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惊鸿楼生变
何苒心中一动,她在南下的路上得知武东明父子反目,武骥驻军西安,便派了何江琪暗中前往西安一探究竟。
西安虽有惊鸿楼,但是武氏父子若有行动,一定会避开惊鸿楼,再說,她有一种直觉,那便是西安惊鸿楼有所隐瞒。
刺探军情,還是鹰队的人更为专业,于是她便派了何江琪前往西安。
“让她稍等。”何苒說道。
片刻之后,何苒便见到了何江琪。
何江琪风尘仆仆,但目光明亮,神采奕奕。
“江琪,一路辛苦了。”
何苒让小梨端些吃食過来,她与何江琪边吃边說。
何江琪谢過,小梨刚刚退出去,何江琪便迫不及待地汇报此次西北之行。
“大当家,武氏父子反目为真,反目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武东明与武骥政见不和,二是武骥新娶的夫人,让武东明非常失望,那位新夫人的养父乃西安总兵何志,因此,武东明便带了人马去往西安,另起炉灶。”
何苒一怔:“武骥成亲了?我怎么沒有收到喜帖?”
以她和武东明的关系,哪怕只是做面子,這么大的事,无论她去不去喝喜酒,武东明都会给她送喜帖。
何江琪解释:“是成亲了,但却是私订终身。”
何苒点点头,难怪武东明会不满意,以武骥這样的身份,他的亲事岂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說娶谁就娶谁?即便不是强强联手,也是要起到拢络的作用。
“西安总兵何志?我好像记得武东明很看重這個何志啊,为何会不同意两家的亲事?”何苒不解。
何江琪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何苒笑道:“江琪,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察言观色了,别忘了,你是鹰队的飞鹰。”
何江琪一凛,起身抱拳:“大当家,江琪不察言观色,江琪就是不知该怎么說。”
何苒說道:“那就想到哪儿就說到哪儿。”
何江琪不再犹豫,說道:“大当家,何志的干女儿,很有可能是真定何家的二姑娘何淑婷。”
何苒吃了一惊,当年何书铭被人杀死,凶手就是何淑婷,之后何淑婷便失踪了,就连何书桥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如今何书桥已经被选派去了青苍山集训,而何苒却已经差不多快要忘了何淑婷這個人了。
沒想到,她竟然会在西安!
“仔细說說,你为何会怀疑她是何淑婷。”何苒說道。
以前无论何淑婷是在真定還是在晋阳,何江琪都沒有见過她。
何江琪是鹰队队长,她执行的都是既重要又危险的任务,留在晋阳的時間并不多,对于何苒的身世,她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只是知道何大当家出自真定何家,而何家是书香门第。
她到西安之后,在调查武骥這位夫人的时候,意外得知這位何姓夫人居然也是真定人氏。
青苍山姓何的很多,苒军裡姓何的也很多,這些姓何的大多都与何大当家有关系,那么与何大当家同样出自真定的何夫人呢?
何江琪买通何志家的丫鬟,终于查到了這位何夫人的身世。
這丫鬟听到何志与夫人的谈话,得知這位曾经的何小姐,现在的何夫人,乃是何大当家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何江琪大为震惊,又去榆林打听消息,很快便得到证实,何淑婷确实是自称何苒的亲妹妹。
而武东明之所以不同意這门亲事,同样是因为何淑婷的身世。
因为何淑婷是跟着武骥从晋阳私奔来的!
