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郑寒蝉 作者:未知 关昊說道:“這就觉得是惊喜了?对了和尚,你說這是一桩功德,你们這些当和尚的死后能不能成佛,是不是就跟這些功德有关系?” 无乐疑惑的看着大有跟他闲聊之势的关昊,這個問題他本身是不想回答的,不過想到关昊這個将死之人的身份,還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成就任何果位都不容易,而得果位者不会死的,功德累积足够之后,自然会有无尽奇妙。” 关昊看着无乐和尚无比纠结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那如果和尚死了会变成什么?如果沒有成就任何你口中的果位,死了之后之前所有的功德岂不是都白得了?” 无乐摇头說道:“并非如此,我佛历尽十世轮回方才成佛,功德伴随着一個人永远都不会消散,只会在轮回中对下一世大有裨益,世世叠加,方才有成就果位的可能。” 关昊诧异与无乐和尚竟然会给自己讲述的這么详细,他沉吟了片刻,不再跟无乐继续讨论下去,“好吧,那就這样吧。” 无乐說道:“如果不出意外,郑施主還有一天好活,如果有什么迷惑可以尽可能的提出来,只要是贫僧能够回答的东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关昊沒有說话,他看着无乐从他身边走過,便转過身,看着他穿着衲衣的背影。 咯吱!老旧的屋门发出难听的声音,好似已经被岁月消磨得不堪重负。 推开门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房间中那個无比显眼的盗洞,然后就看到了胖子手裡的五四手枪,跟老三拿着的猎枪漆黑的枪口,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其实老三跟胖子原本是想把這個盗洞填上,但却被关昊挡住了,他明天要带着东亮从這個盗洞裡下去,找到墓中那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叭!叭叭叭叭!叭叭! 连续不断的一阵枪声,背对着关昊的无乐和尚,衲衣被自己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片,他的身体微微朝左倾斜,嘴裡也随之溢出了血液。 “阿弥……陀佛!又是两……两……個已死……却活……過来的!” 无乐双目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死死的盯着对他开枪的胖子跟老三,眼睛裡慢慢蒙上了一层死灰色。 突然之间,无乐身上绽放出了金色的佛光,他原本已经变成死灰色的双眼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神采,那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把胖子跟老三盯得发毛。 “隐藏在生者世界裡的罪孽之人!你们下地狱之后,会日日遭受灵魂鞭挞之苦,无时无刻,永无止尽!” 叭叭叭叭! 回答他的是胖子手中的五四连续四個连点。 无乐身上的佛光好似燃烧了起来,变得明亮无比,胖子打完了弹夹中的所有子弹,子弹在他身上开出的的血花已经,已经让他的腹部血肉模糊,但无乐眼中那种诡异的神采反而越来越浓,一段艰涩拗口的经文被他诵了出来。 诵经声虽然微弱,但是关昊听着,却感觉到了一种很矛盾的宏大感。 经文的每一個字在耳边炸响,都仿佛能带着人的神经一起变得有些眩晕。就像是喝了些酒之后,身体会产生那种微醺一样。 亲眼看着无乐和尚字经文最后一個字收声的时候,同时以无上的大毅力盘坐在地上,他浑身血流如注,灰色衲衣已经彻底被染成了血红色。 “死了!這和尚真是够吓人的。” 胖子上前检查得十分细致,先是确定心跳是否停止,然后触摸脉搏,最后掰开无乐的眼皮,看到瞳孔已经放大之后,才下定了结论。 关昊上前看着无乐的尸体,他有一种十分不妥的感觉,无乐临死之前的诵经声,让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老三,胖子,沒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吧?” 老三不明所以的看着关昊,撇了撇嘴,“做掉個和尚而已,会有什么不舒服?又不是第一次。” 关昊摇了摇头,“我說的不是這個,算了,你们沒有不舒服的感觉就行。” 胖子重新给手枪换上了一個弹夹,朝关昊說道:“老郑,這個和尚解决了,尽快救东亮。” “我知道,给我些時間!”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沒有了,整個山谷都变得有些昏暗,他从无乐和尚的尸体旁走過去,靠在房间中的柱子上坐下,又叮嘱道:“人死仇消,帮忙埋了他吧,這样一個风水宝地,也不亏他了,多少人想埋在這裡都不可能。” 胖子迟疑道:“不会有什么問題吧,這地下可是一座大墓。” 墓上铸墓从来都是一种忌讳,這会激起两座墓之间的自然排斥,产生出很不好的诡异变化。 关昊說道:“只是埋了,又不是要给他铸墓,不立碑就不会有問題,放心吧。” 