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爱人,也是亲人 作者:袁艾辰 第八十六章爱人,也是亲人 這两天我不在家,都是自动發佈章節,如果有要加更,等我回来再加。谢谢 梦心到底扶着羽扬回了听雨楼,他看样子实在是醉得太厉害了。 虽然在想到回来之后即将面对的事情时,梦心确确实实退缩了一下,但她实在是拗不過他,更怕自己再不把他nòng回来,這人能在宴席上当场发疯。 一路上,德荣帮着她扶住羽扬往回走,說是扶,其实用背更合适,梦心已经被他整個儿压在下面,可偏偏他還不肯配合,一会儿东倒一下,一会儿西倒一下,說话间差点带着梦心一头栽进园子的池塘裡。 若不是方才早已看清他根本未醉,只怕梦心也能被他外在的表现给骗了。艰难地回到听雨楼,该做的表面工夫自然還是要做,梦心将他扶上床,便转头吩咐德荣道:“你去煮些醒酒汤来。還有,方才他沒吃什么东西,你让厨房整治些饭菜来吧。” 德荣点头应了便要出去,梦心忽然想到什么,忙又叫住他道:“对了,一会儿沒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她說着,眼睛忍不住朝早已状似昏睡過去的羽扬看去。 若是她沒有猜错……梦心忽然想哭。应该是今儿她当着众人的面,又唤他大少爷,又說他身子不舒服给惹出来的。這人平日裡一点儿亏都不吃,今日既然帮了她,虽然她是在变相的帮他,但他自然還是要收回一些利息的。 况且上次他說的话還在耳边,她沒唤他的名,他還不知要如何罚她呢! 眼看着德荣就要出mén,梦心实在很想叫住他,自己帮他办事去,但留下来她害怕,走她就更不敢了。撑着個身子,她死熬着不過去羽扬身边。只要他不叫她,她决定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站一晚上也比被他折腾强。 屋mén被德荣轻轻带上,梦心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股子紧张地劲儿就越发强烈起来。 大少爷身边平时伺候的只有德荣一個,他不太喜歡人待在身边,因此屋裡是一個丫鬟都沒有的。偶尔若是人手不够,也只从外面调小厮进来,之后依旧還回去。梦心一直不知道這是为什么,但如今再一想,便也了然。 既然已经卷入了朝堂之争,那明争暗斗自然避免不了。這和家中的小打小闹還有不同,在家裡再怎么說,也還有骨ròu亲情的牵绊,众人争夺的利益也极简单,不可能到非要对方xìng命的地步。 但宫廷之争却非如此,为了一個皇位,父子亲情,兄弟友情,甚至夫妻之情,全部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若皇子们果真存了心思要争,那被牵扯到的人,就必然会头破血流,不死不休。 德荣是从小就伺候大少爷的,是家生的奴才,比起一般人来,更加可靠可信,再說他的家人也都還在南宫府养老,自然也成了一种牵绊。至少在面临一些艰难的選擇时,他不会胡露àn选错方向。 也许,有很多事情,都根本不是她所看到的表面那么简单。 梦心低了头,還在胡思露àn想,却忽然被一声咳嗽给惊醒,她這思绪好像被扯得太远了!方才在想什么来着?对,就是大少爷只有德荣一個人伺候,也就是說如今德荣一出mén,整個听雨楼,就只剩下了她和他! 脑中一激,再次抬起头时,果然看到一双清明如水的眸,羽扬似笑非笑正看着她,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一时软塌塌地躺在床上,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慵懒:“過来。” 梦心沒动,看看他,实在不想也不敢過去。 “给爷過来!”羽扬见她沒反应,声音跟着便提高了一些,方才刚刚闭上的眼也跟着睁了开来,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斩钉截铁的味道。 话音未落,梦心的腿脚便不受自己的控制,跟着瞬间大踏步得往他跟前冲。虽然她心裡不想,但沒办法,這就叫做條件反shè。若是一会儿真的逆了他的意思,到时候又要罪上加罪,梦心实在害怕他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方法来罚她。 羽扬见到她這反应,脸上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些。他缓缓坐起身来,哪裡還有一点点酒醉不堪的模样?分明比什么时候都要清醒! “爷身子不舒服?梦心啊,爷自個儿怎么就不知道呢?”羽扬嘴角挂了笑,忽然一把拉住她,让她整個儿滚进了他的怀裡,“還有,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爷叫你什么来着,你又叫爷什么来着,恩?” 最后一個字,被他硬是拖着一溜儿上扬的尾音,让梦心跟着便是一個哆嗦,下意识要往远处躲躲:“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她忽然也觉得委屈起来:“可是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怎么能当着她们這样叫你?” “为什么不能?”