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航道 作者:未知 公输术這么說就显得很不讲道理了。 不過关昊并沒有反驳什么,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一條條色彩斑斓的彩灯笼,从左右两边的岩壁上垂下,一路朝着未知的黑暗方向延伸而去,這种彩灯笼,竟像是人死之后,灵堂前应该悬挂的那种。 关昊确信自己一定不会看错,因为吃的就是這行饭,他很明白這些彩灯笼的色彩排列规则。从上到下,红,白,绿,紫,四色不断交叉串联,一串十二個,分三组色。 启明船现在行驶的水道已经十分窄了,当然,這种窄是相对来說。跟之前宽阔的地下水面相比,這裡是一條窄窄的水道,仿佛是某條水洞窟中一样。 但实际上這條水道的宽度足有十五米左右,完全可以容纳得下三條启明船并行了。 不過在這條水道中,启明船的航行路线十分起奇特,它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从水面上随意而行,而是一直都保持行驶在水面正中央的位置,不偏不倚,好似是在刻意的跟两边垂下来的亡魂灯保持一個恒定的距离。 恒定的距离……关昊突然想起了一件原本被他忽略的事情。 据說在很多年前,人在死亡之后灵堂之外悬挂彩灯,但凡是要入灵堂祭奠的人,所走的路线必须两串灯笼的正中央,不然会惊扰到人的亡魂,在灵堂中引发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條规矩好像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变得不在意,于是原本意义深刻的灵堂彩灯,变成了后来一种象征意义上的东西,更有甚者,很多人在布置灵堂之时,根本连這些东西都再懒得悬挂。 关昊只是隐隐记得,灵堂彩灯,也就是被称之为亡魂灯的這种东西,好像具有一种十分重要的意义,但是這种意义具体是什么,他這会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把手电筒照向前面的未知黑暗处,奇怪的是,似乎是黑暗太浓重的原因,高倍聚光的手电筒,竟然照不出去多远,前面仿佛是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阻挡着一样。 “公输兄,你真的确定這條船,沒有东西在驾驶么!”這种场景实在是诡异极了,关昊无法相信,一個沒有任何东西操控的船只,能把航线精确到如此程度,要知道這裡可沒有自动驾驶系统,更沒有与之匹配的卫星导航的存在。 公输术神情怪异的摇了摇头,对关昊說道:“启明船的确沒有东西在驾驶,事实上不光是启明船,每一條航行在這裡的机关门船只,都沒有东西驾驶,它们完全是自我航行。” 关昊沒想到公输术的答案会如此坚定,顺口问道:“别的船也能把航线精确到這种程度?”說着,指了指两边的亡魂灯。 黑暗仿佛沒有尽头,這條水道也似乎看不到尽头,而在水道两边的岩壁上所悬挂的這些彩色灯笼,也是如此。 一條前面悬挂着两盏红灯笼的古船航行在這样一個地方,场景怎么看,怎么有些不太对劲。 公输术也是被关昊提点之后,才发现了這处有些诡异的情况,他怔了一会,然后缓缓摇头,說道:“不可能的,水面情况十分复杂,怎么可能做到這种程度。” 关昊幽幽說道:“然而现在的事实就是這样,我已经注意了好半天,跟两边的距离一直都是恒定的。” 公输术不解的摇了摇头,“启明船本身就是一艘怪船,我对它一点都不了解,甚至這個地方,我从来都沒有来過,甚至我們机关门的典籍中也不曾记载這样一個地方……你怎么了?” 正說着,扭头却看关昊头上渗出了冷汗,公输术疑惑的问了一句。 关昊說道:“如果船在這裡沉了,你說……咱们会怎么样?” 公输术闻言脸色一变,关昊說這话实在是犯了忌讳了,上船之后人不能提沉字,這是从古至今一條不成文的规矩。不過他還是回答道:“如果真的那样,我們大概会喂鱼。”他眼睛撇了撇水面,借着两盏红灯笼,可以看到在启明船的周围一直都跟随着密密麻麻的鱼群,正是那种红着眼睛的食人鱼,但是它们对启明船有所畏惧,不敢過于靠近。 “为什么会說這样的话?”公输术又奇怪的看了关昊一眼,在他想来关昊应该知道這些忌讳才对,因为关昊表现出的并不是那种无知的样子,反而是对很多事情都有深刻的认知。 “你自己看!”关昊轻轻晃了晃手电筒,示意公输术看前面,“如果启明船真的一直保持這個行道的话,我想我們……” 公输术顺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去,豁然变色。