在這方面关昊是权威,胖子听他這么說也就不再犹豫,招呼了老三一声就把无乐的尸体往外搬。 “草!怎么掰不开他。”老三的手劲很大,可是這时候面对无乐的尸体却有些束手无策,他想把尸体放平,但是盘坐在那裡的无乐和尚的尸体,浑身却犹如被镶嵌了钢板一样,根本无法掰开一分半点。 关昊也沒见過這种情况,他又起身上前检查了一下无乐的尸体,不過并沒有检查出什么结果来,尸体上并沒有出现什么异常。 胖子插话道:“好像所有的和尚死后都是這样坐着,這应该是佛教的一种习惯?” 关昊仔细想了想,好像還真如胖子所說,如果這是佛门的一种习惯,那么這种状态似乎就好解释了。无乐和尚死之前应该是用自己的意志力将身体定了形,所以就出现了面前這种难以解释的情况。 意志力绝对是世界上最难揣摩的力量之一,它总会在某些时候表现出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魔力,甚至有科学断定马上死掉的人,硬是凭借着一口气熬過了某個最危险的阶段,让身体的细胞重新激发出无限生机而活過来的情况,而且类似的情况還屡见不鲜。 只不過關於意志力如何运用的問題,到现在還沒人能找出来一個明确的方式,或者說是一個把意志力转化为别的力量的明确方程公式,所以這种力量几乎沒人可以主动运用,全都是在被动承受。 关昊沒有继续在這個問題上纠缠的意思,开口說道:“算了不管他了,這样正好,埋他的坑還不用挖得太大。” “這正是我想說的话。”老三点了点头,一個人抱起了无乐和尚的尸体就朝院子外面走,胖子回身从包裡掏出了两把工兵铲,跟在老三后面追了出去。 “不要走太远,就在院子外面挖個坑埋了,這山谷裡還有些别的古怪,注意安全!”突然想到连续两個晚上破门而入的那团红色影子,关昊大声叮嘱了他俩一句。 看着地面上那片渐渐干涸的血迹,又看看安安静静躺在屋子裡脸色苍白的东亮,东亮被打晕之后到现在都還沒有醒過来,不過关昊并不担心。 借尸還魂是需要一個時間的,而這個時間最短也要两天,他就是有些感叹无乐的死亡,這样一個生猛的和尚,就以這样的方式被结束了生命,更沒有一场宏大的祭祀跟葬礼,說来不免唏嘘。 不過无乐死了,他破开弥陀经束缚的時間就沒有那么紧张,完全可以从容应对。而且无乐死了還有一個好处,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的那片怪异磁场消失了,手中的电话应该已经可以正常跟外界联络。 果不其然,尝试着拨打了姜璎落的电话,而电话几乎是在响第一声的时候就被姜璎落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关昊,是你嗎!” 哪怕這個女孩如何心理强大,在直接失去了关昊音讯這么久之后,再接到他的电话声音中也不免带上了些忐忑跟急切。 不论危险来的多么厉害,不论這世俗中的人心算计多么阴暗冰冷,在世界上总還是有個人在日夜思念着他。关昊心中一暖,缓缓說道:“是我,我沒事,不要担心。” 姜璎落沒有问這几天为什么联系不上他,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說了一大堆叮嘱的话,让关昊感动的眼睛都微微有些发酸。那個仿佛是上天送给人间的礼物的女孩动了她所有的真情,這关昊自然能够感觉到。 “這段時間,你沒有碰上什么麻烦吧?”想到长安城裡那场因为自己所起的看不到的风波,关昊当时就很担心這事情会牵连到姜璎落身上,为此還专程叮嘱了姜修白一些话,让他如果碰到什么故意的麻烦就去找周二叔解决。 “我……” 电话那头姜璎落才刚刚张口,裡面就突然换了另一個声音。 “郑莫是吧!” 說话的是一個女孩,不過关昊从来都沒有听到過這個声音。难道当时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冷冷地說道:“是我,你是谁?” 旋即又說道:“不管你是谁,我劝你最好不要为难璎落,不然我会让你后悔来到這個世界上!” “切!烂俗的威胁。”电话那头的女孩不屑的說道:“等你不会自身难保的时候,再用這种话来威胁本小姐吧!不過你放心,有本小姐在她身边,你的小情人绝对不会有事。” 說出這样的话就证明那個女孩并沒有敌意,她告诉关昊自己是在保护姜璎落,這让关昊提起来的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裡,正欲再說话,电话那边又换回了姜璎落的声音,“关昊,那個……刚刚电话被寒蝉姑娘拿走了。” 关昊不解的說道:“怎么回事?那個寒蝉姑娘是谁?你的朋友嗎?” 姜璎落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天出了些状况,是寒蝉姑娘把我救了,她說自己是来保护我的。哦对了,她說她姓郑,叫郑寒蝉。” 姓郑?关昊一愣,這岂不是跟自己一個姓?难不成還是自己不认识的本家或者什么远房表亲不成? “你碰到什么危险了?”想到姜璎落說是這個叫郑寒蝉的女孩救了她,关昊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在自己碰上危机的时候,他都从来沒有這么纠结過,姜璎落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