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真假难辨 作者:未知 老神棍跟葛熊的话,已经不足以吸引李成风跟陈守礼两人的注意力了。 李成风這时候眼神灼灼的看着蔚弘厚,他跟陈守礼两人都沒有想到,蔚弘厚竟然能拿出這样足以让人疯狂的证据来。 “咳咳!”老神棍這时候忽然剧烈咳嗽了两声,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嘶哑,紧跟着就是当当地声响在他的脚下出现,那是几枚铜钱落地的声音。 “老神棍,你這是什么意思?”陈守礼迷惑的看向老神棍,不明白他突然做出這样的举动是什么用意。 老神棍微微摇头,将嘴角溢出的血迹擦掉,对陈守礼跟李成风二人說道:“老陈,老李他也懂得卦象,你让他跟你說吧。” 陈守礼的眼神投向眼中闪過思索之色的李成风,隔了几秒,听他說道:“阴阳错位凶照乾坤,老神棍這是用命开了一盘指凶卦。”說着,他抽出了一根长签拿在手裡,說道:“在指凶卦沒有被收回的时候,可以用长签找出谁是包藏祸心的人。” 老神棍点了点头,說道:“不错,是這样,老李你可以把长签投下去,看看它究竟会指向哪裡。” 李成风深深看了老神棍一眼,說道:“神棍,你真的确定要這样做?十年阳寿,不是开玩笑的。” 老神棍惨笑了一声,說道:“事情都弄到這個地步了,开一盘卦来证明清白,也沒什么。事实上当年的事情,真的不是老鬼說的那样子,其实是老鬼自己掌握着从這裡出去的办法,跟老葛在无意中发现了這個秘密,他想除掉我們,不過却沒做到。” 蔚弘厚這时候眼皮狠狠跳了几下,他察觉到了有很大的不妥之处,立刻說道:“当年的事情究竟怎样,老神棍你心裡比什么都清楚,如果我真的掌握从這裡出去的办法,何必在這裡苦守几十年!你這话,說的漏洞未眠太大了一些吧。” “你真的是一直都苦守在這裡么!”老神棍這时候却提高了音调,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恨恨地指着蔚弘厚說道:“就像你說的,事情怎样大家心裡都清楚,你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消失很久,老鬼,如果你当真是一直沒离开過這裡,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們,你消失了那么多次,都是去了哪裡?” “我!”蔚弘厚脸上闪過一丝愤怒的潮红,他刚要开口辩驳,老神棍已经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地上的几枚铜钱說道:“事情究竟是什么样子,這個卦象会告诉這裡所有人一切,你不用再妄图颠倒黑白了。” “卦是经由你手抛出去的,想怎么解释,還不是随着你来?”蔚弘厚仿佛被說的有些词穷,目光撇向李成风跟陈守礼,說道:“老陈,老李,不要被神棍的话给迷惑了,你们想象,他最擅长的是什么东西?而且還有一点,老李,他们可是暗局的人。” “暗局怎么样?暗局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样,你口口声声拿暗局說事,无非就是在欺這裡沒人了解暗局罢了。”葛熊這时候插话,声音很大,让人听在耳中有种嗡嗡作响的感觉。 老神棍此刻的神情倒是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的声音开始变淡,“老葛說的不错。老鬼你的意思无非是這卦象不对罢了,但是這裡懂卦的并不是我一個,刚刚都說了,老李也懂。”說着,他将目光投向了李成风,“既然老鬼那么担心,投签我就不动手了,老李,你来投,咱们好好看看究竟谁才藏着别的心思。” “老李!”蔚弘厚看向李成风,說道:“真的沒問題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成风又深深看了地上那几枚铜钱一眼,慢慢点头說道,“卦象沒問題,是指凶卦,老鬼……” 蔚弘厚听到這话眼神微微一凝,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說道:“行,既然你沒問題,那么你来投签吧,看看它到底会指向哪裡。” 李成风跟陈守礼两人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手腕反转,将长签朝上抛去。 落在地上的几枚铜钱中散发着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一瞬间将這個地方笼罩,同时不断影响着在空中上下翻转的那根长签。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长签深深吸引住了,看着它旋转着朝着地上掉落。 