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无尤把故彰安置在梢间继续看书,便和紫杉、水红一起绣花。席间谁也沒有說话,大家心裡都明白就是這個时候了,也许不用多久。瑞紫发现,门前的士兵并不会进入院子,只是在门口守着,就算有人要出去,也不会拦着。听說整個府裡都住了重兵,大门紧闭,后门紧闭,除了出府,其他在府内的行为都不会被束缚。說白了就是整個安国公府的人被软禁了,听元香回来說似乎来了是两拨人,大厅那边坐着两個将领,阮氏已经去见過了。如今安国公卧病,一切只有阮氏出面。
无尤知道這两拨人无非就是皇帝的和太子的势力,想必在京城内的国公府都不会幸免,如今怕是一個样子。但是一個府内混杂两個势力,怕也只有安国公府有這個本事了。虽說安国公早就解权了,但是几十年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不是短短几個月就能干净的。如今這林家的男人個個位高权重,皇上必然要顾及。而太子的势力能入国公府,怕是要牵制林善信吧,若是真如此,那么善信手中必然已经握到当初安国公手裡的兵权,還有那些不知道的灰色力量。如今只要太子稳妥继位,只要善信沒有倒戈,那么這個府最终還是安全的。如今唯有等。
入夜了,整個府裡死一般的寂静。无尤哄着故彰睡下,临睡前给他讲了一個三字经的故事,故彰這才稳稳地睡着了。水红、元香在无尤身边,紫杉和瑞紫守着故彰。无尤翻来覆去睡不好,最后還是坐了起来,点上灯,铺开纸,一字一字地抄着佛经。說不担心,那必然是胡话,如今善信在何处,爹爹在何处、林家上下的男人都在何处,无人可知。這府裡只有過于安静的沉寂,就如暴风雨的前奏,让无尤胸口提着,不知如何安抚。无尤多年养成的毛病,一旦心乱如麻就会抄佛经,一字一句地抄,渐渐的就能平复那杂乱的心绪,让情绪都蕴染在字裡。
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空,所有的人都惊醒了。水红跑到无尤身侧,对着元香点点头,元香迅速跑了出去。接着就听见杂乱的声音,整個府裡都震动了,来来回回的动静都是被惊醒的丫头们,跑出去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会儿元香就回了来,說是柳香瑜那边出了事情,似乎是身子又事儿了。阮氏已经過去看了,无尤算了下,她查出有一月身子的时候,不久柳香瑜查出有二個多月身子,难道是要生了。竟然赶在這個时候,真是太是时候了。一会儿就有人进了故明园,听着是阮氏身边的小丫头,說让四少夫人稍安勿躁,大少夫人是要生了。府裡并沒有提前养下大夫,因为一直都是正一在处理。又過了一会儿說請大夫的人压根不让出去,阮氏亲自去前面交涉了。
柳香瑜的声音也许不大,但是在這個静谧的夜裡却格外的响亮,听着揪心。故彰也被闹醒了,窝进无尤的房裡。无尤把故彰安置在床上,其他的人就坐在屋裡子。无尤觉得头也疼,腰也疼、心也疼,似乎沒有地方不疼。柳香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人提着气。无尤想自己生故彰的时候也沒有這么夸张地叫。不知多长時間過去,瑞紫进来說那边终于肯答应請大夫了,已经派士兵去正一堂了。无尤心下稳了一稳,至少总算有了個底儿。许是太辛苦,无尤倚着厚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裡有善信,善信对她說,就回来了,不要急。然后似乎觉得肚子很难受,可能是因为晚上并沒有吃什么的缘故,接着就醒来了。
