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更多的发现 作者:未知 对于這件洪州窑青釉莲瓣纹罐是赝品這個结果,韩雨宋虽然觉得有些郁闷,不過在现在的古玩市场上,像洪州窑這样不属于主流窑口的瓷器,价格還是挺便宜的。因此,他马上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另外那件钧窑洗的身上。 “乔叔,這件东西到底怎么样啊?” 看到韩雨宋有些焦急的神色,乔庆泰并沒有直接回答,說道:“小韩,你刚才說觉得有地方不对劲,现在你总能說了吧?” 韩雨宋說道:“主要是我觉得這件东西缺少了一点韵味,還有手感方面我觉得好像有些不对。不過,我对钧窑的研究并不深,也不知道這两种感觉到底对不对。” “你說的這两点应该是正确的。” 乔庆泰点了点头,又问道:“小韩,当初你买的时候,把它断在哪個年代?” 韩雨宋回道:“我觉得是北宋钧窑。” 乔庆泰說道:“其实,鉴定宋钧瓷官窑产品的真伪,有一個前提你应该要清楚,那就是宋代那会设立官窑生产钧瓷是专供御用的,严禁民间使用,凡是烧坏的一律砸碎深埋。” “70年代那会,对钧窑的遗址进行发掘的时候,钧瓷官窑产品一件完整的都未得到,由此可知官钧的使用是受到严格限制的,它在当时不可能流散在民间。所以现在我們在市面上接触到宋官钧瓷器。就应该在东西很可能是赝品的前提下,再来鉴定东西的真伪。一旦发现有一個疑点,就应该立马放弃。 ” 韩雨宋闻言苦笑道:“关键是当初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這一排锔钉上了。便认为這件东西沒問題。等拿回来才发现了這件东西好像有問題。” 楚琛把器物上的不排锔钉打量了一番,說道:“這排锔钉体形粗大宽厚,微微生锈,确实都是明代的真品,而且锔瓷的工艺很高超,再加上整体仿制的非常到位,确实容易让人觉得它是真品。” 我国是瓷器的故乡,而且许多瓷器非常珍贵,自然就有锔补修复瓷器這一行当。這项技术起初于何时已无法考证。最早见于宋代张择瑞德巨型手卷《清明上河图》中的一处锔匠做活的一幕。 不過,可别觉得锔瓷就好像用现在的钉书机一样把瓷器钉起来,实际它可是個技术活,因为瓷器的硬度很大,必须要用金刚钻才钻得了孔,因此民间有“沒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所以,想要补的好,首先。打孔的师傅手要拿的很稳很准,绝对不能打穿;其二是孔要非常对称,不能有一点偏差;其三是“锔子”的大小要计算很准确,否则。做好后盘子会漏水。当然,工具也要精良。 使用锔钉锔過的残器伤况虽然十分明显,但牢固耐用。而且如果是手艺好的师傅修补的。虽然对瓷器的品相会有些影响,但也会产生一种别样的美。這样的瓷器在市场上虽然比不過完整器,但价格也不至于一落千丈。 這样的东西。当然也很受藏家们的喜歡。 像韩雨宋的這件钧窑瓷器,锔补的技术就表现的非常好,光是這一排锔钉看上去就非常的赏心悦目。 再加上這些锔钉又都是明代的真品,仿品制作的又能够以假乱真,這样就容易造成一個错觉,让人以为东西流传到明代,因为意外损坏,原主人找了個技术高超的工匠锔补的。 韩雨宋点头道:“是啊,我当时就在想,东西是宋代的,在明代锔补的,而且从锔钉的锈迹等方面来看,锔补的時間应该是在明晚期左右,那這件东西肯定是传承有序了,所以我都沒怎么多看,就把东西买了下来。” 听到這裡,许璠就啧啧的說道:“這就是新瓷老锔了吧?這种造假方法,我以前只在新闻中看到過,现实中還是头一次遇到。不過,用這种方法,花的钱和功夫想来都不少吧?” 新瓷老锔是近来年出现的一种造假方法,收藏界第一次发现這种手法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一件青花瓷瓶被认定为元代器皿,在国外拍出300万元rmb的高价。当时专家看到锔子钉是明代的,便认为這個瓶子的朝代沒有問題。后来经過仔细探访,才发现是仿制者的一种手法。 韩雨宋苦笑道:“花费多又怎么样,就是這些锔钉的数量,就算加上功夫钱,撑死三千不得了了,我当时买的时候可花了三万,這明显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嘛!” 