。《茶经》载:“……洪州瓷褐。茶色黑,悉(皆)不宜茶。” 洪州窑址位于赣鄱的洪城,窑址连绵20余公裡,烧造時間从东汉至晚唐五代历经800余载,這在我国古瓷窑址中是极为罕见的。 洪州窑青瓷之美,虽不如宋汝官哥器雍容富态,定瓷之精雕细刻以及钧瓷的彩艳华丽,但她那纯朴古拙的造型如玉似翠的釉色以及变幻莫测的冰裂纹,总是让人充满遐思。其釉色主要为青绿釉和黄褐釉两类。 像眼前這只青釉罐。器身就是施的青黄色玻璃质地釉,聚釉处有玻璃质感,并开有蝉翅般的细小纹片,看上去确实如同洪州窑青瓷精品的釉色表现。 另外。此器直口圆腹平底,肩有六系,分双系与单系对列。呈中心对称横向排列。肩腹各以弦纹分隔,腹上下饰有覆仰莲瓣纹。中间刻划卷曲连接花卉纹。从器形和纹饰来看,也都符合晋代洪州窑的特征。 不過。仔细观察下来,楚琛却微微皱了皱眉。這一点,正好被韩雨宋看到了,他心裡一紧,连忙问道:“楚老师,是不是這件东西有問題?” 既然是乔庆泰的晚辈,而且韩雨宋为人看起来也不错,楚琛就实话实說了,他委婉的說道:“确实有些不到代。” 听楚琛這么說,乔庆泰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了過来。 韩雨宋连忙作揖道:“楚老师,還請您指点一下迷津。” “不用這么客气。” 楚琛摆了摆手,說道:“我說几点吧,首先,以您這件东西的釉色来看,确实仿的比较到位,但色泽和真品真比,還是偏青绿了一些,而且开片不自然,纹理附胎紧,不似真品开片呈鱼鳞状由内往外拱起。” “另外,如果是真品的话,胎质有青灰灰白灰黄几类。底部处理一般为平切,只作粗略处理,過渡自然,且大多有弧形弦纹。胎质特干燥。胎中肉眼可见颗粒状间隙。有的器物底足亦粘有颗粒状土渣。” “但您這件器物,应该采用的是高龄瓷土,胎质湿腻坚致,给人以一种‘硬’的感觉,如果您熟悉洪州窑的器物,用手掂一下,就能感觉出比真品分量要重。” 說到這,楚琛就指着青釉罐肩部的系,說道:“真品系手工制作,造型古拙自然,尤其瓶壶的系颈口沿等部位,处理干脆,随意而不失其整体结构比例之恰当。但這件器物上的系虽然看上去也是手工制作的,但处理的比较随意,根本达不到真品那种感觉……” 接下来,楚琛又指出了几個和真品不同的地方,听得韩雨宋扶着额头,苦笑不已。他根本沒想到,自己原本以为是真品的东西,居然有如此多的破绽,他觉得下次如果沒有懂行的朋友陪同,自己不熟悉的东西,還是少碰为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