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恩”和“哼”的威力 作者:袁艾辰 嗷嗷,看来今天应该還是不用加更了准备看电视去 夜幕降临。但此刻的海棠院,却是灯火璀璨,一排排的灯笼直将屋子照得仿若白昼一般。 大少爷拎着德荣走到内屋mén口时,刚好看见梦心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身后站着的冬雪和晚晴,脸上皆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像個木桩子似的只管站着。 梦心已经换過了衣服,原本低领口的红sè长裙,现下早已换成了一件百花红彩立领的小褂,外头披着粉sè薄纱。三千青丝只挽起一边,剩余的皆披在肩上,比之平日一丝不苟的发髻,却又添了好些随xìng来。 而在她身侧的另一张太师椅上,则软塌塌地歪着一個人,冷清月就這么浑身无骨,歪歪斜斜满脸不耐,正靠着喝茶。边喝,她边瞪着一双眼睛,上下不断打量着梦心。见眼前之人半天未曾开口,她又停了一阵。终于耐不住了。 “大少奶奶,這天都快黑了,您特意来我這海棠院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儿?妹妹我可還沒用晚膳呢!”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冷清月說着,一时直着身子靠了過来。 她的眼睛又开始上下打量梦心。奇怪,真是奇怪!难不成自己又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了?不会這么凑巧吧?這两天,這個女人不是都不管事儿的嗎?难道连這個也都是装出来的?那也…… 不,应该不可能。其实在冷清月想来,本来她心中倒觉得這個女人是個好欺负的,不然她也不会刚进府就不断试探她,甚至挑战她的权威。可惜啊,初一那件事却让她看明白了一些从前未听過的东西。有时候這人呢,表面的贤惠,可未必就是真的。 冷清月瞪着眼睛,可谁知听罢這话,梦心却不动声sè,只缓缓抬起眸子朝她看了一眼:“恩……”又低下头去,不知想什么。 等了半天就等来這么一個字,冷清月有些不耐烦了,她又咳嗽了一声,拿起茶碗抿了一口:“姐姐,這是怎么着?您来了可有半天了,這么一声不吭的,时候可不早了,天寒地冻的,妹妹還想着早些安歇呢!您若是沒事儿。不如請回吧?啊?” 梦心面无表情,又缓缓抬头朝她看了一眼:“恩……”继续不說话,又低了头去。 “哎我說大少奶奶,您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您不会是這么幼稚,因为知道我還沒用膳,而您在這儿不走我又什么都不能干,所以想着用這個法子来折磨我吧?我說,您若果真是這么想,那可连我都得觉得好笑了!” 冷清月又接着问了几句,這次人都站起来了。她盯着梦心直看,却见這位大少奶奶,只是又一次缓缓抬了头,两只眼睛略有几分游离地往她身上扫了一眼,這回连“恩”都沒“恩”一下,便再次低了头,還是不回答她。 她急了,拼命朝一旁站着的丫鬟使眼sè。但那些丫鬟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去看大少奶奶身后的两個人,還是满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也实在看不出個究竟。 這是什么意思啊?冷清月有些发máo了。今儿好好的,自個儿正想着怎样找個机会偷偷溜到大少爷屋裡去呢。结果外头人突然就报,說是大少奶奶带着冬雪和晚晴過来了,把她给吓了一跳!总不可能……是那件事暴露了吧?可這实在是不可能啊! 自打初一那事儿之后,她可有十几天根本沒瞧见白梦心了,怎么好好的,突然来找她了?她這人虽然平日有些想法跳脱天真了些,但怎么說她也是冷家的小姐,又不是傻子。那日的最后她吃的点心虽然沒有毒,但却更加证明了這個大少奶奶的手段。 只是不知道這两天为什么,她都沒再出来。想必是怕大少爷察觉出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贤惠之徒,怕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吧? 大少奶奶既然不出来,就是平白给了她冷清月机会。她可不怕别人的闲话,只要大少爷能喜歡她就成了。再說,点心的事情,定然也只有东厢房自己的人知道。大少奶奶最后既然沒把她给毒死,就說明她也沒有证据,不過是想做個警告,让人知道她是不好惹得罢了。 现下她還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可沒功夫和這個女人斗法,因此這些天她也就再沒主动找上mén去。