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宅有鬼 作者:未知 “你哪個长辈?”陈笑云還沒說话,老头插嘴问道,不過对于這种事情,陈笑云的脸上并沒有露出半点不耐烦之色,好像丝毫也不觉得老头是在越俎代庖一样。 关昊试探着說道:“范存虎,范二叔。” 范存虎三個字出口,老头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僵,而范二叔三個字再說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乒乓一声,竟然是陈笑云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瞬间溅了一地。 两人的反应让关昊诧异无比,虽然亲眼见過那位范二叔一身能惊天的功夫,但是陈笑云跟那個看上去在陈家身份地位不低的老头,在听到范存虎三個字之后失态的模样,却是他沒想象到的。“陈先生,老人家,沒什么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能有什么問題?”老人刚刚那种平缓的语速不见了,再說起话来,就有点着急,别看這一急一缓间好像并沒有什么,但是這中间代表着的,对人的态度,可就差别大了去了。 有心人都能察觉出這其中的不同。 “并州郑氏,与我山城陈氏,两家之间的交情不是說出来的,从祖辈到如今,都是守望相助。郑小友,担忧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陈氏必定倾力相助。” 老头话說的很快,但是听到這句话的陈笑云,却忍不住咧嘴,哪怕是他城府早就修炼到了十分高深的地步。因为他四叔這句话,二十多年前,他作为陈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子弟旁听那次谈话的时候,从他祖父辈的那些老人嘴裡,也听到過相同的话。 這句话并非只是說說而已,上次陈氏做出了這個承诺,帮助那人的代价,却是两位老人的短短時間相继离世。陈家很多子弟,都以为那两位老人是大限到了,他這個知情人却明白,這是对那人的命理进行轻微匡扶,所付出的代价。 只是這次跟之前那次略有不同的是,二十多年前正逢一個多事之秋,所以陈氏驻守在各地的重要人物,在那几年全都守在老宅裡,直到那次风波彻底平息之后,才又纷纷散去。所以上次并州郑氏那人来的时候,家裡的重要人物很多,有不少人亲眼见证了那件事情。 而這次却不同,老宅裡還能动弹的老人,就只剩下自己這位四叔了,剩下的几位长辈全都在山城四周的各個地方,直到他们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才会回来入住老宅的轻院。所以這次的见证人,就只有陈笑云自己跟他這位四叔两個人,原本应该還有一個年轻一辈最优秀的陈宣的,但是陈宣這时候已经被抬去休息了。 陈笑云正襟危坐,正准备听听关昊究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陈氏帮忙,而在听到关昊說出的话之后,他松了口气之余,又不免大吃一惊。 关昊沉吟片刻,对陈笑云跟老头說道:“我需要去夜雨寺的下面,寻找一样东西,但是对那裡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想从這裡得到一些相关的资料。” “可是佛图关的夜雨寺!”陈笑云看着关昊,语速急切的說道,看到关昊点头,他的脸色不禁变得十分诡异,“郑兄弟去那裡做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這些年探寻夜雨寺地下秘密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是据我所知,却从来都沒有一個人能从地下活着走出来!你……” 关昊闻言,神色凛然,旋即又苦笑了起来,說道:“陈先生不必劝我了,這一趟当真是非去不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郑兄弟你這……”陈笑云摇了摇头,還不等他把劝說的话全部說出口,关昊就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一個非去不可,就已经表明了关昊的决心了。 老头倒是洒脱,听到关昊的话之后并沒有什么特别表现,只是說道:“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陈氏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這山城裡,如果說对那個地方的了解,恐怕除了夜雨寺的那些和尚之外,再沒人能比我們知道的更多了。不過有些东西需要整理,要不這样,郑小友今晚就留在這裡,我让人连夜整理好东西,明天一早就交给你,你看能行?” 关昊见老头說出话之后,陈笑云也沒有任何要反对的意思,笑着起身說道:“就不在這裡叨扰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山城,還沒有在這裡好好逛過,明天再来打扰老人家跟陈先生吧。” “這样也行!”看关昊并沒有留在陈家老宅的意思,其实陈笑云跟老头都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山城陈氏,跟关昊他家的确有很深的渊源,但其实从心底裡来說,他们也并不愿意关昊留在這裡過夜,因为害怕关昊给陈家带来什么不祥。 并州郑氏的人,命理素来都无端诡异让人无从揣度,他们的身上缠绕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诅咒,這种诅咒十分阴狠,不但让他们代代传承之人不得好死,還会祸及跟他们亲近的一切东西。