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突袭 作者:未知 林氏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起来,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裡。是她白白担心一场,還觉得闺女不正常…… 林氏愧疚极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想法?闺女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么大点個小人,一点点长大,成了如今這副招人稀罕的小模样。闺女乖巧,懂事,从小到大都沒让自己這個当娘的操過心,她不過是喜歡做菜,愿意鼓捣這灶间裡的事儿而已,怎么就被自己想成那样了呢! “娘,你怎么了?” 林氏的愧疚太過明显,眼底已经有了泪。 “沒事。”林氏吸了一口气,照旧摸了摸炕上了温度,嘱咐周小米道:“娘回了,你把门拴好啊!” 周小米一下子扑到她怀裡,林氏毫无准备,身子猛的僵住了,随后才放松下来,紧紧的搂着她。 “娘。”林氏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让周小米心安。谁能想像她重活一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林氏的时候,心情是如何的复杂和酸涩?她有记忆,无法把她看成是前世的母亲,却也知道她确实是自己這一世的亲娘!她拒绝過,挣扎過,却也期待過,林氏对她的疼爱与呵护,确实弥补了前世父母早逝的遗憾,她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坚忍,慈爱,勤劳,朴实种种优点,体验到了一個父母双全孩子应该拥有的快乐和幸福。 她该谢谢林氏,爱她,因为她就是自己的母亲,所以,周小米不会怪她的。 林氏亲了亲周小米的头发,用轻快的声音道:“好了,好孩子,這么大了還磨人,你羞不羞。中了,忙了一天了,快点睡吧!” 周小米這才起身,把林氏送走,关好门,利索的除了衣裳,躺到被子裡头去了。 忙了一個下午,她确实累了,沒用多大会儿的工夫,就睡着了。 日子過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元宵节,也叫上元节,北方吃元宵,南方吃汤圆,是個极喜庆的日子。元宵节是個普天同庆的日子,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俗称闹元宵。闹元宵的由来,是汉代“诸吕之乱”后,新登基的汉文帝感叹太平来之不易,故而把平息了“诸吕之乱”的正月十五,定为了与民同乐日。 這一天,周大海一家穿着過年时做的新衣裳,借了隔壁林磕巴家的驴车,晃晃悠悠的往镇上去了。 上房,周秀儿拉着脸道:“娘,你看我大哥,又让那群崽子拉镇上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许氏脸上阴晴不定,似有凶光。 周秀儿只道:“娘,我听說镇上有花灯,要不你给我俩钱,我跟小姐妹上街上看花灯去?”今年林家集镇的元宵节,要比以往都热闹些,而且晚上取消了宵禁。 正是因为這個,周大海一家才会去镇上,一来是到济仁堂报個到,二来是想带孩子们看個热闹。 许氏就烦周秀儿看不出眉眼高低的這個劲,她把脸一板,沉声道:“要啥钱啊,上什么镇上啊,玩蛋玩意,滚一边呆着去。” 周秀儿哪儿受過這個气啊,大胖脸涨得通红,当下一甩帘子跑了出去。 西屋周大河和吴氏听到了动静,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容。他们早就看不過眼了,一個姑娘家的,凭啥那么受宠啊,家裡的钱啊,地啊,就都该是他们的。老太太厌烦了那個蠢货才好呢! “媳妇,大宝又上哪儿玩去了,赶紧把他叫回来,让他上他爷奶跟前露露脸去。”要說得宠,家裡最得宠的就是大宝了。 吴氏拍了他一下,才道:“行了,你也够沒眼力劲的了,這個时候让大宝去,不是费力不讨好嗎?” 周大河一愣,“不会吧?”老两口从来不冲大宝发脾气,今天又是過节,咋能呢! “有啥不能的?”吴氏像是看懂了周大河的想法了似的,只道:“你就等着瞧吧!” 