但现在,人家却主动找上她来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還真是……真是有什么…… 冷清月心中一突,再看向白梦心的时候,越发觉得她高深莫测起来。她不由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碗再次放回了桌上。 嘴角微微上扬,她又开口道:“姐姐,前些天儿你把妹妹给吓了個半死,难不成還觉得不够?眼见着如今我得了宠,所以今儿是趁着大少爷不在。又想了法子来对付我不成?姐姐,妹妹我虽然笨,但可不会在同一個地方摔跤,我瞧啊,您還是回去的好。” 梦心听得這话,這次沒继续发呆,而是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又朝她仔细扫看几眼,将“恩”换成了“哼”,又一次低下了头。 “哎你這是……”冷清月一口气都被堵在了胸口,不是“恩”就是“哼”的,還死赖在她這裡不走,這是什么意思啊究竟!她本来心中就有事儿,现下是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危险,越想越满头大汗。 “大少奶奶,你這究竟是……妹妹最近可沒得罪你吧?就算妹妹如今得了宠,可那也是大少爷喜歡我,看着我活泼可爱才爱来我這儿,又不是我哭着闹着求来的。您就算心裡有嫉恨,找大少爷說去好了,跑我這儿来做什么?”她屏住呼吸,阴着脸蛋儿再次下逐客令。 “怎么。姐姐我沒事儿……就不能来嗎?”坐在這儿,冷清月几大杯茶水都下了肚,這才是梦心說的第一句比较完整的话。声音带着轻笑,嘴角弯起弧度,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旁一直未曾动過的那碗茶。 “妹妹,上次,你還记得姐姐是怎么警告你的嗎?恩?”梦心微挑了眉,眯着眼看她。 冷清月一愣,上次?就是大年初一那次:“你說……不对,那天大少奶奶警告本姑娘的东西可不少。难不成今儿我還得一句一句全给再背一遍给你?”她說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大少奶奶,你也沒有证据的,不是嗎?” 她一声嗤笑,扬眉将嘴凑近了梦心的耳朵:“姐姐或者会說,你還有那盘有毒的点心是证据?如果你想害死李冬巧,那到不妨试试看哪?姐姐,你可别逼妹妹我,否则咱们就把這事儿给闹大了,拼個鱼死網破!我倒要看看,旁人是会相信你欺压我,還是相信我想害你!” 压着嗓子說罢這话,冷清月一缩身子,又瞪着眼睛坐了回去。 “鱼死網破?”梦心一声冷笑,却沒接這個话题,反倒开口问道:“妹妹来咱们南宫府,也快一個月了吧?” 她忽然问這個什么意思?冷清月一愣,但還是下意识点点头。 是啊,是快一個月了,時間過得真快。一個月,够她了解很多东西,做出很多改变!她還记得第一天进府时遇到梦心的模样,那时候的自己,虽然也学有满腔心计,但却从不知该如何使用。毕竟她還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她有理论却无cào作,還是习惯有想要的就要,不想要的就不要。喜歡的就亲近,不喜歡的就喝骂。 只是沒料到才刚进府,她就被一帮人欺负得要死要活!不說方月琴和李芳儿经過头一天的事情之后,暗地裡又给她使绊子,就說那天不過一时嘴快,就得罪了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差点让那老奴才在老太太跟前告状把她撵出去。 难怪爹娘很早就开始让她学這些手段,难怪爹娘总让她做事要先沉住气,难怪爹娘总說這家宅之中,看似霸道的,未必就真有用。而看似被欺辱的,却未必就真是沒用的。 她早该知道的,否则迟早有一天,她還未达到目标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要被别人欺负至死。 “如果……你還是刚进府时的你,那该多好……”梦心忽然悠悠的一句,打断了冷清月的沉思,“不過也未必,自打你进了南宫府,你就不可能再是原来的你了。妹妹想来是不记得了,那日其实我只警告過你一句,可惜你去连這個都不记得……” “是什么?”冷清月的神sè有些阴晴不定。 “我說過,在咱们南宫府,有些心思该花,而有些心思……却是根本不能花的!”梦心忽然一拍桌子“刷”一下站起身来,就听到“嘭”一声巨响,把在场的众人都吓得浑身一個哆嗦,就连mén外一直被大少爷架着的德荣,都从昏mí中清醒了過来。 他刚一醒,就发觉自個儿已经到了海棠院的mén口,直着眼睛就想往裡冲,结果却被大少爷一把揪住了。 却听梦心又道:“我以为妹妹上次听得很清楚了,也以为上次我给你的教训应当是够了。可妹妹却以为姐姐只是同你开玩笑!你想要得宠,想要名分,想要富贵荣华,這都无可厚非,甚至你想要我這個大少奶奶的位置,我們都可以公平地斗一斗!但现在……” 她忽然笑道:“你說,好妹妹,這個,是什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