在前面大约四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处突出了水面十几厘米,上端十分尖锐的礁石,而這块礁石的位置,赫然正是在水面的正中央,也就是启明船的航道行。 “如果要改变航道的话,现在就应该调整了。”关昊幽幽地說着,然而启明船却沒有丝毫要改变航道的意思,它继续以這种恒定的速度往前行驶着,距离那处礁石越来越近。 “完了!”公输术声音有些干哑地說着,因为就是這几句话的功夫,启明船又往前行驶了二十多米,眼看着就要撞上礁石。 “咦!船的速度正在变慢,要停下了么!?”关昊突然迷惑地說道,话還沒說完,启明船果真是停下了,這时候距离那那块礁石已经不足十米。 “還好!” 两人都松了口气。 一個船只航行在水面上,最怕碰到的就是礁石,明礁還好些,如果可以操控船只的话,很轻松的就能躲過,暗礁才是恐怖的,因为连看都看不到。 這個礁石的确是一块明礁,按道理来說原本不应该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不是在激流水域的转弯处,可就算是這样,也架不住启明船根本无法控制啊,它如果真的有一條固定行驶的航道的话,在不能控制的前提下触礁不可避免。 所幸停住了,這让关昊在心中大呼侥幸,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给他在這时候選擇一种死法,他宁愿在船上自杀,也不愿意船毁之后,掉进這片水域中喂鱼。 咯吱!咯吱! 就在這個时候,船体上突然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响声。 這些响声并不是出现在某一個部位,而是整個船体都在作响,就好像是這艘船快要散架了一样。 “這又是什么情况!?”关昊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這艘船上怎么怪事不断,难道就算沒有触礁,启明船也要解体了么! 不怪他多想,這种仿佛木板摩擦一样的声音,在此刻不管是谁来听都会认为這是船只马上要解体的征兆,实在是太明显了。 可事实并非是关昊猜测的那样,因为在甲板的边缘处,木板打开了一個微小的缝隙,然后从那些缝隙中缓缓的伸出了薄薄的木板。 這些木板在不断的拔高,慢慢的超過了公输术跟关昊的头顶,继而一直往上延伸,甚至越過了船舱的高度。 我日!关昊目瞪口呆的看着,還能這样玩?這艘古船的科技含量,未免太高了一点,只是這又是什么意思?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看到关昊的目光投向自己,公输术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就借着红灯笼的光芒仔细查看那些延伸出来的木板,這是一种十分精巧的机关设计。 突然间公输术想到了记载中的一些东西,然后脸上就浮现出极度怪异的神色,继而把手电筒从关昊的手中拿了過去,眯着眼睛仔细查看,那些延伸上来的木板。 木板的上升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有些缓慢,公输术看了一会之后,扭头朝着关昊招呼道:“去后面看看!” 关昊无语的看了扭头就走的公输术一眼,只得跟了上去。這艘船表现出的诡异已经不仅仅是在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上了,牵扯到了机关這些东西,关昊并不愿意在此過多逗留,這种情况下還是跟着公输术這個机关门第四十九代传人靠谱一些。 船尾处也是一個不大的甲板,在平尾上竖着一個旗杆,上面的丝绸旗子已经褪色。 公输术看着這面旗帜似乎是有点感触,他叹了口气,然后便拿着手电筒专心打量起了那些已经升起来很高,跟前面甲板完全齐平的木板。 “果然是這样!” 隔了一会,公输术脸上闪過一抹惊奇的神色,跟着就听到砰!地一声,那些延伸出了很高的木板,竟然在跟船舱顶端齐平的位置轰然折断,然后仪器向着内侧塌陷了下来。 咔咔咔咔! 折断的木板成九十度直角塌在了船舱顶,跟着就是一连串的仿佛锁扣上锁的声音。 听到這声音,公输术仿佛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狂变,跟着拉扯了一下关昊,不由分說的就往船舱裡面跑。 “不想死就快点进去!”他的声音传进关昊耳朵裡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了船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