呼吸在這一瞬间都仿佛停止,時間在此刻如同陷入泥沼。 长签落在地上并沒有什么响动,它的尖端朝下顶在地上的一枚铜钱上,又反弹起来,最终平躺着落地。 咚!看着长签指着的方向,几個人的心跳如同漏了一拍,那個尖端指着的,赫然正是站在关昊跟公输术身前的蔚弘厚。 看到這一幕,李成风跟陈守礼的眼神都突然变得深邃起来,而蔚弘厚却面色如常。其实在李成风抛签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這种准备,所以此刻看到這样的场景,并不惊讶。 “老鬼……你……”李成风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蔚弘厚,他沒想到会是這种结果,刚刚蔚弘厚答应了让他抛签,他還以为這事情跟蔚弘厚一定沒有关系。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么?”事实摆在這裡,一切都已经变得清晰起来,就算李成风其实跟蔚弘厚之间是有点私交,但是在這种情况下,這交情真的不算什么。 蔚弘厚淡淡摇头,說道:“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他无奈的伸手虚点了点老神棍,說出了之前一直都沒办法說的话,“在卦术上,我跟老陈都是一窍不通,也就你稍微懂一些,但是老李,你确定你懂得那点东西,真的能在老神棍面前起到用处?别忘了,他可是行家。” 李成风听到這话脸上闪過一丝不快,蔚弘厚這样說话已经是在落他的面子了,像他们這种人,哪個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在卦象的理解上,我是比神棍差远了,可是指凶卦是一盘死卦,它的规格有明确的界定,沒有人能在這上面作假!”摇着头,李成风脸上闪過一丝复杂之色,“老鬼,把你說的能从這個鬼地方出去的东西交给我,我保证你今天可以离去。” 蔚弘厚摊了摊手,苦笑着說道:“你不信,那我也沒有办法了,你說的那东西真的是老神棍才有的,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啊!” “都這种情况了,老鬼你還不承认,你還真是……呵呵……”老神棍笑声听上去很虚弱,刚刚那一卦,真的耗费了他很大的心力,需要很久才能复原過来。 “既然這样,老鬼,那就抱歉了。”李成风說着,松开了他道袍中的束带,一把软剑被他从衣服中缓缓抽了出来。 “老葛,那两個小子可能手段都不错,你小心一些。老鬼,就交给我吧。” 见挡在面前的李成风让开了路,葛熊立刻爆吼了一声,這算是在答应李成风的话,跟着就要扑上来。 喀喀喀!那個神奇的小盒子,在公输术的左手中立刻伸展成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弩。 气氛在這时候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有无数的小虫子开始从蔚弘厚的脚下扑向地面,局势眼看着一触即发。 “慢着!”从蔚弘厚一出现,就一直被保护在后面的关昊,這时候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他在众人惊奇的眼神中,往前走了两步,跟蔚弘厚并排站在了一起,同时上前的還有公输术。 蔚弘厚看到关昊上前,脸色微微一沉,說道:“不要闹,我顶住他们,你们两個如果能抓到机会,能跑就跑。” 关昊摇头,有点歉意跟感激的看了蔚弘厚一眼,开口說道:“蔚叔,先不要急,事情或许并沒有那么糟糕。” “嗯?”蔚弘厚惊讶的看了关昊一眼,局面已经发展到這种程度了,他不知道管好再說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关昊挺了挺身体,自信地說道:“两位前辈,晚辈不才,对卦术也小有研究,不知道二位能不能听我一言?” 李成风的软剑在手中颤抖鸣叫,他犹豫了一下,并沒有第一時間动手,而是将眼睛看向了老神棍跟葛熊。 刚刚他怀疑到了老神棍的身上,這会做出這样的姿态,其实是相当于在赔罪,意思是說,想要怎么办,你们做决定。 老神棍读懂了李成风的意思,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旋即开口說道:“毛都沒长齐的小家伙,你懂什么卦术?老李,老葛,不要犹豫了,早点把他们拿下吧。” “慢着!”這时候陈守礼却眯着眼睛上前了一步,他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对李成风說道:“为什么不给年轻人一個机会?反正已经這样了,不管他懂不懂,听听怎么說也好。” 