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逮一個文化人
王书宁去得快,回来也不慢,只是几句话的工夫,也就回来了。
三人继续吃肉喝酒,期间,与齐玮文那桌還进行過一次举杯遥敬,齐玮文喝酒时,冼耀文总感觉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哪怕对方的目光并沒有聚焦。
他沒太在意,该来的总会来的,等着就是了。
吃到差不多,等约好签订借款契约的時間,王书宁也沒表示后面還有安排攒劲的节目,他不是不想安排,是沒法安排。
要說城寨裡攒劲的节目无非就是黄赌毒,不想结仇或算计,沒人会安排客人赌毒节目,黄也不行,城寨裡的鸡档不上档次,实在拿不出手。
他能做的只有送君千裡,一直把冼耀文两人送到停车的地方。
冼耀文回到家裡楼下之时,郑月英刚刚从黄包车上下来,对方见到他的车,快速付完账,来到车前。
给了司机五元钱請对方吃宵夜,冼耀文推开车门下车,一下子就闻到郑月英身上的浓重酒味,在其脸上扫两眼,却未见到喝多酒的潮红。
“喝了?”
“和韩森。”郑月英回道。
“喝了多少?”
郑月英傲娇地說道:“喝倒三個。”
“牛头不对马嘴。”冼耀文搂住郑月英的臂膀,“看样子你的酒量不错,交际的能力也不差,让你做现在這工作,有沒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忽然被搂住的郑月英并沒有露出娇羞之色,只是淡定地說道:“有一点。”
冼耀文轻笑一声,“那我得提前给你打一针预防针,我這裡不是阎王殿,想走就可以走,如果有一天伱想展翅高飞,跟我說一声就行。”
郑月英呡了呡嘴說道:“我从来沒說過要走。”
“预防针不一定非要确有其事再打,我只是想让你也让我自己轻松点。”冼耀文拥着郑月英往前走,“你觉得韩森這個人怎么样?”
“我对他的初印象還不错。”
“哦,我一直沒问你在内地的时候从事什么行当,能說你就說,我好知道你看問題的角度。”
“舞女。”
“第一次见你时,你穿得衣服可不便宜,混得還不错?”
“嗯。”
“明天早点不在家裡吃了,我請你早茶。”
說着话,两人来到三楼的楼梯拐角,三楼的走廊正眼所对处,苏丽珍沐浴在月色下,手裡拿着一瓶看不清品类的酒,冼耀文两人上楼的动静并沒有惊扰到她。
“楚天岚在外面找了個相好的。”郑月英幽幽地說道。
“去外面的唐楼裡租一间屋和房东共住,一個月的房租只要20元左右,便宜点的15元也有,能在我這裡租房子,說明楚天岚的收入不错,在香港有几個有钱人会只有一個女人?”
“楚天岚再养一個吃力。”
“什么意思?楚天岚想休了再娶?”
“苏丽珍是這么說的。”
“他们夫妻刚来找房子的时候,我看着挺和谐的,沒想到才一個多月就闹成這样子。”冼耀文叹了口气,“楚天岚想用什么理由写休书,无子?”
“苏丽珍沒說,不過想必是的,两人沒孩子。”
两人穿過楼道门,来到四楼的走廊,冼耀文忽然說道:“你和苏丽珍要好?”
“聊過几次。”
“喔,你关心一下他们两個,苏丽珍真要被休了,你问问她,愿不愿意给我当情人,多的不敢保证,最少我能让她衣食无忧。”
郑月英诧异道:“先生喜歡她?”
“喜歡她的身体和那股劲,你只需要张嘴问,不要耍什么手段,我沒有必得之心。”
“是不是還因为她是有夫之妇?”
