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被收买了(一) 作者:未知 时雍回去,娴衣還坐在那裡。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时雍笑着,将手上的果脯丢到桌子上,“给你买的,解解馋。” 娴衣眼裡的冷光似乎融化了,“我不爱吃這個。” 嘴上說不爱,手却是伸了出来,将油纸包裡的果脯捡起一颗,往嘴裡塞。时雍难得从她脸上看到小姑娘似的神态,抿嘴乐。 娴衣平日表现太老成了,充其量也就是個不满二十的姑娘,哪会真的不爱漂亮衣裳不爱胭脂不爱零嘴的? 时雍问:“甜嗎?” 娴衣点点头,“甜。” “那就吧。”时雍說着就站了起来,拉椅子要走。 娴衣看着小二刚上的一壶核桃茶,愣了愣,“你不喝了嗎?” 时雍拉了拉她的手,“外面走走。” 娴衣嘴裡含着果脯,瞅着她清丽的笑颜,唔声跟上她的脚步。时雍還抓住她的手腕,娴衣低头看了看,很不习惯跟人這么亲昵,可内心并不排斥,于是也沒有挣脱,由她拉着出来了。 在无乩馆裡,她不爱說话,和婧衣、妩衣、婉衣她们也总是有距离,当年婉衣爬爷的床被打出无乩馆,她沒有求情沒有表示,妩衣就說她是個冷血,可她只是不习惯跟人太過亲近。 以前娴衣也见過阿拾,她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两人一句对话都沒有,可如今的阿拾不一样了。就连亲近人的方式都不一样。 阿拾做什么都理所当然,比如莫名其妙地对她笑,会搂她肩膀,拍她后背,观察她的情绪,并且在意。 从来沒有人在意過娴衣的情绪, 更沒有人给她买過零嘴。 “我們买点瓜子回去磕吧?”时雍突然道:“裴府太冷清太无聊了,咱们买些回去,晚上嗑着瓜子說說话,也能打发時間。” 不待娴衣說话,时雍已经走到了对街的大榕树下。 旁边是商铺,树下有几個货郎在兜售药材、烧饼、果子等货。卖瓜子的是個姑娘,身材高大,穿了身百姓常见的粗布衣裳,头发用花布包了起来,浓眉大眼,看年纪不過十五六岁。 看到时雍走近摊位,她将嘴裡的瓜籽壳吐掉,咂了咂舌头。 “买瓜子嗎?” 时雍低头在她的提篮裡抓了一包。 “好吃嗎?” 小姑娘嘴巴一扁,還沒說话先笑了起来,“你尝尝,好吃的。” 时雍真的抓了一包,递了些给娴衣,自個儿闷头磕了起来,好半晌,在抬抬眼皮,见小姑娘盯住自己不动,又朝她一笑,“香。” 小姑娘拢了拢提篮裡的瓜子,“买嗎?” “怎么卖?” “一包,五文。” 她从下面拿出包好的瓜子,“你要几包?” “我不要那個。”时雍指了指提篮裡的,“這個。” 姑娘愣了愣,“一样的。” “不一样,那個我沒尝過。” “一样的瓜子。” “沒尝過不知道。” 姑娘为难了,“那你尝尝這個?” 她說着就要去拆,时雍问她,“都是你自己称的嗎?” 姑娘愣了愣,“不是。” “你不会称秤?不会算?” 姑娘抬头,看着她,眼神裡有些畏惧,“我不会。” “谁帮你称好的?” “阿爹。” “真是幸福,一家人都住镇上嗎?” “啊,是的。” “你几岁了?” “十五了。” “有人家了嗎?” 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 “沒,沒呢。” “生意好么?赚的钱能不能养家呀?” “可以的,青山镇很好呢。” “你们来青山镇几年了?” “……”姑娘愣住。 时雍笑着点点头,大方地掏了钱。 “不用尝了,给我两包吧。” 姑娘开心起来,将两包瓜子塞到她手上。 时雍问:“我吃得好了,再来,你也在這裡卖嗎?” 姑娘又想了想,“這几日应当是在的,钱家门口唱堂会。” “那你平常在哪裡卖?” “我家有杂货铺。街口袁记就是。” “你家开几年铺子了?” “很多年了。” “我以前怎么沒见過你?”时雍眨了下眼,“袁记我常去,你這么好看的姑娘,我要见過肯定记得。” 小姑娘盯着她的笑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夫人以前来過青山镇嗎?” 时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朴实的一套,不会有明显的身份标识。 “你认得我?” “那日你和裴将军一起回来,我看到啦。” 小姑娘话音未落,旁边货担卖果子的汉子過来了,他长得五大三粗,看了小姑娘一眼,不高兴地說:“米雅,将军夫人要吃瓜子,你還要收她的钱嗎?” 米雅看着手上的钱,有点不知所措。 那汉子又笑了,从自己摊上装了果子,连同篮子一起递了過来。 “夫人要是不嫌弃,带回去尝尝?” 时雍笑着将手上的瓜子递给娴衣,摇头。 “无功不受禄。” “裴将军英雄盖世,是我們青山镇的荣耀,几個果子算得了什么?” 时雍朝他无声地笑了笑,“有瓜子就够了,多谢大叔。” “這么客气的,夫人這么客气的。” 那汉子挠了挠头,一個劲儿地笑,目送时雍和娴衣走远。 ———— 娴衣一头雾水的回到裴府,照常将时雍的行为向赵胤汇报了。 “出了茶肆,她去见了戏班那個姑娘。两人說了一会儿话,我站得远,听不见两個人說了什么,但看两人应是旧识,很是熟悉。回来后,夫人变得极是奇怪,她去买瓜子,和卖瓜子的小姑娘扯了好些闲话。” 一字一句,娴衣概无遗漏的汇报。 但对时雍的称呼,从最早的“阿拾”变成了“夫人”,自然得她自己都浑然不觉。 赵胤似乎也沒有察觉有什么不妥。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一包瓜子,半晌抬头问娴衣。 “你看她存的是什么心思?” 娴衣愣住,看了主子好半晌才反应過来這是在问她对阿拾的观感。她手指微微卷起,思考了片刻,低下头,不敢看赵胤注视的目光。 “夫人好似在怀疑什么,但奴婢认为,夫人对爷沒有异心,很是看重。” “看重?”赵胤抿起嘴唇,轮廓越发清俊凌厉。 娴衣喉间微微一动,紧张地看向那包瓜子。 “一共买有两包,夫人就让奴婢拿来一包给爷呢。” 赵胤注视她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不见阴霾,也沒有笑容。 “你被收买了。”