关昊听到陈守礼在這個时候帮自己這边說话,朝他感激的点了点头,而陈守礼却背過几人朝关昊使了個眼色,那意思让让他趁着說话這会赶紧走。 虽然关昊在风水上表现出了让人惊艳的才学,但是陈守礼却不相信他在卦术上的成就能跟风水一样高超,這样深奥的东西,寻常人一生掌握一门就已经十分惊人了。 关昊摸了摸鼻子苦笑,他沒想到陈守礼竟然并不看好他,不過想一想,却也能想得通。不管怎么說,在這样的时刻陈守礼還是愿意帮他,這份人情,他算是欠下了。 葛熊听到陈守礼的话,却十分不满地质问:“老陈,你這是什么意思,到底站在哪边?!我需要個解释!” 陈守礼听到這话却豁然扭头,看着葛熊十分强势地說道:“让我给你解释?你算個什么东西!老葛,我奉劝你說话最好還是客气一些的好。” “你!”葛熊沒想到陈守礼竟然敢這样强势地回应他,其实他打心底裡是看不起陈守礼的,因为陈守礼的身体,甚至可以說是几人中除了老神棍之外最为孱弱地一個,而且他還沒有老神棍那一手占卦的本事,只是懂得命理,可是命理在這個地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老葛!”老神棍却在這时候喊了葛熊一声,他那一双苍老的眸子瞥了陈守礼一眼,微微有些忌惮,這個一只都不显山不露水,平时看上去也挺好相处的陈守礼,可绝对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什么样的人最可怕?那种以最平凡的姿态混在不平凡的人群中的人最可怕,因为他有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都能跟不平凡的人混在一起的本事,這样的人如果简单了,谁信? 老神棍自问看人很准,在這点上他几乎很少看错。 “好,老陈,既然你這样說了,那就让他說說,我正好也知道,小关是想說些什么。” “既然這样!”李成风想了想,开口說道:“老陈,我把這個小家伙困着,如果他說不出個一二三来,直接杀掉吧,对双方都公平一些。” 陈守礼沒有說话,而是将目光投向关昊。他刚刚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楚,是想让关昊跟公输术趁着說话的间隙直接逃掉,中间再有蔚弘厚的阻拦,给他们争取逃命的時間应该還是沒問題的,却沒想到关昊竟然并沒有把握那個机会。 “小关,你怎么說?” 关昊眯着眼睛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并非是他不愿意抓着机会转身逃掉,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将蔚弘厚丢在這裡一個人面对這样几個本事都不凡的人物。 事实证明蔚弘厚的确是一直都在关照着他的,之前的误会已经解除,他心中对蔚弘厚有愧疚,這时候如果真的让蔚弘厚用命给他争取逃跑時間的话,他做不到。 更何况……他也的确是有把握,把局面再翻转過来,白玉龟甲滴溜溜旋转,关昊在這时候接触到了不少自己之前无法了解的讯息,比如后天卦跟先天卦之间的那种微妙关系。 看着关昊答应,陈守礼也只能徒呼奈何地点了点头。 道门的术法有种让人琢磨不定的神奇,李成风在看了关昊几眼之后,嘴唇开始迅速抖动,却沒有发出声音,跟着手中捏了一個指决,朝着关昊虚点,顿时关昊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啾啾這时候炸了毛,它龇着牙想要攻击李成风,却被关昊摇头拦下。 对李成风他总有一种特别的忌惮,道门出来的人物不会如同表面看上去這样简单。如果在這五個人中,要给危险性排個顺序的话,李成风绝对要排在第一位。 在李成风的示意下,关昊迈动着僵硬的步伐朝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定,问道:“我可以开始了嗎?” 李成风点了点头,說道:“开始吧。” 关昊說道:“李前辈,既然您也懂得卦术,那么就应该知道,卦术虽然千变万化,却始终都逃不开一個卦字。既然是卦,就分乾坤阴阳,更有先天后天,您說我說的对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关昊這才刚刚开口,就让站在后面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老神棍眼皮狠狠跳了跳。 李成风点头认可了关昊這种說法,而后說道:“先天卦早就已经失传了,不用說那些东西,你直接說自己想要說的吧。” 关昊笑了笑,开口說道:“那就直言了,李前辈,你仔细看看地上那七枚铜钱,成阳面的第二枚,阴面的第一枚,有什么发现沒有?” 