“呵呵,你很懂男人的心嘛,不瞒你,是的,她要不是楚太太,我可能只会想着饱饱眼福,不会有其他想法。”
“你们男人真是……”郑月英想到两人的身份,欲言又止。
“在我這裡什么话都可以放心大胆地說,我脸皮厚,心宽,不会因为几句话嫉恨他人。”
“你们男人真是无耻。”
“下回不要搞性别对立,可以直接指名道姓。”冼耀文站在门前,松开搭在郑月英臂膀上的手,“早点休息,七点半出门。”
“嗯。”
……
新的一天。
冼耀文带着郑月英和冼耀武来到陆羽茶室喝早茶,顺便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這几日报上有云,以张大胡子张大千为首的一帮书法画家都在陆羽茶室喝早茶,這下可好,陆羽茶室的逼格一下子就压其他茶室一头。
人是见到了一堆,不過大多不认识,只有张大千标志性的长胡子才容易把名字和长相对应起来,這也让冼耀文多看了对方几眼。
他历来欣赏大千先生,为了让女儿能常与要好女同学相伴,便委屈自己纳了女同学为妾,這种父爱不是每一個男人都有的。
喝了早茶,三人前往裁缝铺,挑好布料,一人做上几身时髦的衣裳,光是定金就下了六百多。
裁缝铺出来,郑月英自行离开,冼耀文送冼耀武去陈威廉律师楼,安排妥帖,冼耀文又去做点文化人的事——谢丽尔在跑报社的途中,帮着打听到一個适合做十三幺总编的名字,他带着“信封”去找提供名字的人再確認一下。
别看香港现在的人口不少,但识字率不见得有多高,特别是能舞文弄墨的文化人数量更是稀少,大报小报所有的中文报纸加起来不過就那么几份,从内地一下子又席卷過来一大批报纸人,报社在增加新人之时,完全可以要求求职者拥有丰富的从业经验。
报纸传播世界各国、五湖四海之消息,涉猎甚广,但报纸人的世界却是非常狭小,拐一道弯都是熟人,特别是从事咸湿报事业的人,谁都不屑提起,但其实谁都熟。
仅用了一個信封,冼耀文就获知该去哪裡找他想找的人。
在過去有個說法,香港是文化沙漠,在香港开书店是不可取的,容易被饿死。
事实也是如此,之前的香港,文化气息一直不浓郁,印刷和出版的读物非常有限,香港一直以来是個商业转口港,极少独立的工商企业,港府亦沒有系统的城市规划。
即使是现在,学校的英文教科书還是采用马来西亚及英国课本,中文课本全由内地供应;中文书店除课本外,皆以文具为主。唯一在本港有印刷出版的仅只历书、尺版、旧启蒙读物、医卜星相及标点通俗小說等有数的几种。
香港在书业中,一直承担着“文化转口港”和“图书供应中心”的角色,中文书籍及课本均从上海、羊城等地运入本港,部分再由本港转运至东南亚、美国和加拿大等地,以应华侨之需;外文书籍由国外进口,除本地销售外,也有转运至大陆和东南亚各地。
正因为文化气息不浓,书店的生意不佳,一些卖严肃读物的书店不是往通俗读物转型,就是把书店从底楼搬到二楼甚至更高的楼层,楼上书店应运而生。
荷裡活道。
冼耀文在一個角落楼房的三楼找到新天书店。
新天书店的面积不大,约莫只有100呎左右,店裡摆上三两書架就显得有些逼仄,好在生意不是太景气,店裡并沒有其他客人,否则恐怕立锥之地都沒有。
把书店打量清楚,冼耀文又看一眼在店门口处躺椅上打盹的中年人,確認其长相非常之猥琐,這才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吵醒人家,直接踏进店裡,从書架上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读物。
老板,应该也是冼耀文要找的总编人选黄祖强应该是一個酷爱咸湿文化的人,不少1935年禁娼之前的报纸、杂志都可以在書架上看到,《导游社》、《招待所》、《舞场》、《夜总会》等,当下正在发行的往期报纸也有,份数還不少,不知道是沒让报社回收走,還是从报社按斤称過来的。
