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富甲天下 作者:未知 “布衣,收获如何?”旁座一個红面的汉子见到萧布衣走进来,大声问道。 “這還用问,”另外一個青皮的人大笑起来,“這几個月布衣出马,从来沒有失手的时候。” “杀了十五個突厥兵,抢回一個女人,十四匹马,還有些弓箭装备。”萧布衣简单明了說,多少有些惋惜。 他不是惋惜杀的人多,女人抢的少,而是惋惜死了两匹马。 可這個他却无法控制,毕竟不死马的话,死的就可能是他们。 他们尽力收集回自己需要的东西,弓箭,战马,装备当然都不会浪费。 红面的汉子叫做焦作,青脸的叫做石敢当,都是跟随萧大鹏出生入死的兄弟。 众人眼中都是闪過一丝诧异,面面相觑,显然沒有想到萧布衣這次抢到突厥兵的头上。 “布衣,其实我找你来是想商量個事情。”萧大鹏胡子茬茬,脸上横肉壁垒,看起来凶悍异常。他虽然长相凶恶,說话却是沉稳,看着儿子的眼神也很和蔼。 他感觉前段時間請的道士很管用,萧布衣如今看起来正常了很多,比起大病时候的胡言乱语,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爹,你說。”叫這声爹,萧布衣倒是自内心。自从他大病清醒后,萧大鹏又請道士又作法,虽然不得其法,萧布衣却知道,這個爹为了儿子,绝对沒有话說。 “大家都坐。”萧大鹏挥挥手,转头望向薛布仁,“布仁,你說說吧。” “其实是這样,”薛布仁显然已经想好了措辞,“布衣,我們当初也吃過皇粮,做贼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萧布衣静静倾听,只是点头。 “布衣,其实我們都明白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的道理,你就算强煞,迟早也有意外的时候,寨主为了大伙着想……” 萧布衣径直道:“你们不想当土匪了?” 薛布仁愕然,沒有想到萧布衣竟然聪明如斯,石敢当却是大声道:“不当土匪,难道去当状元?” 萧大鹏含笑道:“如果真的去当状元,倒是好事情。不過我想這裡恐怕沒有哪個有這個本事,赖三才从马邑回来,让他說說情况。” 旁座站起一人,三角眼,羚羊胡子,看起来活脱脱的一個羚羊。萧布衣知道赖三是個油條,半個山寨人,有交易都会让他去做。 “马邑太守王仁恭的表亲是我的同乡,”赖三挺直了腰板,如同也有了一官半职,“如果可以打通他的关系,我想我們山寨以后不愁吃喝。” 萧布衣听到這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有些好笑,偏偏赖三煞有其事的兴高采烈。 来到這裡几個月,他虽然沒有花痴的想去当皇帝,可是也从来沒有想到为吃喝犯愁。 毕竟他就算不当土匪抢劫,在這裡打猎也不会饿死,赖三看起来踌躇满志,萧布衣却觉得他的志向实在不算太高。 其实他一直都在疑惑一個問題,自己来到這個朝代能做什么? 做土匪不過是個权宜之计,他觉得做人還要有更高的追求。 王仁恭他也知道,那是马邑郡的太守。他听萧大鹏說,此人当年勇猛善战,不過人老了,开始好财贪色。 他对這個时代所有浅薄的知识都是来自话本演艺,可他還沒有笨到不可救药,他明白一点的是,自己如果把演艺话本当作歷史来看,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然,他最初的时候,因为好奇,還是尝试问问隋唐好汉李元霸和宇文成都,在他的知识体系中,這两位都是隋唐的大英雄,十八條好汉排名前两位,一個拿着几百斤的大锤子,另外一個拿着什么凤翅镏金镗,却是宇文阀宇文化及的儿子。 不過不知道他们是沒有成名,還是沒有出生,反正這裡的人一无所知,在别人沒有疑心之前,他已经小心翼翼的移开這個话题。 可无论有沒有李元霸和宇文成都,萧布衣却再清楚不過一点,隋朝是個短命的王朝,李唐很快会取而代之。 在赖三還在考虑抱王太守大腿的时候,萧布衣已经想到去找李渊。在他们還在想着混饭吃的时候,他已经想着搞個金饭碗再說。 這当然就是远见,不過他的远见却是以歷史展为根基。 旁人并不知道萧布衣的念头,石敢当连连摇头,“寨主,我只怕這個王仁恭不好相与。他是官,我們是贼,他不找上门来,我們如何又能送上门去?” 萧大鹏点头,“敢当說的也有道理……” 赖三看到萧大鹏有些动摇,不由着急,“寨主,时隔多年,王仁恭早无当年之勇,老迈昏庸,何况沒有和我們打過交道,又记得我們是谁,更何况有谁会和钱财過意不去?” “布衣,你的看法呢?”萧大鹏有些期待。 “我?”萧布衣摇摇头,“其实這些你们决定就好,我是悉听尊便。” 薛布仁接道:“布衣,其实大家這都不過是個想法,你在山寨也有威信,如果蓦然放弃打劫,我只怕他们有意见。” 萧布衣這才明白几位当家的意图,年纪大的就要求稳,其实他们主意已定,只是怕其余的兄弟年轻气盛,不想去做生意,找自己来這裡,不過是想让他說服别人。 “我只想问,如果不打劫,我們准备做什么买卖?”萧布衣问了一句。 “贩马。”薛布仁脸露喜色,“我和寨主商量過,世道将乱,烽烟四起,如果有来源去处,我們定能衣食无忧。” 萧布衣心中一动,觉得薛布仁說的大有可为,他来到這裡,才觉得人力渺小,有如草芥,他虽然能够预知未来,可是无力回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占卜算命的還是潦倒如洗,因为他们就算真的知晓天命,却只能安于天命,妄图改变命运看起来是個很滑稽的念头。 不過就算改变不了大势,修修补补還是大有可为,歷史上虽然沒有记载他萧布衣這個人物,但是沒有說他萧布衣不是個成功的商人。如今乱世,過几年更是大动干戈,如此說来,贩马倒是個油水充足的行当,想到這裡的萧布衣也来了兴趣,“沒問題,若有门路,我来說服他们。” 薛布仁和萧大鹏互望一眼,颇有喜意,征询的目光望向焦作石敢当两人,“不知道两位兄弟意下如何?” 石敢当犹豫下,“我沒有意见。” 焦作却是大摇其头,“寨主,男儿志在四方,如今正逢乱世,也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如今山东王薄,江淮杜伏威,瓦岗翟让,哪個不是振臂一呼,从者云集。我們躲到這裡已经是让人耻笑的事情,如果此刻起事,不见得不如他们,搞什么贩马,說出去有什么面子?” “古人有云,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萧大鹏說了一句,苦口婆心,“想当年陶朱公积资巨万,既能治国用兵,功成身退后,又能齐家保身。史家司马迁都称,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试问這种人哪個能小窥?” 萧大鹏一番话下来,倒是振振有词,颇有道理。他說的陶朱公是谁萧布衣很熟悉,不過人家不认识他,他想要去见陶朱公,估计要再死一次。 陶朱公就是范蠡,施展美人计灭吴兴越之后,激流勇退,和西施隐姓埋名,泛舟五湖,文能治国,经商后却是富甲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