而武东明早在与何苒结盟的时候,便已经派人去真定打听過何家的事。
不但打听到真假千金的事,也同样打听到何大老爷孝期续弦的事,而這位何淑婷,便是原配孝期裡怀上的。
說一声奸生子也不为過。
那真假千金的事,骗骗市井妇人也就罢了,对于武东明這种老油條来說,什么真千金被人换走,骗谁呢,分明就是何大老爷为了新妇,用奸生子换了嫡亲骨肉,何苒十有八九是被遗弃后,命不该绝,被何惊鸿捡去养大成人的。
若是前几年,武东明還有信心与何苒一争长短,可是现在,他早就打消了這种念头。
何苒势力越来越大,武氏若是能够一直依附于何苒,沒有二心,将来還能保住西北的一片家园,关系处得好,捞個异姓王,最少還能富贵三代。
武东明年纪大了,伤病缠身,他现在只想与何苒和平相处。
如果能与何苒联姻,那是最好不過,即使何苒看不上自家的两個儿子,可是何苒麾下那么多女官,随便挑一個指给自家儿子,便是亲上加亲,以后生上几個孩子,有的送去何苒麾下,有的留在榆林继承家业,這关系便越来越稳,至少三代以内,武家在西北的地位便无人可以替代。
武东明的儿媳人选,早就从何苒,变成了何苒麾下的女将军们。
武东明也相信,只要有合适人选,何苒也会同意這门亲事,毕竟,哪怕何苒信不過武家人,却也会信任自己一手提拔的女将军们。
至于何淑婷,虽然她是何苒的妹妹,可是她在何苒眼裡,恐怕還比不上那些女将军半分,娶這么一個东西进门,這不是联姻,這是得罪人,得罪的還是何苒!
因此,武东明断然反对,毫无缓和的机会。
可是武骥却像是着魔一下,就是认准了何淑婷。
为此,武东明還打了武骥,武骥二话不說,便拉了一支队伍跑到了西安,并且在未经武东明同意的情况下,与何淑婷拜堂成亲!
武东明听到消息时,两人已经是夫妻了,武东明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何江琪口才不好,一番话讲得平铺直叙,可是何苒還是听得瞠目结舌。
武骥,竟然是個情种?
沒看出来啊,武东明那样的人,竟然养出一個情种。
還有何淑婷,以前還真是小看她了。
想想也是,這姑娘当年小小年纪便能带着弟弟从真定跑到晋阳,一路危险重重,可见心志坚定。
何苒略一思忖,眼睛瞟见何江琪似是還有话說,便道:“有什么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那不是鹰队的风格。”
何江琪說道:“大当家,我怀疑西安惊鸿楼的人有問題。”
何苒微微蹙眉:“仔细說說,你发现了什么。”
西安惊鸿楼的大掌柜是萍姑,她也是小葵的干女儿,何苒還沒有见過她。
何江琪說道:“就是我打听到的這些消息吧,想要打听沒有难度,而且那個何志夫妇,在家裡谈论這件事根本就沒有避开丫鬟婆子,說明他们并沒把這事当成秘密,以惊鸿楼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听出来。”
何苒颔首,何江琪沒有說错,沒理由何江琪初到西安便能打听到的消息,身为地头蛇的惊鸿楼却打听不到。
“你有沒有去過西安惊鸿楼?”何苒问道。
何江琪冷哼一声:“就是因为我去了,我才越发怀疑。
大当家,我到了西安之后便去惊鸿楼求见大掌柜,接待我的是一位叫张莲生的管事,原来萍大掌柜病了,惊鸿楼的事务由张莲生暂管。
张莲生问我来西安有何要事,我說是从西安路過,過来看看萍大掌柜,于是张莲生便让人带我去看望了萍大掌柜,之后我便告辞了。
可是从那之后我便发现有人跟踪我,我找個机会,把那跟踪的人抓了,逼问是谁派他来的,他却說是惊鸿楼的同门兄弟,担心我一個弱女子独自在外不安全,所以暗中保护。
哈哈,是跟踪還是保护,我会不知道?
我把他放了,表面上還在客栈裡住着,但其实我已经换了住处,而我在客栈裡放的东西被人翻动過,显然,他们還在监视我,不過我隐藏了行迹,悄悄去了榆林。”
何苒问道:“你见到萍姑了?她生的什么病?和她說了什么?”