许璠笑眯眯的說道:“哦,三万块钱,对老韩你来說,那不是小意思嘛!” “我就算比你有钱,那也還到不了拿三万当作三百的地步!” 朝雨宋沒好气的瞪了许璠一眼,随后請教道:“請教两位,這件钧窑瓷器到底是哪方面有問題啊?” 乔庆泰看着楚琛笑道:“小楚,你是瓷器方面的专家,這個問題還是你来說吧。” 看到大家都看向了自己,楚琛微微一笑,說道:“其实,這件仿钧窑瓷器已经仿的非常逼真了,‘蚯蚓走泥纹’都仿的惟妙惟肖,应该說逼真程度很高,非常容易迷惑人。” “不過,古瓷由于存在时代差异给人的感觉总是存在一种古拙之美,再加上古瓷由于是按着当时的审美观点和习俗而做,看着虽然陌生,但是看着還是非常舒服的。但是新仿之物,就像這件东西,因为是新时代的人制作的,在這方面就有所欠缺,這一点。可能就是韩大哥您感觉有些不对的原因吧。” 韩雨宋听了這番话,连连点头。表示很可能就是如此。 楚琛接着說道:“另外,您觉得手感不对。可能是因为做旧引起的。一般来說,瓷器做旧去贼光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兽皮等工具在钧瓷表面反复摩擦,還有一种是用放入含有酸性等带有腐蚀性的溶液中浸泡,不過,這两种方法对瓷器都有损伤。” “于是,作伪者就采用含有油类的软布之类的手段进行抛打,同样可以使釉面产生出柔润的效果,但无论怎么样。這种作伪方法制作出来的瓷器,手感都达不到自然形成的效果。” 韩雨宋恍然道:“哦,也就是說,這件东西就是用這种方法做的旧?” 楚琛摇了摇头:“远不止如此,如果我沒看错的话,這应该是用现在最新的做旧方法,包浆液做的旧。” “什么?真是包浆液做的旧?!” 乔庆泰闻言大吃了一惊,他毕竟是江城古玩界的领军人物,前一段時間關於包浆液的风波他也听說過。而且還组织過几位专家进行排查,不過并沒有找到這种用新方法做旧的瓷器,因此心裡也就放松了警惕。 沒想到,今天却遇到了一件用這种方法制作的赝品。這不禁让他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确实是包浆液制作的。” 楚琛郑重的点了点头,看到韩雨宋和许璠一脸疑惑的模样,他又把整件事情跟他们解释了一下。随后问道:“韩大哥,不知道這件东西是您从哪裡得来的?” 韩雨宋說道:“其实两件东西。我都是在一次下乡掏宅子的過程中,从一位老人那买到的。老人說。這两件东西都不是祖传的,而是在当年大集体的时候,上头组织大家修路,在忙完之后就给大家发米肉,還有脸盆盘子之类东西。這两件东西就是当时发的。” 韩雨宋說的事情到是挺正常的,毕竟当初打土豪什么的时候,有些古玩之类的东西就充公了,再加上当时国家一穷二白,物资严重匮乏,像一些工程的工资用物资来代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在那個时候,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衣食住行,才不管什么古董不古董的,能够用就行了。因此,古董在這個過程中流传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乔庆泰听了這话,就笑道:“小韩,你也是古玩界的老人了,怎么還信這种事情啊。其他就别說了,你也不想想,這只罐子還能腌腌咸菜什么的,這么一点大的洗能干嘛?放几颗花生米?” “這不是当初沒多想嘛,觉得东西還可以,就买下来了。” 韩雨宋讪讪一笑,连忙岔過了话,对楚琛說道:“楚老师,地址我一会写给您,不過我现在想想,那老头說东西来源的时候,像是在照着稿子念,很可能他也只是被人雇佣的。” 楚琛点头感谢,表示自己会注意的。接下来,他又接着刚才的话题,把那件仿钧窑洗的错误之处指了出来,不過這件东西确实不愧为以假乱真的器物,以楚琛现在的眼力,也不過找到两点细微的不足之处。 這让韩雨宋听了唏嘘不已,苦笑道:“现在的高仿越做越逼真了,对你们這样的专家来說還不算什么,但对我這样的人,伤杀力就太大了。看来,以后我也只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乔庆泰嘿嘿一笑道:“那是你心太大,不听我和你父亲的劝。咱们学的是哪個类别,就买哪個类别的东西,别老是心猿意马,一直想着捡漏,這样到最后,往往吃亏的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