拿起翻了翻又放回原处,从另一書架上抽出一沓正经的老报纸,快速浏览,从中找自己喜歡的內容看。
报纸是革命文学论争时期发行的,上面充斥着五四新文学阵营对其他文学学派的口诛笔伐,批评鲁迅的作品是趣味文学,批评其人是闲暇的小资产阶级,鸳鸯蝴蝶派的更是重点打击对象,各种看似儒雅,其实极其恶毒的字眼被当成武器甩向张恨水、黄天石之流,脸皮稍微薄一点的人多半会被气出個好歹来。
几份报纸翻下来,冼耀文发现凡是畅销作家,能靠稿费把小日子過滋润的,就沒有不挨骂的,不得不让人怀疑有些人的动机是不是真那么革命,還是把自己的小心眼包裹在革命的名义裡。
文化人的纷争只能当热闹看看,他从报纸上看到张恨水,又通過他看到了白羽,接着還珠楼主、平江不肖生、王度庐、朱贞木、郑证因几人的名字也跳了出来,這不仅让他想起了武俠小說,同时一個创意也从脑中跳出。
找一帮人写咸湿武俠小說,第一本就写《唐门·武林至尊》,话說唐门只擅长用暗器,门中弟子在江湖上排不上号,但唐门却是武林至尊,皆因唐门出了武林第一美女“二眼文胸”比基尼,天下英雄无不拜倒在她的丁字裤之下,供其驱使。
也可以写不生硬植入广告的,背景就放在当下,以几個木屋区和九龙城寨为蓝本,给每個地方塑造一個武术高手,然后描绘他们参加武术争霸赛,争夺武王“金衬衫”的故事。
不用說,最终获得武王的主人公必须叫郝运来。
這個故事可以好好弄,报纸連載加上电台連載,先把IP炒起来,同时筹办“好运来杯武术争霸赛”,获得武王称号的选手,可以获得奖金188888元,并获得8斤8两重的“好运来金衬衫”一件、8两重的“好运来银衬衫”一件。
银衬衫直接是奖品,一经发出不回收,金衬衫是武王的象征,下一届武王比赛還得拿出来,谁获得新一届的武王,金衬衫就由谁带走,连续获得三届武王称号,金衬衫不再收回,争霸赛组委会再拿出一件新的。
冼耀文越想越觉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创意,一举多得,不但可以宣传品牌,也可以从争霸赛本身牟取不错的利益。
假设一名学咏春的选手获得武王称号,咏春的名号必定响彻香港,想学武的人第一選擇一定会是咏春,這裡面就有利可图了,武馆也可以搞成股份制嘛,等股市繁荣起来,也不是不能上市。
再深入地想一想,不是不可以创出一门新的武术体系,就叫龙道,借鉴一下空手道和跆拳道的推广技巧,把龙道当成一种文化推广到全世界。
钱估计是挣不到多少,但可以借着龙道的发展便利,抵消很大一部分事业全球化时期的运营成本,比如人员在初期时可以在龙道落脚,也可以借用龙道在当地发展出的人脉。
這是未来的利益,眼前的最大利益就是赌博了,玩法要多样化,假赛也必须打,输赢不作假,该谁赢就谁赢,但是倒下的時間可以作假,明明可以KO的,偏偏要打上十几分钟,赌三分钟的人多,就让该赢的选手放点水,让对手坚持到三分半,诸如此类,可以操作的地方不少。
赌输赢的赔率按押注多少随时调整,反正身为庄家要保证自己有两成的利润,剩下的就是压中的人分。這两成是争霸赛的运营费用,利润主要来自其他玩法,对外输送利益也可以通過高赔率的玩法实现。
心裡想着事,冼耀文的手不知不觉就伸到西装内兜裡,拿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正要点火,蓦地意识到书店裡不好抽烟,便把报纸夹在腋下,抬步往店外走去。
刚迈出书店的大门,一個懒洋洋的声音就追了上来,“先生,你還沒付钱呢。”
“我還沒打算走。”冼耀文回了一句,踏出店门,把雪茄点上,看着睡眼惺忪的黄祖强說道:“我该叫你一枝笔,還是该叫你黄老板?”