那两個老的,心裡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吴氏虽然不知道细情,却知道這事儿与大房,二房脱离不了关系。因为上次刘成突然来了,带了点东西,跟老两口在屋裡嘀咕了半天才走了,自他走以后,那老两口的脸色就沒正常過,天天跟阴天似的,吓死個人!而且吴氏以她多年听墙角的经验分析,這事儿,肯定是冲着大房去的! 斗吧,打吧,打稀碎才好呢!她就等着,看着,傻了才在這個时候把孩子往那边推呢! “啥事啊!”周大河觉得自家媳妇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 “能有啥事,等着吃元宵吧!” 东屋。 许氏的脸色变幻了几遍,终于忍不住问周新贵道:“老头子,你說刘成說的能是真的不?那老大一家,真的得着钱了?”還要盖房子呢,恐怕不是少数。 周新贵一言不发。 那天刘成来了,跟他们說他看见林氏跟孩子们說话了,他们說手裡有钱,能盖一個大房子,从這個院子裡搬出去。 起初周新贵是不信的,可是刘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道万一人家发达的,背着你们二老吃香的,喝辣的,难道你们心裡就沒有怨气?周新贵知道刘成是在挑拨呢!可是他心裡也有一個疑问,這老大一家的老搬出去几天啊,怎么日子一天比一天過得好呢?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动不动就請客?光請李老头吃饭,就請了两回了,有鸡有肉的。林氏的娘家也不好過,虽然能帮着一些,但能帮多少呢? 他们分家的时候,手裡可是一文钱都沒有,這才几天啊,就发达起来了?不是說外头還欠着债呢嗎? 再者,周翼文的病,好像也好了。那孩子以前从来不出屋,冬天咳的几乎丢了小命,现在呢,大冷天的,见天的往外跑,一点事儿也沒有的样子。 周新贵越想,心裡的疑问也就越大,不由自主的被刘成牵着鼻子走,稀裡糊涂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這事儿,成与不成,都跟自己沒啥关系,反正也就是试探一下,老大家的要是有钱,接下来的事儿也就好办了,要是沒钱…… 反正他们也不损失啥。 周新贵把事情在脑子過了一遍,前些日子生出来的那丁点的惧意和悔過之意都被贪婪取代了。他看了许氏一眼,只道:“别胡咧咧。” 许氏到底是個乡下妇人,见识短,想法也简单。她听周新贵這么一說,顿时觉得事情好像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几分。 大房一家子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又被设计了。 当他们从济仁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摊位已经开始营业了,小吃摊位上冒着热气,阵阵香味儿传来,把人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娘,我饿了,咱们吃几碗元宵呗!” 周大海为了跟孩子们上街看花灯,還特意从济仁堂借了一辆轮车来打掩护。周大海坐着轮车上街,总比让人背着上街好。要不是怕遇到熟人,装病的事情会穿帮,他也不至于欠下這個人情。 說起這個轮车,跟后世的轮椅简直有一拼,周小米见了,只觉得古代人才辈出,一张尺寸特殊的椅子下面置放了两個木头的轱辘,两個轱辘中间有轴相连,上头還包裹了几层猪皮制成的东西,用来减少磨损和减震。她特意问了一下店裡的伙计這轮车的出处,沒想到這轮车是他们济仁堂的东家发明的。 “好,走吧,找個地方吃一碗。”林氏兴致颇高,她长到這么大,這是第二次来镇上看花灯,头一次,是小时候,爹带着她来的。 周翼虎推着周大海,嘱咐周翼兴道:“别乱跑,仔细在我身边跟着。”這個家,就属這個皮猴最让人放心不下,三弟和小妹都高高兴兴的拉着林氏的手,生怕走散了,可他呢,总是上窜下跳的,周翼虎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這货就跑远了。 “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乱跑。” 