何江琪說道:“萍姑是坠马伤了腿,可是我看她的气色很不好,也沒什么精神,得知我是何家村的人,她很高兴,强撑着精神和我說了一会儿话,对了,张莲生是萍姑的女婿,萍姑很信任他。”
在苒军中,鹰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哪怕是苒军裡的人,也大多不知道有鹰队的存在。
在此,鹰队在外行动时,是不会暴露身份的,比如何江琪,她去西安惊鸿楼时,证明身份的是何家商队的牌子。
何家商队出自何家村,歷史能够追溯到何惊鸿還在的时候,早年就是把何家村的山货卖到外面,再购买村民们需要的纸张布匹等物。
后来何苒归来,商队也有了变化,现在负责商队的是何少林,何家商队主要采购的物品是药材,各地惊鸿楼全都收到過命令,只要何家商队的人到了,便要负责接待,但不得插手商队的工作。
因此,何江琪对外就是去采办药材的,惊鸿楼可以接待她,却不会暗中保护她。
送走何江琪,何苒便给杏姑和桃姑分别写信,让她们暗中去西安,查看惊鸿楼的情况,给她们便宜行事之权。
把這件事安排完毕,冯赞和陆臻便传来好消息,整個江南所有府、州、县,已经全面完成易帜。
接下来的几天,何苒忙得脚不沾地,冯赞和陆臻带领军队来到金陵,与此同时,冯撷英带领他的班底也到达金陵,与他同来的還有何雅珉。
何雅珉是来开刻坊的,等到刻坊开起来,金陵百姓便能看到最新刻印的晨报和晚报了。
而钟意对于金陵的筛查已经初步告捷,用了十天,金陵百姓重新登錄户籍,每家每户全都领取了新的身份牌子。
一直住在驿馆裡的周垣,也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何苒封他为平阳郡王,并将自己在周家堡的一处宅子赐给他,以后他想扩成王府,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不要小看這处宅子,对于周垣而言,這处宅子的意义并非只是一個住处,而是意味着,他家這一支可以重返周家堡!
他有郡王之尊,回到周家堡,也就意味着接管了周氏一族。
這些年周家堡的那些族老们沒干過什么好事,早就该找個人去管管他们了。
周垣有身份,能隐忍,胆子也不小,又能审时度势,何苒很看好他。
至于原先松江王府的家底,周垣說要全部捐出来,何苒自是不好意思全都要,当然,她也舍不得不要,因此,她只小小的收了十五万两银子。
周垣感激不尽,松江郡王的王位,被皇室卡了好多年,原本他也沒有指望了,只想带着家人回归故土。
沒想到何苒不但让他回到晋地,而且還另封了平江郡王,并且還让他带走了大半家业,若說他不感激,那是不可能的。
而路家主那边,也终于把三十万两的军需全都筹备完毕。
为了凑够這三十万两,路家把能动用的关系全都动用了,好在那些姻亲故旧都给面子,三十万两银子筹措到位。
可是只有银子沒有米也不行,這年头总打仗,很多时候,有银子也买不到米。
那些大米商,更会在這個时候囤集米粮。
路家的几位老爷,不辞劳苦亲赴九江、无锡和芜湖,說服這些地方的大米商开仓卖米。
又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时候,一船船的米粮终于送到了金陵。
何苒大喜過望,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果然是最正确的。
就是路家這样的本乡本土的大户人家,才能在短時間内把這些军粮全都筹集到位。
而被关在小黑屋裡的四個人,也终于等到了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天還未亮,四人便被扔在城外的一個丁字路口。
四個人从口袋裡爬出来,看看周围的环境,何老夫人张嘴便想哭,可是嘴巴刚刚张开,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把哭声忍了下去。
余老头看都沒看他们,他虽然也是被装进口袋裡扔出来的,可那些人在把他装进口袋时,還装进去一只袋子。
余老头打开袋子,裡面是四只软糯糯的米糕和一只用油纸包着的大鸡腿,除此以外還有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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