黄祖强在冼耀文脸上看了几眼,茫然地說道:“先生,您哪位?”
“我来了半小时了,除了我自己沒见到其他客人,生意不好做吧?”
“小本生意,赚点糊口钱。”
冼耀文从嘴裡吐出一股烟,幽幽地說道:“我从别人那裡听說黄老板原来是报社的副总编,因为挪用报社的一笔钱给情人還赌债被开除了,不知道黄老板的那個情人還跟着你嗎?”
黄祖强脸色一黑,色厉内荏地說道:“先生是来糗我的?”
“哦,看样子黄老板的情人另攀高枝了,不奇怪,稍微有点追求的女人哪裡会给一個小书店老板当情人,交完两份规费,一個月能赚一百出头差不多了,加上一枝笔的稿费,有两百嗎?
過日子够了,想养個情人估计有点吃力。”
黄祖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冼耀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請黄老板饮茶,聊点有搞头的事情。”冼耀文說着,走到放钱盒的凳子前,掏出五张钞票放在钱盒裡,“這点钱让黄老板关门两個小时不为难吧?”
黄祖强看了看钱盒裡躺着的五十元钱,又看看冼耀文腋下夹着的报纸,隐约猜到了冼耀文找他的目的,他抱了抱拳說道:“請稍等,我收拾一下。”
“不急。”
二十分钟后,冼耀文和黄祖强来到得云茶楼,一名伙计立马快步迎上,满脸堆笑,“冼先生,今日有闲来饮茶?”
林醒良在得云茶楼做事之时是从学徒一路走過来的,当下特有的学徒用工模式又带着人情枷锁,他要离开得云需要给老板一個交代,也要交代一下去向,在得云建立的人脉也要交接给其他人,眼前的這位伙计就是继承林醒良人脉的人,冼耀文也在内。
“坤仔,你好。”冼耀文冲坤仔点了点头,“和朋友過来聊两句。”
坤仔做了多年茶楼侍应,自然有眼力,一眼就看出黄祖强的衣着普通,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不過脸上沒有露出丝毫轻视之色,反而弓腰向黄祖强连连說道:“难怪今早喜鹊喳喳叫,原来有贵客临门,老板以后請多来关照。”
冼耀文笑笑,觉着坤仔這小子也不赖,只是比起林醒良要稚嫩太多,不過做個业务员是够格了,再接触接触,行的话干脆再挖一個。
黄祖强显得有点拘谨,自从不当副总编后,他還是经常上茶室饮茶,只是相比之前进雅座听小曲,现在只能上普通茶室坐坐大堂,已经许久沒有享受過茶室伙计的恭维,坤仔猛然来這么一下,他倒有点不习惯了。
一番客套,坤仔领着冼耀文和黄祖强上了三楼的临窗雅间,落座后,冼耀文冲坤仔招了招手,“坤仔,茶有什么介绍?”
“冼先生,刚到一批六安茶庄的伯记明芽笠仔茶,极品。”
“徽青啊,就来這個吧,点心你看着安排。”
坤仔点头答应,面朝两人腿着走出雅间,顺手把门带上,扭脸冲楼下喊道:“三楼临窗雅间,极品笠仔一壶。”
喊完话,這才匆匆下楼去后厨挑拣几样适合冼耀文口味的点心。
不一会工夫,坤仔和另一伙计叩门而入,将茶壶茶盏、几样点心摆上桌,又垂手微笑道:“冼先生,黄老板,晚一点要不要叫個歌伶過来弹曲助兴?”
“不用了。”冼耀文摇摇头,掏出两张十元面额的纸币分别递给坤仔和另一伙计,“你们先去忙吧。”
冼耀文对坤仔的观感变差少许,已经提前說有事要谈,還推介弹曲,有点不知进退。
坤仔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說道:“冼先生,那我們就先出去,有什么吩咐叫我。”
坤仔說完,与另一伙计相继离开,雅间内,只剩冼耀文和黄祖强两人。
冼耀文给两個茶盏倒好茶便說道:“黄老板,請茶。”
黄祖强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茶盏后說道:“冼先生,你想办报纸?”
