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忌讳 作者:春六 “陛下下旨,赐封了徐让一個官职,让他明日就去工部上任呢,你们不知道?” 傅珩一脸难以置信。 继而又恍然大悟。 “哦,你们不知道也正常,你们只惦记着抢我的那点遗物。” 他重重一口叹气。 差点气死老夫人和镇宁侯夫人。 他们确实不知道。 今儿這一天,原本傅筠要被封王了,应该是趾高气昂欢欢喜喜花团锦簇的一天。 偏偏天不遂人愿。 一整天都過得鸡飞狗跳。 傅筠都成了满京都的笑柄了。 连垂髫小儿都知道傅筠花了徐西宁许多钱,都会张口骂一句吃软饭。 不光如此,傅筠和徐西媛搂搂抱抱毒杀徐西宁的事,更是被传的沸沸扬扬,编出七八九十個故事版本来。 這一天,老夫人和镇宁侯夫人就为這個头大了。 结果—— 皇上封赏徐西宁? 還让徐让那個不学无术的东西去做官? 皇上什么意思? 這不是等于打他们镇宁侯府的脸?! 老夫人镇宁侯夫人和傅筠,三张脸,齐刷刷大变。 “当真?”傅筠一步上前,几乎逼问。 傅珩抖了一下沾着血的帕子,朝着傅筠咳嗽,“你岳父就要做官了,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傅筠:…… 我怎么高兴! 一口气堵在了心口窝。 正說话,外面进来個丫鬟。 “老夫人,夫人,宫裡来人了,传话让世子爷进宫。” 刚刚脸色大变的三個人,齐刷刷再变。 震怒中這次带了惶恐。 傅珩原本想要抬脚离开呢,一听這话,转头又坐回去了,不走了。 老夫人皱眉,看向傅筠,“怎么這個时候传话?” 傅筠眼底带上些慌张,想起今儿在街头人群裡冒出来的那句磷粉火烧西北军,眼皮跳了跳,“不知道。” 老夫人朝那丫鬟道:“先把人請进来。” 转眼。 传话的小内侍被带进来。 老夫人一脸笑,“辛苦公公大晚上的還要跑一趟,快先坐下喝口茶,世子换了衣服就去。” 旁边桌上,摆了茶,茶盏底下压着一张银票。 传旨的公公沒喝茶也沒碰银票,只道:“陛下催的急,奴才就不多叨扰了,世子爷换好衣服就随奴才进宫吧。” 傅筠眼底带着急色,问:“公公可否透露一点,陛下是为何召我进宫?” 如今镇宁侯和世子爷都算得陛下青睐。 尽管這次陛下是发了大火传召,但小内侍也不敢得罪。 只道:“具体为何奴才也不敢揣测圣意,只是陛下听闻了一些坊间传言。” 坊间传言。 徐西宁退婚? 他和徐西媛不清不楚? 還是—— 火烧西北军那一百個人。 傅筠瞬间觉得嗓子眼都干裂了,吞咽几次口水才缓過一口气,不敢多耽误,赶紧换了衣服就跟着进宫。 他前脚离开,后脚,老夫人派人去寻镇宁侯,让他赶紧回家。 沒空再逼傅珩要那特训犬了。 看完热闹,傅珩从老夫人院子裡出来,坐着那蜀锦软轿回了自己院子。 回想刚刚傅筠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傅珩吩咐发财,“安排個人,盯着点傅筠。” 云阳侯府。 宋氏一脸惊疑。 “陛下不是說不必进宫谢恩么?怎么又要传召西宁?這西宁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皇上下旨褒奖她不說,還要再召她进宫!” 小内侍来传话,皇上召徐西宁进宫,宋氏嫉恨的眼珠子都要红了。 “凭什么我媛儿被人污了名声,哭的死去活来等不到一句道歉,徐西宁就要這般风光!” 气恼不甘,宋氏吩咐丫鬟。 “去给徐西宁送一套浅紫色的衣裙,让她进宫穿,就說她之前的衣裙沒有一個妥当的,进宫要穿正式一点。” 浅紫色,当今陛下的忌讳颜色。 满宫中,也沒有一個胆大包天的敢穿這個颜色。 曾经倒是有一個宠妃,不知天高地厚,穿了,当时便被皇上杖毙了。 徐西宁一直被老夫人养着,老夫人教导她女孩子不能骄奢淫逸,故而徐西宁的衣服,十有八九都是徐西媛替换下来的旧衣服。 這次要进宫—— 她可沒有合适的衣服穿。 而且徐西宁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去参加宴席也不出去和人交友,根本不知道皇上的忌讳。 看了一眼婢女挑好的紫色衣裙,宋氏仿佛已经看到徐西宁被杖毙的样子。 只觉得心裡都松快了几分,摆摆手,让婢女赶紧送過去。 徐西宁屋裡。 春喜急的冒火。 “平时奴婢就說,让小姐置办些衣裙,小姐偏不听,回回都穿大小姐替下来的旧的,那能是什么好的,现在好了,要进宫了,咱们不說穿的奢华吧,总要穿的体面些啊。” 来回翻腾徐西宁那几條旧裙子,春喜简直不知道让徐西宁穿什么好。 徐西宁倒是无所谓。 她今儿让春喜散播磷粉火烧祠堂的消息的时候,就是为了晚上這次进宫。 随便挑起一件白玉色的,徐西宁道:“就這個吧。” “不不不,這太素了,去见陛下,穿這种不吉利。” 說话间,宋氏的婢女捧着那條紫色的衣裙来了。 “三小姐,夫人得知三小姐要进宫,唯恐三小姐挑不到合适的衣裙,让奴婢专门给三小姐送一條来。” 春喜直接一個白眼翻過去,“用不起,拿走,我們怕有砒霜。” 那丫鬟恭恭敬敬。 “春喜姐姐就不要生气了,砒霜的事情,大小姐也是无辜的,都怪那贱婢不醒事,差点害了三小姐,大小姐已经懊恼的哭了许久了。 “夫人和大小姐都觉得愧对三小姐,這衣裙是簇新的,三小姐就收下吧。” 春喜正要再拒绝,徐西宁瞥了一眼那裙子。 她上辈子在京都過得那么窝囊,都知道一件事。 陛下忌讳紫色。 据說有個盛宠当头的妃子偏要试试自己在陛下心中几斤几两,专门挑了一條紫色的裙子穿。 结果穿了沒一個时辰就被杖毙了。 徐西宁笑道:“大伯母对我真是视如己出,那就穿這條吧。” 春喜立刻道:“小姐!” 徐西宁朝她递個眼色,“好了,不要多說了,内侍公公還等着呢,快帮我更衣。” 虽然不知道她们家小姐打什么主意。 但收到小姐的這個目光暗示,春喜一下眼冒亮光:不是好主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