羽扬似是不明白,只挑了眉看她。 梦心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他居然问她为什么! 他如此聪明,心思缜密,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为什么?這么多的女人在场,她若真是叫了,逞一时之快自然舒服,但過后呢?旁人会怎么想,又会使什么手段想着来对付她?她不怕接招,但有些敌对却是根本沒必要的。 若不是因他有這么多的妾室,她会连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夫君的名字都不敢嗎?! 梦心越想越觉得委屈,那股揪心的痛便席卷而来。她忽而又想起這些年,自己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怕稍有不慎,自己這大少奶奶的宝座就会不保。她从来看不懂他,也不知道他的心。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属于自己的路。 现在他忽然向她敞开了他的一丝心扉,她也觉得很欣慰。即便他不是爱她,但心中還是有她的,至少說明這么多人,他只選擇相信她。但這却并不能改变他有无数女人的事实! 现在,他竟然一脸不明所以地来问她为什么!梦心从来沒有觉得自己像现在這样委屈過,鼻子一酸,眼中的泪水便忍不住滴落下来,但她却强忍着沒哭出声:“沒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叫!” 她的声音僵硬,即便她心中想的并不是如此,但吞口而出的话却立时变了味。羽扬脸上一僵,缓缓低下头去,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屋子裡一时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梦心不断克制,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哽咽。 過了好半天,就在梦心以为他根本就是睡着了的时候,羽扬忽然抬了头,起身一把又将她拉着滚回了怀裡。 這一次梦心沒有轻易如他的意,疯了一般挣扎起来,她也不知自己這是怎么了,但现在她就是想跟他对着干。身子越挣扎,眼泪却越多。她不管怎么拼命想忍都忍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别拉我!”梦心边挣扎,口中說着,人真是用尽全力。但羽扬的力气,又如何是她這小小的弱女子能够比拟的?她挣扎得越厉害,羽扬却也抓得更紧。她又急又气,那眼泪早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梦心,梦心!”羽扬拉着她,死死将她圈在怀裡。這個女人此刻根本就是在耍疯,自己真把她逼得太狠了。可是若不逼,她又要等什么时候才能看明白一点点属于她自己的心呢? “我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别再动了,求你,让我抱一抱,好不好,就一会儿……”他忽然咬了牙低下头去,他刺激她的目的达到,可是为什么,看着她哭,他却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甚至只觉得为她心疼呢?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竟也带了哭腔!梦心自入府以来见他,有温柔的,有多情的,有霸道的,有阴冷的,但却還从来沒见過他這样软弱的时候!他为什么会這样?为什么? 梦心想不明白,不過身子倒是下意识停止了挣扎。感受着他怀抱中的温暖,梦心忽然听到啊他喃喃的声音:“我知道你的无奈,是我错了,我从前根本不该让她们进mén。可她们若不进来,你就有致命的危险。如今,皇上如此信任我,我却再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梦心僵了一下:“什么意思?你,你究竟是为什么?” “沒什么……”羽扬沒回答她的话,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不愿她为他烦恼。她不過是一個再简单不過的女人,只想着如何做好自己的本分,如何管好自己。若真将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全都告诉了她,凭她的心xìng,定也要跟着他谋划。他,不愿她也被卷进来。 梦心的身子有些发僵。他沒說完的话,让她觉得总有哪裡有些不妥。为什么他若不收她们,她就会有危险。她们又是指谁?梦心忽然觉得,有好多她从前自以为知道的东西,似乎全都被无形中,隔上了一层雾。 但此刻,他既不愿再說,她也就不再去提。总有一天,当他想說的时候,他自然会再来告诉她的。 梦心低了头不再說话,羽扬亦然。這一刻,他和她拥在一起,既是爱人,也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