“黄老板睿智,我的目的被你猜到了。”冼耀文轻笑道。
“冼先生出何目的办报?”
“牟利。”
“冼先生懂出版嗎?”
冼耀文摇头,“正因为我不懂,我才会找到黄老板。”
“冼先生,我……”
黄祖强欲言又止,如坐针毡。
报刊业表面上看起来利润丰厚,其实不然,分发销售并不景气,不然他也不用把书店开在租金相对低廉的二楼。而且,他還有挪用公款的污点,他可不觉得有人請他出山一定会是好事。
见黄祖强坐立不安的模样,冼耀文再次說道:“請茶,现在从内地运茶過来不容易,這批徽青不错,黄老板要是觉着好喝,一会问茶楼老板讨点带走。”
见状,黄祖强只能把未出口话头按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的好坏却沒有心思品味。
冼耀文又替黄祖强把茶斟满,再次說道:“黄老板,請茶。”
连請三盏,不合常理,黄祖强怔了片刻,茫然地看着茶盏中的茶汤从橙黄色变成深红色,半晌后摇摇头,抬头看向冼耀文,主动端起茶盏,“冼先生,請茶。”
這一盏,黄祖强沒有再牛嚼牡丹,而是沉下心来细品茶香,他本是文化人,沒落之前颇为喜好茶道,只是近些时日手头拮据,喜好也被搁下,如今再品极品茶香,斯文从容又从四肢百骸长了起来。
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油花,笠仔茶醇厚的香味顺着鼻孔直抵咽喉,享受地点了点头,黄祖强端着茶盏轻呷,一股徽州的田园山水之韵味在嘴中荡漾,由苦而甘,由柔到绵,顺着喉咙流淌至腹中,紧随着,一股暖人的热气升腾而起,浑身說不出的畅快,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放下茶盏,黄祖强称赞道:“好茶。”
“好茶就该让懂得人喝,黄老板孟浪了两次,总算回归了茶之知己。”冼耀文放下茶盏,說道:“找黄老板之前,我已经听人說黄老板是爱茶之人,所以才会三請黄老板。”
黄祖强闻言,抱了抱拳,“多谢冼先生让我找回一些失去的东西,投桃报李,我要奉劝冼先生,现在办报纸根本沒前途。”
冼耀文让了一根雪茄给黄祖强,帮其点上后,轻声笑道:“黄老板,我不懂办报,但我懂做生意,明知亏本的生意,我是不会做的,既然敢做,自然有盈利的把握。”
黄祖强抽一口雪茄,說道:“冼先生,办报纸和其他生意不一样,你說你不懂办报……”
“黄老板,不管什么话你都可以直言,不用替我留着面子。我之前說了,办报的目的是牟利,但利润未必来自报纸分发销售本身,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而来。
而且,我在香港看了将近两個月报纸,去過的报摊、书店不少,什么报纸卖得好我清楚,這么說吧,我要办的报纸叫十三幺,定价1毫5仙。”
黄祖强瞠目结舌道:“咸湿报?”
香港的报纸按大小、分類不同,都有比较固定的定价,1毫5仙恰好是大部分咸湿报的定价,报刊名又叫十三幺,黄祖强自然容易猜到。
“黄老板,你猜对了。”冼耀文揶揄而笑。
黄祖强苦笑道:“冼先生,我原来是大报的副总编。”
“在报刊业還有人敢用你嗎?”
黄祖强再次苦笑:“冼先生,不用這么直白吧?”
“保底月薪两百元,无论亏或者赚,一年都能拿到3000元薪水,年底還有两成利润分红,這样会不会让黄老板觉得被尊重?”
黄祖强错愕,“冼先生是不是算错了?”
“沒算错,报社全年无休,我在算薪水的时候,会按一年十五個月算,对普通职员来說,年底至少能多拿三個月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