這件事情,其实在阴阳圈子裡,并不算是個什么隐秘,很多人都了解。 其实不光是并州郑,還有不少的阴阳世家,都或多或少的沾染着這些东西,就连他们陈氏其实也有一些,不過从来都沒有哪家,会被诅咒的像并州郑一样狠。那似乎已经不能算是诅咒了,而是一道横在额前的催命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人的性命。 本身来陈氏老宅這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淡下来了,還吹着晚风。這会把事情說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陈家的那個老头回去了轻院,陈笑云则把关昊一路送到了院子门口。他问关昊用不用派车把他送回住的地方,关昊摇头說不用,自己想好好领略一下山城夜景。 “陈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犹豫了片刻,关昊還是說出了這句话。陈家人对他的要求是真的尽心,這点他能感觉到,這会投桃报李,想了会還是决定把一些话說清楚的好。 “郑兄弟想說什么尽管說,哪還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還有,别再一口一個陈先生的叫,按照咱们两家的辈分来說,我們该是平辈论交,你喊我一声老哥,不吃亏。”陈笑云在面对关昊,或者說他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笑脸,看上去十分好亲近,但是见识過他在陈家宅子裡另一面的关昊,却知道這陈胖子,绝对是属于笑面虎一样的角色,這种人当朋友比较好,如果是变成敌人,那就比较可怕了。 他也不矫情,直接开口說道:“是關於陈宣的事情,陈老哥在命理学上的造诣,小弟也是有所耳闻,那么在阴阳上应该也有不菲的成就吧!” 陈笑云就很谦虚的笑,說道:“不菲的成就沒有,顶多算是略懂罢了。” 关昊无视他這句自谦的话,說道:“那么陈老哥应该知道,想让一個人身上阴气旺盛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想要让一個阳气衰弱的办法,就不那么多了。除开用风水之道慢慢消磨之外,只有一种办法……” 陈笑云听到关昊說這個,就知道他意有所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說道:“郑兄弟你的意思我沒有听太明白,在關於人身阴阳這方面,我懂得的东西并不多,你有话直說,就不要說一半留一半的了。” 关昊点点头,再不墨迹,直接开口說道:“我看了贵宅的风水,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這裡的确是一处风水宝地,想在這样的风水福地裡,布置一個消磨人阳气的风水杀阵几乎不可能,那么陈宣身上出现阳气衰弱的状况,就只可能剩下了最后一种情况。” 陈笑云严肃的问道:“什么情况?” 关昊意味深长的說道:“老哥,当心有人在陈家的老宅裡养鬼!我刚刚出手帮陈宣压制阴气的时候,有点小发现,他身体中的阳气不像是被消磨散去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给吸掉的。” 陈笑云一愣,旋即整個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带上了几分肃杀,在阳宅裡养鬼,只要是這個行当裡的人,都明白這代表了什么。对于一個家族来說,阳宅养鬼,绝对会闹出惊天的祸事,轻则家族衰败,重则家破人亡。 认真的对关昊拱手,陈笑云說道:“大恩不言谢,郑兄弟說的這件事情,我這两天一定会想办法弄個清楚,只是如果当真是如你所說的话,到时候,恐怕還可能要求助于郑兄弟了。” 关昊点头說道:“应该的,說出来也是为了让陈老哥注意下自己家裡,毕竟陈氏也帮了我大忙不是……好了,就送到這裡吧,陈老哥留步,我明天再来打搅!” 看着关昊的身影消失在了断龙石之后,陈笑云在原地站了很长時間,然后转身回了宅子,静止进了轻院裡。 陈家的轻院是禁地,沒人知道這裡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只是在陈笑云推开轻院的第三重门之后,就可以看到裡面的布置十分诡异。一株老槐树下,放着几個上面有密密麻麻小眼的哨石,只要有轻微的风从這裡吹過,哨石就会发出呜呜,仿佛鬼叫一样的声音。 推开了轻院的一個房门,陈笑云走进去,刚刚那個跟他一起出去见关昊的老头,也就是他的四叔正坐在房间中的主位上,看样子,早就在這裡等着他了。 “你对并州郑氏那家的小娃娃怎么看?”看到陈笑云关上房门,老头开口问道。 陈笑云想了想,說道:“手段,心机,都是一时之选,最起码在我們陈家,难以找到跟其相提并论的年轻人。不過四叔,你真的决定要把那些资料给他么?這裡面牵扯可有些大了,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佛门……” 老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說道:“山城固然安逸,却不可避免的让家裡的每個人都目光狭隘,包括你在内,也不例外。笑云啊,這個家已经交到你手裡了,有些事情,眼光要尽量的往长远了看,陈家沒你想象的那么弱小,這些年的经营,還是会让那些和尚投鼠忌器。更何况……长安那边,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可那几位狠人竟然安稳了二十年,你不觉得诡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