這话让老神棍的面皮跟着发紧,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关昊,却迎上了关昊那一张满怀深意的笑容。 只是让关昊沒想到的是,李成风瞪大眼睛看了好半天,竟然摇了摇头,說自己并沒有发现什么不妥,這话听得关昊眼睛差点瞪出来。 老神棍悄悄松了口气,說道:“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再故意拖延時間了。其实你们也不一定是非得要死,把机关门的那個小家交给我,我给你们承诺,不会对你们动手。” “老匹夫心虚了?”关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把老神棍气得直翻白眼,心中大骂這厮真的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哪怕是对手,看到了年龄比自己大的人也应该保持一些最基本的尊敬,這是做人最起码的道理。 “竖子小儿!有沒有一点家教!”老神棍愤怒地說道:“继续說,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把指凶卦說出個什么一二三来,如果你空口白牙就能把指凶卦的卦象给改了,并且让人信服,老夫就算拜你为师又有何不可!” 关昊听到這话,顿时用十分急切的语气說道:“得得得!你可千万别這么說,收你這么一個徒弟不知道得损多少阳寿,我可是還年轻着,生命力也還旺盛着,可不想早夭。” “你!你!混蛋!”老神棍被气得直蹦,看那样子就差脱鞋砸关昊了。 蔚弘厚這时候也有点看不下去了,皱眉說道:“小关,正经点,有什么就說什么。”他们這個时代的人,对于礼数两個字還十分看重,并不像关昊生活在那個无节操的年代裡,一些东西早就丢光了。 至于公输术,在听到关昊竟然這样說话之后,早就已经目瞪口呆了。他之前虽然气愤的骂了一句老匹夫,這样就已经让他觉得十分离经叛道,沒想到关昊這厮竟然更過分。 无奈点头,关昊对迷惑的李成风解释道:“第二枚阳卦,那個铜钱有問題,在先天卦象上有一种偷天换日的說法,要是您不信,不如把那一枚铜钱拿起来看看,在它的阴面,一定有跟阳面顺序完全相反的刻字。” 李成风看了关昊一眼,点点头,弯腰去捡地上关昊所說的那一枚铜钱。 铜钱是汉朝时候汉武帝时期铸造出来的钱币,叫五铢钱,上面沒有刻绘通宝二字,只是横向从左到右,用古老的汉字书写着五铢二字。 老神棍在听到关昊說這句话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大变,跟着眯着的眼睛裡眼珠不断滴溜溜地转,想着应付這种情况的办法,因为正如关昊所說的那样,這枚五铢钱是用了阴面来偷天换日的,這其中用了先天卦十分深奥的卦理。 当李成风把地上那一枚五铢钱捡起来,并且翻到它的背面的时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跟着看向老神棍,心裡有一种被人当作煞笔给玩了的愤怒。 “那完全就是一派胡言!”老神棍看到李成风的目光,急忙說道:“老李你不是不懂卦,有沒有听說過一枚占卜用的铜钱可以用来偷天换日?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成风将這枚看上去十分干净,明显是经常把玩的五铢钱放在指尖上慢慢旋转,语气玩味地說道:“那么神棍,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這样的情况?” 偷天换日,避阳为阴,這裡面蕴含的道理大了去了,并不是三言两句能够說的清楚的。 老神棍立刻解释道:“那個无關於大局,這枚卦钱原本已经废了,不能再用来占卜,何况在咱们這种條件下,想要找一枚铜钱完全不可能,所以我在它们的背面刻字,用了很长时才将其修复好。 老李,你应该明白的,它沒什么关系,背面刻字,在卦钱上很正常。” 李成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這种說法,有些时候卦钱上刻字,的确是能在某种程度上推衍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关昊沒有再解释什么,而是用眼神示意李成风再去看另一枚卦钱,同时說道:“這個位置本应该是伪阴填补阳位,是伪阴,但是如果我沒猜错的话……那個背着的铜钱,恐怕是末代皇朝所铸造出来的东西吧!” 占卜這個行当裡,有一個很邪乎的事情,末代皇朝的所有钱币都被他们认为是天生阴钱。 什么叫阴钱?就是本身属性是阴性,再直白了說,這個皇朝的所有钱币都是给死人花的钱。 至于为什么会這样……无非‘窃运’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