刚起身要招呼水红,看看厨房可還有什么吃的沒,却突然觉得肚子一紧。“水红!”水红被叫声惊醒,一看无尤身下,狂推元香,叫着:“快叫嬷嬷,小姐……小姐……羊水破了,早产了……”元香跳起来,冲了出去。两個嬷嬷进来,有條不紊地指挥着,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丫头们也沒有一個個的手忙脚乱。很快就把无尤扶到了早就准备出来的产房裡,烧水,通知阮氏,請正一大夫過来。柳香瑜那边已经生了,是個男孩,一切平顺。阮氏一听无尤早产,也急了,這一個生另一個也跟着来。阮氏带着绮晴又往這边来,一阵地忙活……终于在天亮以后,顺利地生产。正一大夫给把了脉,开了一個方子,叫人赶紧去熬一下汤药来。
无尤晕晕乎乎之间听见水红在门外对故彰說:“小少爷,让你說对了哦,真是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呀。”
软禁安国公府的士兵在第二日半夜悄悄地撤出了府内。第三日晌午一過,林家的男人陆陆续续地回了来。李氏一直守在无尤身旁,无尤虚弱地不成,這次早产让正一大夫都捏了把汗,還好母子平安,总算是熬了過来。因为无尤之前就坚持不用奶娘,所以暂时用了牛乳、羊乳外加米粥代替喂养,等着无尤恢复。虽是早产,但两個孩子都很健康。林元机得知便来故明园看孙子孙女。故彰坚持要在无尤身边看书,說是要替爹爹守着娘,大人们也沒有办法,虽說进产房不好,但谁都拧不過故彰去。无尤醒来喝了点粥,沒一会儿就又睡了過去,总是觉得很累。
天已经黑了,屋子只是掌了一盏灯,整個室内一片昏黄。一個男人站在床边盯着无尤,看见无尤睫毛微动,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无尤睁开眼,就看见善信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伸出另一只手推了下,拉开距离才看清他。脸颊靠近下巴的地方還有一道新伤,似乎动作大一点就会被撕开,衣袖上還有斑斑血迹,他竟然连衣服都沒来得及换,就守在了自己身旁,被握着的手感觉到善信手中传来的冷,不似他一直的温暖。
“你回来了?”无尤微微上扬了下嘴角。
“我回来了。”善信地声音低沉而温暖。
“太子成为新皇了?”无尤问。
“是,顺利登基。”善信道。
无尤笑,看着善信這一身的血迹,就知道一点都不顺利,只是沒有拆穿他。
“善信,抱抱我,我好辛苦。”无尤轻笑。
善信放开无尤的手,脱下外袍。坐了上来,把无尤抱在怀裡,拉高被子,把两個人都裹住。下巴抵着无尤软软的长发上,来回地摩挲。再次抱住无尤,心裡那些空洞似乎全部都被填满了,那些杀戮渐渐远去。善信知道只有抱着她的這一刻,自己才能安稳下来,才能真得无所畏惧。
“林善信,我再也不要给你生孩子了。”无尤轻轻的呢喃。
“好,我們再也不生了,够了。”善信早就想過,从无尤第一次生产,他就想過這事儿,他太怕无尤离开他。
“傻瓜,我說什么你都信呀?”无尤笑他。
“嗯,我不要你再受這种苦了,我怕。”善信抱紧无尤。
“是不是很快就能太平盛世呢?”无尤问。
“很快,放心。”善信眼神坚定,在心裡道:我会为你打造一個太平盛世。
“我一直忘记告诉你,无论你走多远,走到哪裡,记得我在這裡一直等着你。我相信你就会回来,总会回来,回来和我過一辈子的安逸平淡。”无尤的声音很柔很轻。
“放心,无论去哪裡,我都会回来。我答应過你,我們要一起走一辈子,不食言。”善信低头亲吻无尤的发。
他敏感的妻呀,想必已经猜到了,八皇子逃出了京城。八皇子能出了京城,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在京城的天罗地網间放了自己的弟弟一码,這次的一码应该就是太子殿下最后的亲情了吧。也许终有一日,他和林湛卢還是要狭路相逢,若是可以能不能不为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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