一家人寻到一個卖吃食的小摊子,好不容易等到一個空位,坐了過去。 天還沒有黑透,這個时候花灯摊位還不够热闹,有经验的人都会先寻一处喝茶吃饭的地方,等酒足饭饱了,再去逛。 這個小吃摊子,平时只卖馄饨,面條還有三两样小菜,因为今天是正月十五,才特意加了元宵。元宵都是自己家裡做的,馅料种类也不是很丰富,只有白糖,黑芝麻和五仁這三种,每個碗裡放八只元宵,要价五文钱,十分公道。 一家六口要了六碗元宵,美美的吃了起来。 馅大皮薄,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真的是太好吃了。 周翼兴边吃边叫,他心太急,被烫了好几下,让人好一顿笑话。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碗元宵能喂饱周小米,可是却喂不饱周翼虎和周翼兴,林氏怕他们吃积食了不消化,便又让老板端了两碗馄饨来,哥俩狼吞虎咽的吃了,這才算是吃饱了。 林氏付了钱,带着一家子离开了小吃摊位。 暗处,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见沒有,四十文眼,眼睛眨都不眨的就付了,還說沒钱,骗谁呢!” “大哥,這事儿不妥吧!万一出点啥事,或者他们报官了,那咋办?” 有人轻笑,“官是那么好报的?這林家集离黑河县還有七八十裡的路程呢,平民想告官,也得知道衙门口朝哪头开。”那人停了一下,才又道:“让人把招子放亮点,给我抓了那個小的,速度要快。” “好哩。” 街上人来人往的,一派喧嚣热闹的景象,几乎要晃花了人们的眼睛。 周小米头一次知道,原来林家集也有這么热闹的时候。 天色越来越暗,夜色如墨。 街道上越来越亮,一盏盏形态各异的花灯都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到处都是灯的海洋。 周家的几個孩子,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 谁也沒有想到,一场危机正在悄悄逼近。 “娘,要不咱们也买一盏花灯吧!” 花灯太好看了,要是家裡有這么一盏花灯,自己指定抱着它睡觉。 林氏犹豫了,這花灯不能吃不能喝的,却要好几百個大钱。 周小米暗中捅了周翼兴一下,冲他吐了吐舌头。 娘是在心疼银子呢! 周翼兴咧了咧嘴,改口道:“嗯,要不别买了,不顶吃不顶喝的……”十分言不由衷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街人的人越来越多,平时十分宽敞的街道,竟然变得十分排挤起来。周小米只觉得,這场景十分熟悉,她突然想起大一那年,自己跟同寝室的朋友上夜市玩,被挤掉了一只鞋的事儿。 那场面和今天比起来,相差无几。 “都跟紧了,人越来越多了,别被挤散了。”林氏大声的告诫着身边的孩子们。 几個孩子都知道轻重,连周翼兴都郑重的应了。 就在這时,远处有焰火燃起,嗖的一声,一道光亮迅速的窜上了天际,划過了漆黑的夜空,绽放在星空之中,红亮渐渐消散,无数的焰火却随之而起,火树银花,把整個夜空都照亮了。 人们驻足观看,大人小脸子的脸,都被映得通红。 “动手。” “动手。” 两拔人,目的明确的朝一個方向靠拢。 有人犹不自知,還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有人却如临大敌,全身戒备起来。 一场恶仗再所难免。 “啊!”人群中暴发出一声喊叫之声,很快就消散于无形,喧闹的街上,烟花爆竹声声声在耳,人们的嬉笑和叫好声,淹沒了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人群中骚动起来,几個黑衣人从暗处窜了出来,手持利器,朝着另外两個人攻去。 人们這才意识到,危险在靠近,天降灾祸。 有人逃散,有人被吓傻,大多数人尖叫一声,寻找着属于他们的出路。 那些黑衣人杀人不眨眼,几個无辜的路人受到了诛连,毙命于刀剑之下。 周家人离案发现场尚有段距离。 “快,离开這儿。”一家子人慌忙的往边上避让,想要离开事非之地。 就在這时,原本還在打斗的黑衣人们,突然腾空而去。街道上一片凌乱,但危机已经過去。 林氏松了一口气,突然惊叫道:“小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